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自責
徐大夫沒有去後山顧府,柳氏留他吃午飯,他也說鎮上還有事,還有病人在等著他侯診,他得趕回去。
柳氏見張俏一副憂心的樣子,問:“你師兄匆匆而來,這麽一會又回去了,他這是有什麽急事嗎?”
“他來問那一萬兩黃金的事?”
“怎麽回事?你回來後,我一直在忙你哥的事,隻聽你說徐公子沒事了,我也就沒多問了。現在你說說,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柳氏一聽,這事就沒有那麽簡單,不禁有些自責,怪自己忽略了閨女出遠後,在外麵發生的事。
張俏生怕說出龍元晉的事會讓柳氏整日惴惴不安,便潤色幾分再說,“娘,就是那些土匪有貓膩,在他們背後應該還有什麽人。他們把黃金運上山時,被調了包,我們再上山去找時,山被人放火燒了,土匪全死了,黃金也不見了。
我師兄認為,這一大筆錢是為了救徐文元的,應該算是他們父子二人欠九爺的。他來呢,主要是想問問,這些銀子中有沒有我和時錦師兄的,如果有,他就先還我們兩個的,最後再還九爺的。”
“你們……你們當時還想著把黃金要回來?你們那樣又上山,萬一遇險了怎麽辦?”柳氏聽後分析一下,注意力不在黃金丟失這個點上,她隻擔心張俏和顧謙的安危。
張俏握緊了她的手,安撫她道:“我們又不是就幾個人,九爺還另外安排了人。在九爺在,他又怎麽會讓土匪得逞呢?倒不是因為這筆黃金,而是因為不想助長了這些土匪的火焰。就是為了方圓十裏的百姓,九爺也不會作視不理。”
柳氏想想,還是心有餘悸。
“你啊,這真是嚇死我了,以後,這樣的事情,我可不會再放你去。”
“娘,千萬別再有這樣的事,我也不想去的。”
“對對對!不能再有這樣的事了。”柳氏說著,呸呸幾聲,“呸呸呸,剛才說的,全部不靈。”
張俏見她娘這麽可愛,忍不住的笑了。
柳氏抽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下回再這樣不顧安危,我哪也不讓你去。你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張俏笑嘻嘻的道:“娘,你怎麽不是揪耳朵,就是捏鼻子呢?”
“你的鼻子太塌了,我多捏捏能挺一些。阿倩的耳垂不夠大,我多揪一揪,也就長出來了。”柳氏義正言辭,理由十分正當。
張俏卻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這個理由真的太強大,還能這樣?
……
下午,張俏扛著鋤頭去花田,二十多天不見,花苗都長高了不少。路上遇到了張牧娘,她正在鬆土,見她過來,直起腰與她聊天。
“阿俏啊,過來跟嬸子聊一會,看看嬸子田裏的花苗長得如何?”
張俏走過去,仔細看了,發現她後麵種的花苗長勢很好,看起來和前麵那一茬差不多。
“嬸子,你這花苗種得很不錯啊。”
“是吧,很多人都這麽說,這還得謝謝唐大哥,後麵這一茬花苗,他經常過來幫我看,有什麽問題,他都及時告訴我。”
張牧娘說起唐禮,話都多了,眉飛色舞的。
張俏不禁愣了下,這麽短的時間裏,她是不是錯過了許多什麽?
“唐叔對花田裏的事,的確很有經驗,嬸子有什麽不懂的,找唐叔是最好的。小林也行,他也很在行。”
“嗯,我知道了。”張牧娘笑問:“今天看到你兄嫂回門了,你大嫂剛嫁過來,還習慣吧?”
“嗯,習慣的,但肯定也會想家裏人,畢竟,那裏才是她生長的地方。”
“的確是。日子久了,她就慢慢習慣了。”
兩人聊了一會,張俏才扛著鋤頭離開,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她今天的路人緣很好,這個嬸子拉著她聊幾句,那個大娘跟說嘮幾句。
等她到了自家的花田裏,還有人在等著她。
“你怎麽會在我這裏?”薑氏居然坐在田梗旁,看樣子像是在等她,這著實讓張俏百思不得其解。
她們之間,就算過去的事都淡了,可並不代表可以好好的來往啊。
薑氏起身,有些拘束不安的看著她,但眼神裏又透著一股堅定,“阿俏,我來找你有事。”
“什麽事?”
“天佑阿奶過世了,家裏就我一個人了,我想去找天佑。家裏的田地,也就沒人打理了,我想租給你,你看成不?”薑氏的姿態放得很低。
張俏低頭看著田裏的花苗,“這個時候,我租了你的田地,怕也來不及種我想要的東西了。按說,你田地裏應該都種下東西了吧?”
薑氏點頭,“的確是種下東西了,如果你租過去,我可以連東西一起給你了。我是真的著急走,租給旁人,我也不太放心。”
“我租不了。”
“……”薑氏看著她,了然的點點頭,“我知道,我們兩家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我做過了那麽多沒良心的事,你又憑什麽要幫我?”
“的確!我憑什麽要忙你?”張俏看到了在田裏幹活的林常青,“你找一下村長吧,他一定會辦法的。以我們兩家的關係,我租你家的田地,這不合適。”
“行!我去找找村長。”
“去吧。”
薑氏從張俏身旁走過去,走出一米外,她突然停下來,“阿俏,以前,對不起!”說完,她就匆匆走人了。
張俏轉身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走到田裏,開始幹自己的活。
第二天,張俏就聽林常青說,薑氏的田地全部都租給他了,一年二兩銀子,他一次性給了她五年的租金。
張俏心想,薑氏和林天佑應該很久都不會回來了吧。
花田裏,又忙了幾天。
張俏在忙,顧謙不知在忙些什麽,也沒有再到張家吃飯。夜裏,張俏在花房忙了一會,累了就燒水沏茶,一個人坐在那裏喝茶看書,當是休息了。
耳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張俏扭頭看去,隻見顧謙踏著燈火而來,今天的他穿著一身白袍,頭上也隻是發帶束發,少了幾份淩厲,多了幾分溫潤。
張俏提壺燙了一個茶杯,斟茶擱在對麵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