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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背影

  太子府裏。


  及明承與洛氏兩人一並回了太子府後,明承便鬆開了牽著洛氏的手,頭也不回地向著臥房走去。


  隻留下洛氏一個人站在冰天雪地裏,周圍的仆役婢子也皆是恍若不見,仿佛是對此習以為常了。


  有無數冷冽寒風倒灌入洛氏的衣襟中,令洛氏不禁打了個寒顫,可她仍站在原地踟躕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今日之事,明承自然心中煩憂。


  可是……


  洛氏望著太子離去的背影,略微躊躇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她站在臥房門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可臥房內寂寂無聲,洛氏再三猶豫,仍是將門推開了。


  見洛氏推門進來,明承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你來做什麽?”聲音之冷淡,神態之疏離,與對外時截然不同。


  洛氏有些呐呐難言,她抿了抿唇,輕聲問道“沈玉樓已經死了嗎?”


  有月色從窗外灑落進來,屋內燭火黯淡,借著淺淡光芒,洛氏可見明承麵上散發著如玉般清冷的光澤。


  可洛氏知道,那是隻有麵對著自己時,明承才會流露出來的神態,對外時,明承永遠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可唯獨對她……


  洛氏局促不安地拽緊了衣袖。


  “沒有。”明承淡淡地道,“是江太醫送來假死的藥,讓沈玉樓看上去與死了無異,我已經將她送出了京城。”


  所以……


  沈玉樓根本就沒死,那時的沈玉樓雖然看上去與死了無異,卻隻是假死罷了。


  洛氏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半晌,問了一句“太子殿下為什麽要救下她?”


  沈玉樓如今已是禍國妖女了,更是死在了天牢之中,日後即便有翻案的可能,沈玉樓也絕不可能出現在京城中了。


  那可是欺君之罪。


  洛氏隻知道明承要做什麽,卻從不知道明承做這些的原因,明承也從不會告訴她,隻會一味的吩咐她,讓她去做事。


  麵對洛氏的提問,明承隻是背對著她,語氣冷淡極了“你要知道這些做什麽?”


  果然,明承不論是做什麽事情,都不會告訴她,可洛氏仍是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溫婉而又柔和“妾身已經按照殿下的吩咐,與敏和郡君交好了,隻是敏和郡君為人生性冷淡,並不願與妾身多談。”


  聞言,明承偏頭看向洛氏,道“依你看,敏和郡君是什麽樣的人?”


  洛氏略微思忖了片刻,繼而道“不好說。”


  明承眉梢微微一揚“不好說?”


  “我起初覺得敏和郡君是個溫柔又好說話的人。”洛氏稍作回憶,輕聲細語地道,“可是後來,敏和郡君又對我表現出了極大的敵意來。”


  明承眉頭微微一蹙“為什麽?”


  “妾身也不知道……”洛氏抿了抿唇,稍稍停頓了片刻,洛氏慢慢走上前去,伸手拉住了明承的衣角,輕聲道,“殿下若是吩咐,妾身自然會想盡辦法與敏和郡君交好,絕不辜負殿下的期望。”


  洛氏伸手觸碰到明承的衣角時,明承不禁皺起了眉,眸子裏浮現了淺淺的厭惡之色來,但旋即又隱去了,他抬手握住了洛氏的手,柔和地道“你願意為我做這些,我自然感激不盡。”


  洛氏低下頭去,柔和溫順地道“殿下是妾身的夫君,妾身為殿下做些什麽,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可明承卻難掩厭惡之色。


  明承不僅僅是不喜歡洛氏,更是深惡痛絕,無他,若非有洛氏的存在,他本可以娶其他的名門淑秀,可正是因著洛氏的父親是太子太傅,故而洛氏偶有機會出入東宮,所以胡皇後才會借此來讓明承娶洛氏為妻。


  洛氏配不上明承。


  這是明承一直以來的想法。


  隻是洛氏尚且算是聽話,所以明承揉了揉洛氏的頭,低聲道“敏和郡君與明疏往來密切,你與敏和郡君交好,自然也能時常見到明疏,明疏身邊若有什麽往來的人,你便也一並注意著,及時同我稟明,明白嗎?”


