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看著不如從前好
向蘭繼續說道：“孩子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唄，能不能在一起，也是緣分，就算以後秦遠程－－－真的鬧出什麽事情來，那也是兩個孩子之間的劫，人活著哪能沒有點困難要去越？再說不定，兩個孩子的結合說不定能化解你們之間的恩怨呢？說不定就是老天安排，讓你們化解恩怨的。”
“你不知道秦遠程有多固執，他……”
“你聽我一句。”向蘭打斷她，“不管那秦遠程怎麽鬧，你就當看不見，你看他能鬧出個什麽花樣來？”
池柔為難的皺了眉，“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向蘭拍著她的手，“有時候啊，很多事情都是人想複雜了，你呢，又不想裴莫琛被傷害，太寶貝他了，可是你想沒想過，你的保護可能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傷害呢？”
池柔睜了睜眸子，木訥的沉默了幾秒，然後無奈的歎了氣，想起裴莫琛剛才的憔悴模樣，她於心不忍。
“或許你說的對吧。”
“我說的肯定對。”向蘭舒心了，對著陌小西使了個眼色。
陌小西眉開眼笑，偷偷的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池柔掃到兩人的互動，“所以你那時候是怕我心髒病發，才勉強答應我安排相親的吧？”
向蘭一噎，哈哈的笑了兩聲，“有這方麵的原因。”
“還有別的？”
“還有？”向蘭想了想，謎之微笑。
還有就是，其實她看到了陸雨點的日記，做媽媽的，因為女兒有一點私心，好像也是正常的。
“其實我挺喜歡你家雨點的。”池柔笑了，“不如就給我家做媳婦吧。”
“她有什麽好？脾氣都很古怪。”
向蘭跟她聊著，池柔笑了笑，“我覺得挺好啊，就拿那天相親來說，你真當我看不出來？”
“……嗬嗬，你看出來了？”
“我又不傻。”池柔的笑容降下來，“其實……”
“嗯？”
池柔看向她，視線微微的凝著，“其實那天，我做了一件事，莫琛相親的事，我通知那姑娘了，那天我在樓下看到她的身影了，估計……”
向蘭一怔，片刻歎了好大一口氣，“你說你，怎麽這麽糊塗啊，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
“我……”池柔低著視線，“我當時就是一門心思的，我去霍氏找那姑娘，我告訴了她莫琛會去相親，然後她跟我說她要離開S市了，誰知那天她還是去了，看到莫琛真的去相親，應該……會傷心吧？”
“何止是傷心！”陌小西急得語無倫次，“第一次裴莫琛跟雨點相親的時候，她就看到了啊，當時還跟裴莫琛鬧了會兒呢，這一次又看到，秦秘書肯定傷心死了！”
所以，那天她沒有去機場？
而是去了相親現場？
陌小西心想這不就糟了嗎？
於是便出去找裴莫琛，可裴莫琛已經不在醫院裏。
打電話，裴莫琛又是關機。
然後，S市的這場雪，一直持續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對裴莫琛來說，像是半輩子那麽長，他在A市和S市之間往返，將這兩座白市的每個角落都找了一遍。
他甚至在想，秦意瑤如果不在這兩座白市，那她會去哪兒呢？
他想來想去，才發現他對秦意瑤的了解，似乎少得可憐，她最喜歡的白市是哪裏？
他不知道。
所以，他連去哪兒找她，都那麽迷茫。
他能做的，就是每天給她打電話，每過一個小時給她發一條信息，每當雪花往下飄落的時候，他就要告訴她一次。
隻記得，她說她喜歡雪。
想跟他一起看雪。
他答應過要陪她一起看雪，可他沒有實現這個承諾。
……
二月四號是吉日。
這天是秦景晏和楊優的婚禮。
秦景晏和秦遠程的交易終結，但他還是選擇了跟楊優結婚，結婚那天，他邀請了陌小西和陸遇白。
“陌小西，我的婚禮你來吧，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陌小西能想到的，就是關於秦意瑤的行蹤。
後來的後來，她才知道，那天秦景晏是故意的。
故意想告訴她，故意讓她去。
中式的婚宴，喜氣洋洋。
陌小西被這氣氛感染，現場大紅一片，好像將曾經所有的陰霾都徹底揮盡。
新娘子楊優滿臉幸福的挽著秦景晏，大紅色喜服將她白嫩的臉蛋襯得煞是好看，她的目光崇拜著始終不曾離開過秦景晏。
秦景晏的微笑依舊儒雅，他戴著黑框眼鏡，所有的情緒都掩藏在瞳孔裏，似乎笑容是幸福的。
陌小西睨著他的方向，心想放下一個人，是需要怎樣的勇氣。
然後秦景晏就朝著她走了過來。
她一驚，急忙端著牛奶站起來，秦景晏的酒杯碰了碰，他一杯喝盡，淺笑安然。
陌小西抿了一口，彎眸抬了抬，“你……”
“嗯。”秦景晏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麽，瞥了正在敬酒的楊優一眼，笑著：“突然不想掙紮了，這個姑娘比你還適合過日子。”
