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 愛到最後,應該是成全,而不是占有(一更)
等人走後,陶然關上門,背靠在門上,不禁想,現在這樣算什麽?
這樣的結果無非是間接給了顧淮雲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原本她不是這麽想的。
亂了,她的心全亂了。
也理不清了。
她也不想理了,拿了睡衣,陶然就去衛生間裏洗了澡,頭發都還是半幹的狀態,她就把自己扔到床上,迫不及待地閉上眼睛夢周公去了。
估計是怕她又亂點外賣,顧淮雲一大早就讓人送來早飯,白粥,菜包,還有一點小菜,都是她愛吃的。
他自己倒是很自覺地沒有現身。
陶然接受他的好意,匆匆吃過早飯後趕去服裝廠上班。
這一段時間,她任性,把廠裏的事情丟給曹仲,把服裝店的事情丟給了周俊廷。
曹仲一如既往地憐愛她,想關心地問她在運城到底出了什麽事,怎麽會落到失聯的地步,但又怕觸及她的傷心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問,隻說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周俊廷對她就沒這麽寬宏大量,陶然受盡他的白眼,一頓誠意滿滿的道歉也沒能換來周俊廷的諒解。
“去吧,拿著這兩塊布料給我設計出五款秋裝出來,設計好了,我就放過你。”
陶然鬱悶,但誰叫她被人拿住錯處,隻好抱著布料。
先是好好研究一番布料,然後在素描本上構思款式。怕做不好,還先用白胚布做了紙樣。最後在用劃粉在布料上畫出形狀出來,再一點一點剪裁,一點一點地車出衣服。
她就是無法理解,她一個服裝廠的廠長,怎麽就落到這麽可憐的境地。
至於顧淮雲的那個緩兵之計,她也沒有花時間認真考慮。
不想花時間,更不想費那個精力去思考。
她現在就想用一種舒適的狀態和顧淮雲相處。不用特意,也不會戰戰兢兢,一切水到渠成就好。
早上,他就發了一條提醒她吃早飯的信息,之後也沒有了音信。
但這樣就很好。
他在忙,她也在忙。
她愛他,但不附屬於他。他們是相愛的兩個人,但也是獨立的一個人。
其實有時候,想法隻要有一點轉變,就很容易想明白所有讓她痛不欲生的掙紮和困惑。一切都不過是她自己作繭自縛罷了。
當初她和顧淮雲走在一起並不純粹,在她心裏,她一直覺得她是虧欠他的。
現在還好,這樣的想法漸漸被驅逐出,取而代之的是她和他是平等的。
她愛他,同時,他也會害怕有一天會失去她。
他們之間隻有愛和不愛,不存在誰虧欠誰。
而她有這樣的轉變,不過是倚仗著顧淮雲對她的寵溺。
對她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不需要萬貫的家財,也不看他俊朗出色的外貌,就憑借著他願意給她的寵愛,她就可以繼續對他死心塌地。
因為這樣的付出,就會值得。
到中午,陶然已經順利設計出一套服裝。
是一條連體褲。九分褲的版型,很簡約,穿著不僅顯瘦,而且很減齡。
至少周俊廷看到後,沒說她設計的褲子醜,隻雞蛋裏挑骨頭,“半天才設計出一款,看你磨到什麽時候。整天就知道磨洋工。”
陶然一點也不受打擊,反而喜滋滋地找了一件白色t恤,搭配著自己剛做出來的背帶連體褲。
“我真是太優秀了。”沒人誇,陶然對著鏡子自己吹捧自己,一點都不手軟,“這條背帶褲拿到店裏賣,絕對是爆款。”
“哼。”周俊廷本著杠精杠到底的精神,連出氣都是不屑一顧的。
陶然走到周俊廷的工作台前,謙虛地問,“周先生,你再幫我看看,看哪裏還需要改進的,我拿去改一下。”
“這裏,腰帶收得不夠高。還有版型再做得闊一點,下麵做成闊腿褲看看。”
態度惡劣歸惡劣,但周俊廷沒有拿她設計的衣服開玩笑,提出的意見也很中肯。
陶然認真思索後,“謝謝周先生,我現在就改。”
“現在別改了。”周俊廷冷聲道。
陶然以為自己又是哪裏得罪這位嬌貴的祖宗,問道,“怎麽了?”
