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 為什麽要躲在這裏不回家?(二更)
“咳咳……”
幾場雨過後,運城市熱熱鬧鬧地進入了酷熱的暑季。
下午三四點,空氣中濃稠的熱浪一波又一波地翻湧而來。
陶然將從垃圾場淘來的一把廢棄的折疊躺椅搬到大樹底下,搖著蒲扇乘涼。
過了幾天的拾荒生活,她的身體沒撐住這艱苦的條件,中午開始,她就發覺自己不對勁。
“咳咳……”
她最怕的就是生病,因為沒錢看病,連去藥房買消炎藥的錢都沒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破罐子破摔到什麽時候。
可是,那又怎麽樣?
陶然躺在躺椅上,看到濃密的樹葉間有碎金一樣的陽光搖晃下來,疲憊地閉上了眼。
他都和楊子芮做了。
不知道為什麽,那天在酒店房門口聽到的女人叫聲,這麽多天過去了,怎麽都無法散去。
甚至在半夜三更,她都能夢見兩人在房間裏正在做著苟且的事。然後大汗淋漓地驚醒過來,抱著一大團一大團的沉痛,和著一串又一串的眼淚,睜眼到天明。
當初和維揚分手後,她也是這樣痛不可當。
現在呢。
陽光太刺眼,陶然將蒲扇蓋在了臉上。
廢棄的荒地地勢空曠,不斷地有風吹過,拂得她搖搖欲墜。感覺頭很沉,人也變得沉了。
在睡過去之前,陶然想,回去後如果見到顧淮雲,第一句話要說什麽。
她是被人搖醒的。
“姐姐,姐姐。”
腦袋沉重得抬都抬不起,但清醒過來的一點意識讓她聽見小男孩的聲音。
“姐姐,現在不熱了,我們一起去撿廢品嗎?”
“嗯。”陶然感覺自己的腦袋被灌注了水泥一樣,一出聲就發現喉嚨腫痛得僵硬成火辣辣的一塊。
她掀開眼皮,“小星,姐姐有點不舒服,你別靠姐姐這麽近。”
小男孩將手搭上她的額頭,然後哎呀一聲,“姐姐,你發燒了。”
“咳咳……”
陶然轉過另一邊,咳得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姐姐,奶奶有草藥,我讓奶奶給你煮。”
小男孩說完就跑出去,速度太快,以至於最後撞上了人。
男人眼神放在了正躺在大樹底下的人身上,兩手卻是扶住了身形不穩的男孩。
小男孩一眼就認出麵前的男人,回頭就衝著陶然喊,“姐姐,你快跑,壞人來抓你了。”
他這聲音一出,顧淮雲已經將他移到一邊,交給身後的季博,自己卻是徑直往大樹方向走去。
和大樹正對麵,有支架起來的火堆,上麵懸掛著一隻燒黑了的鋁鍋。鋁鍋邊放置著一隻紅色的塑料桶,被一層塑料膜封住。
他接著往裏走,視線可以充分看清那截水泥管道,裏麵鋪著紅色和黃色的海綿墊子。
最後,他又轉頭看向大樹底下躺著的人。
陶然弓著身,手裏攥著一把蒲扇,也看了過來。
顧淮雲看完陶然,目光茫然地又返回到這幾天她躲避的地方。
一截水泥管道,一隻鋁鍋和塑料桶。
這些天,她就是在這種地方過的嗎?
陶然看著從天而降的男人邁著緩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她走來,心頓時就像被刀鋒刮了一下。
她感覺有新鮮的血液從被刮的地方流出來。
不太痛。
該痛的,早就痛過了。
剩下的不過就是麻木。
還有,結束。
她被他找到了,一切也都該結束了。
男人走到她身邊,俯視下來,麵上的表情猶如狂風暴雨前的滾滾烏雲。
陶然沒錯開和他對望的視線,唇角勾出了一絲笑。
“為什麽要躲在這裏不回家?”男人蹲了下來。
她在笑,但是也有溫熱的液體從她臉頰上緩緩地流下來,“我、我不想離婚……”
睡之前她還在想見到他要說什麽,一開口竟然是這句話。
最終,她還是沒能抑製住心底最害怕的東西,也沒能保全住自己的尊嚴。
其實這也沒什麽,她愛他,愛到失去自我。
她知道這樣很不應該,可是那又怎樣?
她也就爛命一條,沒什麽可珍貴的。
陶然躺在躺椅上,歪著腦袋對他笑,“回去了,我就失去你了。”
顧淮雲盯著她,眼神犀利,嘴唇緊抿著。半晌,他突然站起來,背過身去。
陶然偏過頭去,仰望著無垠的藍色。
又一陣風吹來,樹葉簌簌作響。
她的腦子,還有的她的身體,空空如也,卻也很輕鬆。
那種感覺像迷蒙的霧一般,輕輕的,柔柔的。但說散也就散了。
她把她所有都掏在他麵前了。
她一無所有了。
時間跟著樹蔭不知道晃動了多久後,男人終於轉過身來,彎腰抱起了她。
陶然順勢圈上他的脖頸。
男人一口氣朝前走了好幾步,又停了下來,目視前方,哽著酸澀的喉音說道,“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我找你都快找瘋了?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辦?”
就像湍急的水流一瀉而下,她所有的思緒也都跟著被衝塌了。
陶然隻覺得眼前一黑。
顧淮雲垂下眼眸,眼底有很重的難過,問她,“陶然,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麽活?”
眼淚洶湧地奪眶而出。
她不懂。
不懂他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
“姐姐,姐姐。”小男孩被季博攔著,對著季博拳打腳踢。
顧淮雲再抬頭時,神色已然恢複平常,“把他也帶上吧。”
“同誌,我們是來送牛肉麵的。”張大勇站在刑偵大隊門口,猶豫了良久,才壯起膽子問正在崗亭上站崗的人。
昨天,那個男人看起來就是一個小商人,頂多就是錢多了一點,結果今天接到送麵的地點居然是市刑偵大隊!
這年頭做點生意、賺倆錢一定要這麽難嗎?!!
好在對方態度還算和藹可親,“哦,你們是送牛肉麵的吧,顧總提前打過招呼的,來,送到那邊一樓就好。”
“好的好的。”張大勇連忙應承。
搬麵的時候,他老婆沒了在麵館裏的氣勢,畏畏縮縮的,“老公,你說昨天那個人到底是什麽人?”
該不會是對他們的麵館有所企圖吧。
還是對他們夫妻倆有什麽企圖?!!
“不管是什麽人,反正我們就是賣牛腩麵給他的。我們知法守法,不怕他是什麽人。”張大勇顯出了男人的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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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找到人了~~
……
謝謝看文,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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