  洛氏點頭“妾身明白。”


  “真聽話。”明承微微一笑。


  他安撫洛氏的神情,像是安撫一隻小貓小狗似的,見洛氏的手仍緊緊抓著自己的衣角,明承便將洛氏抱了起來,推倒在案台上。


  洛氏麵上頓時泛起緋紅之色,但十分溫順乖巧地半倚靠著案台,明疏解開衣帶後,順勢將一旁燭火吹滅。


  自是暖帳,旖旎難言。


  ……雲收雨歇之後。


  明承身邊的侍衛江遲麵不改色地站在臥房之前,自小半個時辰前,他便一直站在這裏,有要事需稟報給明承,隻是方走至臥房門口,便聽到令人遐想萬分的聲音從臥房之中傳來。


  是洛氏婉轉而又嫵媚的聲音。


  想也知道,是太子妃如今在太子的臥房之中。


  江遲再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卻也不能在這種時候闖入明承的臥房。


  及聽著臥房之內的聲音漸漸平息後,江遲才猶豫著敲了敲門“太子殿下,屬下有要事相稟。”


  臥房之中,洛氏不著寸縷,麵上一片潮紅之色,倚靠在明承的懷裏,十分溫順乖巧。


  自嫁入東宮之後,難得有與明承溫存的時刻。


  即便知道明承從不喜歡她,可洛氏也如飲鴆止渴一般,甘之如飴。


  此時聽得外麵傳來的聲響,洛氏忙看向明承。


  明承眉頭一蹙,他已經聽出了說話之人是江遲的聲音,便從榻上坐了起來,將衣服取了過來,正要穿上。


  江遲是他的貼身侍衛,從沒有多餘的話,夤夜而來,想必是有極重要的事情。


  故而明承並不耽擱。


  可洛氏抿了抿唇,抬手按住了明承的胳膊,近乎祈求般地道“殿下……已經很晚了……”


  再過幾個時辰就天亮了,就不能……再陪我一會兒嗎?

  這是洛氏想要說出口,卻始終說不出的話。


  可明承卻看也不看向洛氏一眼,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慢條斯理地將身上的衣衫穿好。


  他沒有閑情逸致陪洛氏閑話。


  “殿下……”洛氏又低低地喚了一聲,尾音淒涼又哀傷。


  大抵是太過煩躁,明承終於回過頭來看向洛氏了,可他隻是從唇縫裏吐出了幾個字來“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邁步向外走去。


  洛氏隻看著明承離去的背影,隻覺得有火爐溫熱的房間裏,也沒有任何暖意,十分冰涼。


  已經多久了……?

  她從來,都隻能看著明承的背影。


  不僅僅是嫁入太子府後,從很久以前起,就已經是這樣了。


  第一次見到明承時,那又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時,洛氏還不過是十四歲的姑娘,她與父親一同在東宮之中,父親是太子太傅,正與年輕俊美的太子在書房之中。


  她便獨自一人在東宮裏散步,一時好奇貪玩,誤入了後院,輾轉許久後,迷失在花林之中,找不到出路了。


  可就在那時,有溫潤如玉的年輕男子出現在了洛氏麵前,那人麵龐如玉,長身玉立,麵上帶著溫柔的微笑,聲音低沉又悅耳,隻聽他道“小姑娘,你怎麽會在這裏?”


  洛氏愣怔在了原地,及反應過來時,麵上已一片緋紅之色,她低下頭,無意識地抓著衣角,道“我迷路了……不知道該怎麽出去。”


  那年輕男子正是太子明承,於是明承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帶你出去吧。”


  說罷,便領著年僅十四歲的洛氏一路向外而去,洛氏一路跟在明承身後,一路看著明承的背影,似乎已經將他的背影深深烙印在了心上。


  從那以後,她總是能看著明承的背影。


  及出了花林後,洛氏正見父親在外焦急的尋找著自己。


  見是明承將洛氏帶了出來,太子太傅鬆了一口氣,便道“多謝太子殿下了。”


  洛氏這才恍然明白,原來方才領著她出來的人,是太子明承。


  明承隻是微微一笑“舉手之勞罷了。”


  繼而轉頭看向洛氏,問“小姑娘,快回去吧。”


  洛氏心中怦怦亂跳,她走至太子太傅邊上,又悄悄看了明承一眼,見明承也在看向自己,於是鼓起勇氣,道“我……我叫瓏兒。”


  太子太傅忙嗬斥了一句“莫要在太子殿下麵前閑言碎語。”


  可明承卻是笑了“瓏兒……我記住了。”


  明承不過隨口說出的一句話,卻深深印在了洛氏的心中。


  洛氏滿心歡喜地以為明承當真記住了,可是當她百般祈求著讓父親帶著她再次前來東宮時,明承卻對她漠然視之,自始至終,甚至連眼角餘光都沒有掃向她。


  可她卻沒有機會接近明承。


  隻能遙遙地看著明承,甚至連明承的正麵也看不見,目之所及,永遠都隻是明承的背影。


  接連幾個月的時間,她都隻能與明承的背影相伴,可盡管如此,她依然求著太子太傅,想要一並前往東宮。


  即便隻能見到背影。


  不知過了多久,洛氏終於尋了一個周圍無人的時機,她快步走至太子明承的身邊,道“太子殿下,我是瓏兒……!”


