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道音
第二十八章道音
呂恆心神繃緊到了極點，身體開始往下落，且越來越快，這是一個極度恐怖的過程，罡風割面，身下的景物急速放大，遠處的山巒青峰，如浮光掠影急速閃過，其拼盡全力調整下墜如水時的姿勢，這麼高的高空落下去，如果落水姿勢太差，必然會被直接摔死。
下落的速度實在太快，臨近水面，白駒過隙的一瞬間，呂恆雙手合十放在頭頂，腰身一彎猛的扎入了水中，「轟」其如一塊隕石墜落，激起數仗高的巨浪，強大的震蕩力，瞬間將呂恆震暈，其只覺渾身巨疼，眼前瞬間黑了下來，而後徹底失去了只覺。
幾日過去了，呂恆失蹤的消息在太華山傳開。
「你們說說那名叫呂布的弟子是不是逃走了，有人看見他駕雲往東方銀河飛去了。」幾名青年弟子迎著朝霞呼吸吐納結束后，坐在一起閑聊，呂恆入門報名登記之時，自稱呂布。
「噓，有人看見他從雲霄之上掉進了銀河中」一名弟子賊眉鼠眼的環顧四周，而後低著頭小聲道。
「怎麼會這樣，掉進銀河之中就算不摔死，也會被裡面的精怪給吃掉啊？」有人驚疑，眼中閃過一絲惋惜，如果一切是真的呂恆幾乎必死無疑了，銀河浩瀚，裡面盤踞著許多精怪，不乏蛟龍，鯤魚之類，傳承有洪荒血脈的強大生物，甚至有人看見過裡面有真龍。
「呵呵，怎麼會這樣？得罪了九公主又打傷了吳長老嫡孫，怎麼不會這樣？」有人冷笑反問，世上有傻子，不過很少，很多人都覺得呂恆的死應該與九公主和吳長老有關聯。
「不關我們的事，還是不要議論了，聽說吳長老閉關悟法之前，明令禁止議論此事，不想惹禍，就不要在議論此事了。」
……
銀河自南向北流，碧波萬頃，滄海橫流，數米高的巨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一塊光禿禿的巨大礁石上，站著一名身才魁梧的灰衣中年人，修長粗壯的十指，緊緊的押著胸前一管翠綠的橫笛，橫笛如嬰兒的手臂粗大，長約一米，綠霞瀲灧如一道霓虹，嗚嗚的笛聲蓋過浪花的轟鳴，鳴動四方，傳響天地之間。
他英姿偉岸濃眉如漆，一對明眸燦若星辰，很大很亮，不過瞳孔鬆散，似在瞭望遠方，又似在沉思追憶等待什麼，神色漠然，黑色長發中有根根銀絲，散亂的披在寬肩後背之上，似乎落滿了歲月的滄桑。
其身邊站著一隻數米高，渾身金光燦燦的神禽，如果有其它人在這裡一定會無比駭然，驚得魂飛魄散，這是一隻幼年的真正神禽——大鵬金翅鳥，體內傳承有禽類最高貴的血脈，比之幼年的神靈也毫不遜色。
古籍記載曾經有一隻得道的金翅大鵬，打破了九天，睥睨諸天神佛，無敵於天上地下。雖然這還是一隻雛鳥，亦非常不凡，其渾身金色神輝燦燦，比天山的太陽還耀眼，這是成年之後真的可以和神一爭高下的神禽。
大鵬金翅鳥非常安靜，燈籠大小的鵬眼，如開了鋒的寶劍，透著犀利的冷光，打量著遠處的碧海青天。
忽然，金翅大鵬鳥頭微微一動，眸子鎖定了大海中一團淡淡的金光，它粗壯如虯龍的爪子猛的蹬地，根根翎羽宛若神精打磨而成的翅膀撐開，猛地扇動起來，矯捷的從礁石上騰飛而起沖向遠方水面，狂風掀起了巨浪，吹動翻飛旁邊灰衣中年人的衣襟，他依舊神色漠然，不動如一塊頑石。
漂浮在遠處水面上的那團金光，是一層橢圓形淡淡的金色光幕，護著一個頭髮衣服散亂，口鼻有血跡昏迷不醒的青年。
青年正是呂恆，其在光幕之中，隨著水波沉沉浮浮，後方有巨浪拍打而來。
那是一條鯤魚在劈浪前行追趕他，其寬大的脊背不時浮出水面，脊背一半黑一半白，中央銀色的魚鰭如一把寒光閃閃的大劍，鯤魚已經追逐呂恆很久，不過始終沒敢真的攻擊他，似乎忌憚什麼。
金翅大鵬如一朵金雲急速掠了過來，狂風掀起滔天巨浪，鯤魚大驚，想要往深水中鑽去。
然而，一切已經遲了，金翅大鵬何等存在？堪比神靈！雖然只是一隻雛鳥，但依舊神勇莫敵，如虯龍般粗壯有力的雙爪，狠狠的划入了鯤魚脊背之中，寬大的金色羽翼展開達到了兩仗，拖著仗余長的鯤魚，出了水面，向岸邊飛去。
金翅大鵬耀亮了整片天地，拖著鯤魚掠到了岸上，而後鬆開利爪，將鯤魚從空中拋下。
