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 你是不是以為我哥和楊子芮睡了?(一更)
中午刑偵大隊的辦公室裏飄滿了濃濃牛肉麵的香味。
“我的媽嘞,這顧淮雲還算有點良心,用牛腩麵收買人心啊。”
“唉,給我兩塊牛腩,這幾天,我都累瘦了。”
“去,我也要補補。”
“這麵好吃,比我的老壇酸菜牛肉麵強多了。”
“顧淮雲的老婆為什麽要離家出走,你們八卦出來了沒有?”
“沒有啊。你們誰扒出來了?”
沒有人知道。
“我該說你們什麽好?二十幾年前的命案,你們都能把凶手扒得一幹二淨,就豪門裏的這點小事你們居然扒不出來?”
“你能,你去扒扒看,看嚴隊不扒了你一層皮!”
“這個顧淮雲跟我想象中的有錢男人怎麽有點不一樣呢?”
“什麽不一樣,不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麽?就是多了一點錢。”
“去你的。你不覺得他對他老婆也太癡情了嗎?關鍵是,這男人要顏值有顏值,還是安城首富,這條件哪兒找?”
“就是,就是。本來吧,我覺得這有錢人也太矯情了點,夫妻間鬧點小矛盾,還鬧到我們刑偵大隊來了。結果,這幾天一接觸,我發現這男人對他老婆是真用心。我都被感動了是怎麽回事?”
“我也是啊啊啊,媽呀,我這千年單身狗又開始相信愛情了。”
“先別急著信,趕緊把之前那樁情殺案的卷宗給我整理好了。”
“……”
“瞪我幹啥,就是那個他老婆出軌了,他把他老婆殺了之後再碎屍的那個案子。”
“你是不是一定要在我吃牛腩的時候提‘碎屍’這兩個字?”
“哈哈……對不起,我故意的。”
“是不是要打架?”
“來啊,來戰啊。”
陶然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不是她熟悉的陰暗低矮的水泥管道。視線微微轉移,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麵,右邊高高掛著一隻透明的輸液袋。
像是在病房裏。
哦,她想起來了。她正躺在大樹底下睡午覺,後來被顧淮雲找到了。
“醒了?”
陶然被一道男嗓吸引了過去,看到人後,她心虛地扯出一點笑容來,“顧世子?”
顧世銘看她的神情很複雜,很矛盾,估計想直接掐死她,但又下不去手。
陶然繼續討好笑道,“顧世子。”
雖然她身上的那種沉重感沒了,但換成了一種綿軟的無力感,一樣不好受。
她隻微微皺起眉頭,顧世銘的心便瞬間軟了,臉色還是高冷的,“你高燒395度,你知道嗎?”
“我發燒了嗎?我怎麽沒感覺?我挺好的呀。”陶然睜眼說瞎話。
顧世銘一眼瞪了過去,那表情就是在說,我聽你放屁!
她的皮夠厚,對顧世銘的怒火一點壓力都沒有,但架不住她剛剛高燒才退,實在沒什麽力氣懟回去。
而顧世銘更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但壓在心頭上幾天幾夜的擔憂全部轉為無處發泄的憤怒時,他忍不住問道,“你怎麽想的?什麽都不玩,玩消失?陶小然,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真的很沒良心?”
陶然臉上的笑意還維持著,但已經非常薄弱了。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擔心你,你媽,我哥,季博,常平,遊斯賓,楊子芮,還有白忱,所有人都係在這破地方,到處找你?”
被子底下,陶然的指甲摳進了掌心的肉裏。
她說得很沒有底氣,“我沒讓你們找我。”
“沒讓我們找你?你一聲不吭地一走了之,你說我們會不擔心嗎?”
陶然視線往側麵轉移,不再和顧世銘對視,眼底有很明顯的倔強,顧世銘知道她這是在不服氣。
“你不見的第二天,剛好三裏河那邊發現了一具女屍,公安局的人讓我哥過去認屍,你能體會我哥那時是什麽心情嗎?”
他沒說,還有我,我那時的心情,是什麽樣的,你知道嗎?
陶然的牙尖抵緊了下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喉嚨就像被塞了一團棉花一樣。
“你不見了幾天,我哥就找了你幾天。整日整夜地開著車,滿城找你。他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現在人就躺在隔壁,從你檢查完後就一直昏睡,到現在都還沒醒。”
“你……別說了。”陶然的聲音破了,剩下的話也沒能說出來。
顧世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傷人的話一句又一句地說個沒完,“有什麽事你不能來找我們解決,自己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把自己弄得那麽淒慘?你是不是想用這種自殘的手段來懲罰我哥?”
“我沒有。”陶然抬起紅通通的雙眼看著顧世銘,“我沒這麽想。”
“那你他媽的為什麽就不能打個電話?!你跟我哥吵架,是不是就把全世界都拋棄了,都可以不要了?包括你媽,包括我?!”