  她滿心歡喜地看著明承。


  可明承望著眼前這個走上來的小姑娘,隻是微微蹙了蹙眉,露出疑惑之色“瓏兒……?”


  瓏兒是誰?


  洛氏滿腔歡喜忽地被澆滅了,她扯了扯衣袖,局促不安地道“是太子殿下將瓏兒從花林中帶了出來,瓏兒是來感謝太子殿下的……”


  明承似乎是想不起來了,但卻微笑著點頭“無妨,你且回去吧。”


  你且回去吧……?

  那一次,洛氏徹夜未眠。


  她隻是疑惑,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冷淡又薄情的人,分明說過記住了,可再見時,已經將一切都遺忘了……


  於是洛氏不再前往東宮了。


  她想著,以後,都不會再去東宮了。


  可是,世事變化,總令人出乎意外,洛氏隻知道一張聖旨,將她與明承的餘生緊緊綁在了一起。


  接旨時,洛氏心中複雜難言,既欣喜又害怕,喜的是能如願嫁給自己心中的如意郎君,更何況明承身份尊貴,以她的身份,能成為太子妃,自是羨煞了一眾好友。


  怕的是明承再一次將她遺忘了。


  或者應該說,明承從來就沒有記起她過。


  再後來,是她與明承大婚的日子。


  新婚之夜,她在婚房中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大廳中是前來賀喜的賓客,有喧鬧聲隱約傳來。


  可她隻一個人等待著。


  身邊本該有婢子作陪,可洛氏卻吩咐婢子出去了。


  她想單獨見見明承,想知道明承私下裏是什麽模樣,想見一見,麵具之下的明承,是否一如既往的溫柔。


  後來她聽人說,新婚那夜,明承在廳中與往來賓客飲酒說笑,和顏悅色,十分欣喜,似乎是對這一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十分歡喜。


  故而世人皆道,太子夫婦恩愛和睦。


  可洛氏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及賓客盡散後,明承回到了婚房裏,麵色已冰冷陰沉到了極點,麵上沒有半分喜色,除了厭惡之外,已經沒有更多的神情了。


  明承草草地掀開了蓋頭,洛氏還想著與明承說上兩句,可明承已將她推倒在了榻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她躺倒在榻上,抬眼便可見明承眸中的厭惡之色,可即便如此,明承卻並未離開,而是吹熄了一旁的燭火。


  她後來才知道。


  那是因為,明承並不想看到她。


  她與明承溫存的時刻並不多,可每一次明承都吹滅了燭火,無一例外。


  華貴雍容的婚服被撕破扯落,洛氏心中慌亂又不安,身子已經緊繃了起來,卻仍是溫順聽話的躺著,不敢有任何動作。


  “別亂動。”


  沒有任何溫情。


  明承隻是草草了事地敷衍著第一次的房事,及帕子上落了紅後,便起了身,推門離去了。


  自始至終,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洛氏心中冰涼,她以為在那一夜裏,她的心就已經凝固不化了。


  她不會再喜歡明承了。


  可次日一早,明承親自去看望她,端來了粥飯,溫言軟語地安撫著她,又親自喂著洛氏。


  仍是那樣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明承輕輕攬著洛氏,聲音柔和又溫存道“從今日起,你便是太子妃了,一會兒我們要去向母後請安。”


  洛氏知道,她點點頭,仍是有些不安。


  可明承卻十分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道“瓏兒,若有什麽不適,便同我說。”


  洛氏張了張口,很想問一問關於昨夜之事,可又怕若是問了出口,眼前溫言軟語的明承便不複存在,於是洛氏緘默了。


  見洛氏不說話,明承卻仍是微笑“往後東宮裏的庶務都交由你打理了。”


  洛氏依舊點頭不語。


  明承將洛氏攬進懷裏,低聲道“瓏兒,你放心就是,以後東宮裏不會再有其他女人,侍妾通房也不會有。”


  洛氏的身子稍稍一顫,她輕輕應了一聲,道“殿下,該去請安了。”


  明承便攜著洛氏在坤寧宮中給胡皇後請安。


  胡皇後本沉鬱的麵色,在看到落紅帕時,稍稍舒展了一些,她看著洛氏,笑道“是個好姑娘。”


  洛氏垂首“兒媳愧不敢當。”


  胡皇後微微一笑“葉儀,帶著太子妃去我的臥房裏,將那隻琉璃鳳簪賞給太子妃。”


  葉儀行了一禮“請太子妃隨婢子來。”


  洛氏知道,葉儀是胡皇後身邊最體麵的女官,便依言跟著葉儀去了胡皇後的臥房裏。


  可葉儀並沒有取出什麽琉璃鳳簪來,而是站定原地,看向洛氏,道“太子妃,還請將衣袖撩起來。”


  洛氏一怔“什麽?”