鯤魚也甚是了得，一仗長的魚身擺動，還沒有落地就化成了一隻灰色的大鵬，其翼展達到了四仗有餘，彎彎的鳥喙如一把寒光閃閃的尖刀，粗壯爪子如黑色的鐵鎖，這正是鯤魚的強大之處，可扶搖直上青天，可化魚潛入深海，是這片水域的王者，修行至少上百載了，可嘆他遇到了幼小的神靈——金翅大鵬，還被捉到了陸地上，幾乎必死無疑了。
鯤鵬灰色的巨翅扇動，想要竄回銀河之中。
「轟」金翅大鵬金色羽翼猛烈拍打空氣產生了巨大的音爆，急速加身，一聲尖唳劃破長空，身子橫著從鯤鵬脊背瞬息掠過，金色的羽翼比法力加持的仙劍還鋒利，將鯤鵬從中部剖開成兩半，鮮血飛灑長空，鯤鵬墜落的屍身很快又變回了魚身。
金翅大鵬並沒有直接去吞食鯤魚的屍身，而是掠到水面，將被剛才的巨浪捲走老遠的呂恆撈了起來，其利爪如鉤子一般環繞在呂恆腰身，並沒有傷害他，其只是雛鳥，靈智相當於幾歲的小孩，自出生便與人生活在一起，對人類充滿了好感。
金翅大鵬將呂恆輕穩的放到岸邊的一塊礁石上，而後才開始去享用自己的獵物。
灰衣中年人自始自終，沒有動一下，放佛他就是一塊石頭，沒有思維，沒有觸覺，沒有聽覺，依舊漠然的吹著綠霞瀲灧的長笛，嗚嗚的笛聲浩浩蕩蕩傳動天地之間，遠方的銀河之中一輪聖潔的半圓月升了起來，與空中的血紅的半月並立。
夜幕悄然降臨，陣陣河風吹來，寒氣逼人，包裹呂恆的金色光幕，在其被金翅大鵬撈到岸上后就消失了。
寒風襲來，呂恆似乎有所察覺，眉頭微蹙，睫毛攢動，而後眼皮撐開了一條縫隙。
呂恆終於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全身如散了架似的，劇痛迅速湧入腦海之中，其掙扎著坐了起來，環顧四周，一眼便掃到渾身金光燦燦如明火一般金翅大鵬。
「這……是什麼鳥，怎麼像傳說中的大鵬金翅鳥，是它救了我？」呂恆心頭驚駭無比，心思急轉觀察周圍的環境，整理腦海中斷了幾天的混亂思緒。
片刻后，其大腦徹底清醒過來，盯著在不遠處撕扯吞食鯤魚肉的金翅大鵬，倒吸口涼氣，這真的是一隻傳說中的神禽啊，渾身金光燦燦讓人無法逼視，呂恆的金鐘罩上也有金翅大鵬的烙印。
古籍記載，曾有一隻大鵬金翅鳥吞食了真龍，得道后睥睨諸天神佛，無敵於天上地下，它暴戾無比，已經無敵，卻還要偏執的尋覓對手，翼展十萬里，金翅扇動，群星殞落，山河崩潰，日月倒轉，天地失色，九天十地皆惶恐，最後在西靈天的靈河畔被自己的道果斬落，因此入了魔，幸得一名高僧點化，便從此遁入了佛門成了一尊明王。
這並不是什麼秘辛，幾乎人盡皆知，呂恆在黃龍寺時就聽那裡的僧人講過，今日親眼目睹傳說中的神禽，怎不讓人驚駭。
呂恆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不過其沒來得及遐思，注意力很快被在天地間回蕩的嗚嗚笛聲吸引，嗚嗚的笛聲浩浩蕩蕩，如萬千神魔共同在哭泣，如山洪爆發的轟鳴，如十方雷霆滾滾而鳴，如諸天萬道乾坤運轉的道音。
呂恆的目光很快從金翅大鵬身上，轉到了灰衣中年人身上，種種異常告訴他，灰衣中年人很可能是不世高人，其行動不便，不過心中波濤洶湧，遠遠大聲詢問道：「前輩，是您救了我嗎？多謝您的救命之恩。」呂恆更願意相信是灰衣中年人救了他，因為這隻金翅大鵬多半與灰衣中年人是一起。
然而，灰衣中年人，沒有回應，依舊紋絲未動，嗚嗚笛聲如亘古不變的醒世大鐘在長鳴，呂恆自討沒趣，不再多言開始盤坐運轉法力，調理體內的傷勢。
呂恆一邊療傷，一邊靜靜聆聽嗚嗚的笛聲，其心神徹底放鬆鋪散開來，忽然察覺到這片天地在笛聲之中輕顫，「轟……」巨浪一重接一重湧來拍打在礁石之上，滄海橫流，彷彿在與嗚嗚的笛聲呼應。
呂恆心神受到了觸動，體內的血液沸騰，也如巨浪一般，受到了笛聲的牽引，洶湧澎湃起來，擁有了無限的生之氣息。
「笛聲之聲蘊含有生之道法……」其驚駭莫名認真感悟，放佛看到了萬物繁衍，在春雷甘露中蓬勃生長的景象，體內損壞的肌體和組織如野草一般瘋狂的重新生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