第二百零四章 成王敗寇一念間
言喻側首,瞥了他一眼。
隨即冷笑出聲,道:“不然呢?倘若本王真給他們下了蠱,國公恐怕就得譴責本王殺伐狠厲了罷?”
羅喬一時啞然。
他命人去請言喻前來之時,確實有作此打算的。
言喻沒有同他在這個話題上多耽誤時候,該如何看管這群人、該如何同他們的家眷解釋,羅喬應當是會處理的。
否則,他就是真的難以勝任楚國公這麽個位子了。
“既然本王又幫國公解決了一大麻煩,那麽……敢問國公應允了本王的事兒,何時能夠兌現?”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羅喬從懷中拿出昨夜才從羅嘉那兒收來的書冊,遞給言喻,道:“長定殿下所說不錯,這書果然是在公子嘉那裏。而且……”
他想起昨夜發生在別院裏的事情,眸光不由一沉:“那個將書送出宮的人,就是母後自己。”
言喻聽到這樣的結果,也是一驚。
他沒想到,太後竟可以為了這麽本東西,以身犯險。
不過,這樣倒也挺好。至少,此事在羅喬那兒是劃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了。
羅喬就是要忘記昨夜之事都難。
言喻垂下眼簾,掩去那抹狡黠的笑,接過了書冊隨意翻看了幾頁,確定就是他潛入楚宮之中曾見過的那本之後,才說:“也好,至少這樣就沒有更多的人看過其中內容了。”
“你是說……”
“昨日國公想必也聽見了,長定殿下也好奇書中內容。”言喻並未接他那說到一半的話,“本王這就帶了它回去。倘若國公信不過本王,也可隨本王一道去客棧,待長定隨便翻來瞧了幾眼之後,你我再一同將其焚毀。”
羅喬稍思量了一陣,搖頭道:“不必。寡人相信忠正王是為山林裏頭的那些巫蠱們好。更何況,還有長定殿下盯著。”
想必長定皇姬已經猜到了他請言喻前來的目的了吧?
“也好。近日楚地事務繁忙,本王也就不多叨擾國公了。”
前天殺了十來個官吏,今日又關起來了一些……
外朝無人可用,一切軍政要務便都堆在了羅喬一人身上。
言喻不過是催著羅喬去處理政事罷了。
隻有他盡快解決了此次犯上作亂帶來的後果,雲璽才會放心地跟他回京城去。
大婚,洞房,敷雪中春信,取虎符,召精兵,收百國。
羅喬並不知言喻所想,隻應了聲,朝言喻一揖,客套道:“無論如何,還是得多謝忠正王出手。”
“不必。”
他剛直起腰,便看見言喻已經走出了大殿。
風卷著男子撂下的話飄入他耳中。
——“要謝,你就謝殿下不遠千裏趕來幫你吧。”
倘若雲璽不動要來楚地找尋羅喬的念頭,這回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言喻走遠之後,羅喬的麵上那溫和的笑意忽就冷了下去。
他冷聲朝梁上道:“都聽到了?”
“自然。
”
女子清冷的嗓音,在這空曠的大殿之中,經久不絕。
讓人脊背發涼。
即便是在白天,烏夜也依舊穿著身寬大的深色鬥篷,將姣好的身形包裹其中。
羅喬也並非急色之人,隻看了她一眼,就撇開了目光。
“該收拾幹淨的,都已經收拾好了。”
烏夜聽到他如此慎重的措辭,不由輕笑了一聲。
那張清冷的臉蛋,配上那欲揚未揚的唇角,竟給女子身上平添了一股豔麗之感。
她道:“忠正王和長定殿下的遊戲結束了,接下來……就該看我們的表演了。”
羅喬看她麵色陰鷙,可又禁不住開口說道:“我知曉你們立誌要做一番大事,可畢竟長定無辜……”
烏夜聽罷,冷哼了一聲,涼涼地說道:“你以為,長定皇姬什麽都不知道、是個任人擺布的木娃娃?”
或許長定皇姬最初連子烏寺的存在都不知道。
可,或許是出於一種狩獵者的天性,使得她有著最為敏銳的嗅覺,使得她能在言喻的幫助下,如魚得水一般,漸漸窺探到了子烏寺的核心。
她或許不是唯一的主導者,可也絕非是忠正王手中的一顆棋子!
這世上,並不需要那麽多的狩獵者。
有他們子烏一家,足矣。
“非得如此?”
羅喬不由又問了一聲,似是要向烏夜確認什麽一般。
“非得如此。”
烏夜側首,看清羅喬臉上的掙紮,扯了扯嘴角,頗是不屑:“怎麽,心疼了?下不去手?”
“不是……我就是……”
羅喬本還想要狡辯一二,可對上了烏夜那雙洞察一切的銳利雙眸後,又頓時啞了火。
這已經……不是他下不下得去手的問題了。
是他們不給他留活路。
他是被逼無奈。
“國公,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因為你的心軟而使我的計劃未能成行——嗬,那大不了,我再做其他打算便是。可你呢?你又能得到什麽呢?一個活蹦亂跳的長定殿下?”
羅喬沉默,他確實,曾這樣想過。
“青天白日的,做什麽夢呢!”烏夜嗤笑道,“這幾日長定皇姬與忠正王的相處,你也是看在眼裏的——如今他們已然摒棄了前嫌,哪容得了你插足其中?”
她性子冷,一向不喜歡與人深交,更不喜歡動什麽真情實感。
那些令世人為之著魔、為之不惜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感情,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亦或者是友情,對於她烏夜而言,都是不值一提的東西。
最多,也就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料。
而羅喬,顯然曾經是個有誌氣的。可如今,卻落得如此一個畏首畏尾的下場。
不得不說,人間情愛就是蠱毒,殺人無形。
死於感情、義氣之上的人何其多?
可死,甚至都算是好的了。
如羅喬現在這般,不敢輕舉妄動地活在世上,簡直就是身為男兒的屈辱!
烏夜長出一
口氣。
“罷了,左右不過是這幾日的事兒。國公再好好想想,是自己成為萬人之上的那個帝王,還是偏居一隅,為他人做嫁衣!”
說罷,女子寬大的鬥篷一動,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少主,真要任由他選擇?”
唐淩回頭看了還怔愣在原地的羅喬一眼,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我自有辦法。”
烏夜眸光寒涼。
宛如一匹蓄勢待發的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