陌小西抿唇問他，“那你知道秦秘書的行蹤嗎？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秦景晏看向她身後，陸遇白正處理完一些瑣碎的應酬，正朝著他們走過來。
“你跟他最近怎麽樣？”
循著他的視線回頭，陌小西看向他說道，“挺好的。”
“挺好？”秦景晏笑了，“看著不如從前好。”
“……”陌小西一沉，蹙眉不解的看著他。
秦景晏飲盡杯中酒，挑眉睨了楊優一眼，楊優特別識趣的鬆開他，抿唇乖巧的往一邊站著。
秦景晏摸了摸她的腦袋，她立刻笑顏如花，是個很容易知足的姑娘。
“……”陌小西看著兩人，彎了彎唇角。
她記得，秦景晏那天在醫院跟她說過的話，有關秦意瑤。
她在想，他當時說話的語氣，眼神，還有每一個停頓，都帶著傷痕，可是如今，他卻依舊優雅溫潤，好像曾經那些都已經逝去，他可以娶別的女人，可以這樣雲淡風輕的微笑。
所以一份感情的存在，和一份感情的消失，真的就這麽簡單嗎？
那裴莫琛呢？那秦意瑤呢？
裴莫琛還是沒有找到秦意瑤歡。
不知道秦意瑤現在身在何處，天氣越來越冷，馬上就過年了。
秦景晏睨著她身後走近的男人，勾唇挑笑，陸遇白眸色森森的掃了他一眼，手掌碰著陌小西的手臂，微低下顎，“我出去一下，你在這裏等我，不準亂跑知不知道？”
陌小西揪著眉心，“去哪兒？”
“去見個人，一會兒就回來。”陸遇白說完，又挑了一眼秦景晏，扯唇道，“恭喜你大婚。”
秦景晏揚眉，“謝謝。”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一些過往，如今陸遇白薄唇邊的淺微弧度，也引得秦景晏無謂的一笑，“好像我也沒輸。”
陸遇白擰眉，眸心空著，微眯的縫隙將秦景晏的表情收在眼底。
秦景晏睇向低處的陌小西，微表情的變化，陸遇白明白那意思。
秦景晏雖然沒有做出什麽大動作，但最後，他跟陌小西之間……其實還是有了些隔閡。
陸遇白瞥到入口處一閃而過的身影，沒再多作它想，低頭跟陌小西耳語了句：“好好待著，我回來之前不要亂跑，有事情給我電話。”
“你去多久？”陌小西追問了句。
不知為何，他要離開，她突然感覺到心慌。
陸遇白的指尖摩擦著她的肩，抬腕看了看時間，“大概十分鍾，我很快回來。”
他掃了一圈宴會現場，到處都沉浸在新婚的喜慶裏，他收回目光拍了拍陌小西的肩膀，陌小西點點頭，示意他去吧。
陸遇白大步走了出去，在長廊的拐角處停下，轉身，停住。
“是想跟你說聲謝謝。”秦意瑤抱著雙臂靠在那裏，絲緞的白色襯衫清冷脫俗，一段時間不見，她臉上的涼意似乎褪去了不少，隻是淺淺笑意勾勒在紅唇邊，倒更有別樣的風情。
陸遇白促眸，眸色隱晦，“你準備藏到什麽時候？”
“不知道啊。”秦意瑤站起來，清冷的雙眸睜得圓亮，她的笑意不明，“我爸還在一直找我，我不想見他。”
“就一直這麽躲著？”
“等他什麽時候答應我了，再說。”秦意瑤在原地徘徊了兩步，抬頭笑了笑，“他要不答應我，我就永遠不出現，你說他會不會被我氣死？”
陸遇白擰著濃眉，“你就打算讓裴莫琛這樣找著你？”
秦意瑤低著的眉心緊了幾許，沒有抬眸，腳尖劃了劃，從包裏取出一張卡來遞給他，“卡先還給你，等我過了這段窘迫期，再把錢還給你。”
“你先拿著用。”陸遇白送回去。
秦意瑤推著卡邊，搖頭，“我已經取了足夠的錢，卡不能留著，你願意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如果不是擔心用自己的卡會被查到，我也不會要你給的錢。”
陸遇白雙眸淺沉，“以你跟裴莫琛的關係，幫你也是應該的。”
秦意瑤笑了笑，“我還以為我是你的得力下屬，你是可憐我。”
開著玩笑，秦意瑤像跟個朋友一樣的聊天，實際上這段時間以來，她每天都一個人悶在屋子裏，很少有跟人說話的時候，那種偏僻的街巷，冬天的時候尤其蕭條。
雖然她早就習慣了那種寂靜的感覺，來S市初期，她就是在公司和住宅之間來回，她喜歡安靜的，沒有嘈雜的，就隻有自己一個人的日子。
隻是，經曆過有人在耳邊吵吵鬧鬧的生活，經曆過安靜的時候，身邊有一個溫暖的氣息。
所以……就開始害怕這種寂寞了。
“我出國大概有五年吧。”陸遇白抽出香煙來，在手心敲了敲，漫不經心的睨了她一眼，“五年時間裏，是裴莫琛替我陪著陌小西，現在幫你，就當是還他當初的恩惠，嗬……”
他就著打火機點燃，煙霧之中微微凝眉，“雖然也不存在什麽還不還，他是我兄弟。”
秦意瑤低著眼簾，淡淡的呼出一口氣來，她看了看時間，“我該走了，待太久容易暴露行蹤，碰到我爸就糟糕了。”
“秦意瑤。”陸遇白喚住她，夾著香煙的雙指隨意的落在一側，他問她，“想明白了嗎，是秦景晏還是裴莫琛？”
秦意瑤看向那婚宴廳的入口處，她釋然的笑笑，“沒有心痛的感覺，有種釋懷般的輕鬆……”
她回眸看向陸遇白，“應該是裴莫琛吧。”
“確定了？”
“嗯。”
秦意瑤點頭，微笑，似乎也為這個結果而感到欣喜，其實……
應該早就確定了吧。
從那天，看見裴莫琛進了那家餐廳，她在轉身離開的瞬間，感覺到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