顧世銘吼了起來。
“行了,阿銘,一會兒你哥醒來看到你這麽對他老婆,小心他削你。”
講話的人站在病房門口,也不知道在那裏站多久了。陶然沒起來看,但聽聲音她也知道是常平。
顧世銘終於控製住情緒,冷靜下來,等目光觸及到陶然一雙空洞的眼睛時,神經又像被熊熊的烈火燒過一樣。
那是一種悲痛交加的表情。
看起來很絕望。
病房裏同時緘默了片刻後,陶然強打起精神,看著顧世銘,“顧世子,你別生氣,以後我不會再做這種蠢事了。這次害你們擔心,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聽到陶然求和,顧世銘猛然清醒了一樣,“我不是在跟你生氣,我也沒在怪你……”
他其實是想說,除了我哥,你能不能把我也看得重要一點?有什麽事解決不了,你可以來找我。你找我,我就在。
但常平就站在門口,就算常平不在,他也說不出來這些話。說這些話像什麽樣?
她是嫂子,他是小叔。
小叔對嫂子說這種話,像話麽?
“別對我笑得這麽傻,現在換手段了?不想氣死我,想惡心死我?”顧世銘煩躁地坐在了病床前的藍色折疊椅上,又好好地整理了思緒,謹慎措辭道,“你是不是以為我哥和楊子芮睡了?”
陶然半天沒回應他,目光先是凝滯的,然後又閃躲地移開去。
“你到底把我哥想成什麽人了?”
撕裂般的劇痛停留在她的身體裏,陶然做了幾個深呼吸後再慢慢捱著這些痛楚。
“你現在想說什麽?我親耳聽到的,還有季博,季博也聽到的。”
顧世銘問道,“那你親眼看到了嗎?”
陶然難以置信地看著顧世銘,感覺這人是在故意跟她抬杠,“隻有親眼看到你哥和別的女人睡在一張床上才算數對不對?聽到的還不能算他出軌了對不對?”
顧世銘歎了一口氣,軟和了說話語氣,“那天房間裏的男人不是我哥。”
“……什麽意思?”
“我哥發錯房間號給季博了。3101發成了3110了,所以那天房間裏的那個人不是我哥和楊子芮,你要不信我可以去調酒店的監控給你看。”
“……”
“陶然!”
病房裏突然炸開了聲,遊斯賓猛地從淺眠裏抽回了神識,看向病床上的人。
顧淮雲睜著雙眼,呼吸急促。
遊斯賓靠向前去,“你醒了?”
“陶然呢?”
遊斯賓看不下去,擰著眉頭,語氣頗為不耐煩,“在隔壁好好地睡著呢。”
聽到遊斯賓說她好好的,顧淮雲鬆了一口氣。
剛剛他夢見她被人尾隨,就在他見到的那個下水管道裏被人奸殺了。
“你又要幹嘛?”看到顧淮雲起身,遊斯賓隻覺得心底又竄起一陣怒火。
“我去看看陶然。”
“老子真是服了你了。”遊斯賓被氣笑,“你能不能先顧顧你自己,幾天幾夜沒睡覺,現在人都被你找著了,你就不能歇停一會兒?”
顧淮雲套上拖鞋,往門口走去,“要是太閑找你的楊子芮去。”
“……”
就這麽薄情寡義的麽?
他這勞心勞力的,都是為了誰?
終究是錯付了。
顧淮雲以為陶然還在睡覺,行至病房門口時意外聽到低低的嗚咽聲。
他轉頭看向正倚在門旁低頭看手機的常平。後者自覺性太差,沒辦法,顧淮雲走過去給了他一腳。
常平被這一腳踢得有點懵,抬起來的臉也很迷惘。
顧淮雲用下巴指了指房內的情況,“怎麽回事?”
和遊斯賓一樣,常平真心覺得心累,這是八輩子娶不到老婆,這輩子好容易找到這麽一個,所以才這麽巴心巴肝地疼著,是不是?
“你弟告訴她那天酒店房間裏的人不是你和楊子芮,知道後就哭了。”
聞言,踢他的人麵色暗沉了下來。
“這邊沒事了,你先回安城去吧。”
常平無所謂的聳聳肩,手機順手塞入褲袋裏。
“老顧,你知道嗎?看到你和陶然這樣,我突然有點害怕愛情了。這談戀愛都快談出人命來了。”
顧淮雲言簡意賅,“滾。”
話沒說完,他怎麽可能滾?
“你說我要是一輩子都這麽單著,有沒有可行性?你看啊,老遊現在和楊子芮也勾勾搭搭上了,你嘛,情種一個,就不說了。老白呢,一直在等著他的小妹妹。”
“你們都成雙成對的,沒道理就我一個落單啊。哥的條件也不是這麽差,對吧,都擺著呢。”
顧淮雲懶得理他,腳步一轉,徑直步入病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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