  葉儀歎了一口氣,有些憐惜地道“皇後娘娘的意思是,讓婢子檢查一下,太子妃是否有與太子行房事。”


  “為什麽……”洛氏有些茫然不安地扯緊了衣袖,不知道為何,她忽然覺得身上十分冰冷。


  她忽然意識到了,昨夜明承之所以對她厭惡至極,也要行了房事,原是因為知道今日胡皇後會檢查,可是……為什麽?

  葉儀稍稍安撫了一句“太子妃,皇後娘娘本也是太子妃。”


  言下之意,胡皇後曾經也是如此,且……洛氏將來能成為皇後。


  洛氏依舊拽緊了衣袖。


  葉儀輕聲道“還請太子妃將衣袖撩起來吧,皇後娘娘有命,不能不從。”


  洛氏一時無言,隻得將衣袖撩起,見其上已沒有守宮砂的印記,葉儀這才點了點頭,道“多謝太子妃體恤。”


  說罷,便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出去。


  可洛氏沒走。


  “葉儀女官……”洛氏忽然道,“你為什麽……沒有守宮砂?”


  方才動作時,洛氏瞥見了葉儀的胳膊上白皙如瓷,根本沒有守宮砂的印記,可是……


  宮女與侍衛有私,是宮中大忌!

  所有服侍主子的宮婢,都必須是清清白白的,若是與侍衛有私情,連帶著主子也會蒙羞。


  可葉儀卻麵不改色,道“這就是皇後娘娘執意要檢查太子妃的原因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令洛氏心中大震。


  這是什麽意思?

  豈不是說,皇帝根本就不與胡皇後行房,而是與葉儀……所以推己及人,胡皇後才會檢查洛氏身上的守宮砂。


  可……


  洛氏忽然有一個令她驚駭萬分的猜想。


  若是明錦並不喜歡胡皇後,從不與胡皇後行房的話,那明承,這位帝後之子,豈不是葉儀的孩子嗎?


  看著洛氏如此神色,葉儀神色依舊平淡“太子妃莫要多想,宮中的事情,本就經不起推敲,何況有些事情,事關太子妃自身的身家性命,想必太子妃不會對外宣揚。”


  洛氏自然不會,但她心中已經驚駭不已。


  世人皆說帝後恩愛和睦,卻不想恩愛和睦的背後,竟是這樣殘忍無情的真相。


  可旋即,洛氏又啞然失笑。


  她自己不也是如此嗎?旁人皆以為她與明承雖門不當戶不對,但卻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可真相永遠是隱沒在表象之中的。


  可洛氏心中仍有疑問“聽說皇上十分寵愛太子殿下……”


  明錦定然知道明承是葉儀所出,卻還一如既往地寵愛明承,也許,明錦與葉儀之間,也不僅僅的露水情緣。


  葉儀淡淡地道“太子妃,我們該走了。”


  洛氏自知失言,可有太多的疑問在她心中,卻並不能宣之於口,隻能與葉儀一並離開。


  胡皇後在確認了洛氏的確與明承行房後,神色越發溫和了,對待洛氏也十分親近,令洛氏受寵若驚。


  胡皇後如此,反倒是讓洛氏心中大為不安。


  及請安罷,她與明承一並回了東宮,可明承卻不複今日早晨時的溫柔體貼,麵上似籠了一層寒霜,對待洛氏也是冷淡疏離極了。


  洛氏清楚了。


  明承隻不過是希望對外做戲罷了。


  對外,他們是和睦恩愛的夫妻,對內,明承將她棄若敝屣。


  可憑什麽……要讓洛氏陪著明承一並做戲呢?


  洛氏滿懷怨懟地想著。


  可太子太傅前來詢問洛氏近況時,洛氏沉默了半晌後,麵上便浮現了一個粲然的笑容來,道“爹,你沒有聽說嗎?旁人都說我與太子殿下恩愛和睦,如今東宮的事物,太子皆交由我一人來打理,府上也沒有其餘女子了,甚至連個侍妾都沒有,這還不好嗎?”


  很不好。


  可那些洛氏一概不提。


  因為自那日初見明承起,洛氏便想著,她這一生大概是不會再喜歡上旁人了。


  即便明知道這一切的一切,洛氏依然想要與明承一同,哪怕隻有片刻溫存。


  可是事到如今……


  看著明承離去的背影,洛氏默然無言,目光裏的哀傷漸漸化作了深沉的寒意。


  她喚了一聲“含芳。”


  她的貼身婢子應聲而來。


  “你去打聽一下,太子殿下去了什麽地方。”洛氏抿了抿唇,更衣罷,站起身來,道,“我們也一並前去看看。”


  這一次,她不想看著明承的背影了。


  她要親自看一看,明承究竟都在做些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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