“那兒,有人來。”周俊廷抬了一下下巴。
陶然得到指點,帶著疑問緩緩轉身,看到了正立在辦公室門口的廖潤玉。
在服裝廠外的商業街上有一家咖啡店。老板原來也是服裝廠裏的員工。去年服裝廠關門的那段時間,咖啡店老板為了謀生,便開了這家咖啡店。
“小然,你來啦,要喝什麽?”店老板一見到她熱情招呼道。
大家都叫他老蔣,陶然也跟著叫,“隨便,哪個拿手就給我上哪個。哦,對了,來兩份。”
說完,她連問廖潤玉的意見都沒問,徑直在最外麵的長桌邊坐下。並收起了和店老板說話時的笑臉。
廖潤玉一張臉始終也是冷冰冰的,說是在恨她,也不準確。反而像是在她麵前兜著姿態,以免被人嘲笑看不起。
“說吧,來找我什麽事?”陶然拉開皮質木椅,坐下來,兩腿分開著。
姿勢可以說是很粗魯。當然,對普通老百姓來說,沒那麽多講究的話,怎麽坐都無所謂。
但對廖潤玉這樣算是半個豪門千金來說,她這樣,應該可以算得上是沒教養了。
其實讓她收斂一點也不是不可以。但陶然下意識地就這樣做了。
因為她太明白廖潤玉的痛點在哪裏了。
廖潤玉一定到死都不能理解,像她這樣粗魯庸俗的人,維揚為什麽會看上她。
“你能不能勸維揚回頭?”
陶然拿著紙巾擦桌子的動作戛然而止,側著臉,掀開眼皮朝廖潤玉這邊看了過來,“勸維揚回頭?”
“對。”
陶然眨了眨眼,頓時就想明白了廖潤玉來這一趟的目的。
她先是沉默了兩三秒,然後一抹淺淺的笑容在她臉上以一種緩慢而又嬌羞的形態綻放開來。
“你覺得我來勸維揚就能勸得動他?”
她的心裏一定是住了一個無恥又邪惡的惡魔。明知道廖潤玉要不是走投無路,是絕不可能厚著臉皮來這裏求她的。
雖然廖潤玉毫不掩飾對她的厭惡,但陶然就是能自以為是地品出,廖潤玉是來求她的。
而她這句話,是真的在拉仇恨。但同時,也很解仇恨。
果然,廖潤玉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沉了下來。那眼神,恨不得當場給她108個大嘴巴子。
“如果你能勸維揚不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支教,那我同意離婚。”
廖潤玉的眼裏浮著一層淡淡的紅色,除此之外,就隻有冷若冰霜似的輕蔑。
原本她是想掉頭離開的,不想在這裏跟一個恨她恨到巴不得她明天就去死的人浪費時間,但廖潤玉開出的條件讓她鬼使神差地留了下來。
“如果維揚堅持要去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支教,你還能不離婚是咋地啊?”
說完,陶然微笑著欣賞廖潤玉的表情。
她想起吾皇的一句話,“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簡直不要太爽!
“維揚走之前跟我說了,等你們兩地分居滿兩年後他再回來跟你辦離婚手續。”
廖潤玉氣得發抖,“維揚,他到底是瞎了眼,還是壞了腦子?為什麽會對你這種不要臉的女人愛得死去活來?”
陶然輕輕一笑,接過了店員端過來的摩卡,低頭抿了一口,朝前麵的人抬起手,“蔣哥,味道不錯。”
前台的男人笑得憨厚又爽朗,“謝謝。要續杯,免費給你續。”
陶然報之以瓊瑤,“蔣哥,中秋節的時候,我就在廠裏發你們家的咖啡券好了。”
這個老蔣,是一名退伍軍人。一次,他出任務,在洪澇災害搶險救援中不小心傷了右腿。
退役之後,也沒接受安排,自己找了服裝廠裏的工作。
陶然是沒想到,一個粗漢子做的咖啡是真的還挺香。
因為她和咖啡店老板的這個小插曲,剛才還怒火中燒的廖潤玉,像是平靜了下來。
陶然手指勾著咖啡杯,又抿了一口,繼續剛才的話題,“不管是他瞎了眼還是壞了腦子,他愛我就是愛我,沒辦法改變的事實。”
說完,陶然嘴角上揚。在廖潤玉發飆之前,不慌不忙地開腔,“你為什麽要反對他去支教?”
廖潤玉拉著臉,哼一聲,“這個還需要問?他年紀輕輕,在安城有大好的作為,有大好的前程,為什麽要去窮苦山區?去那種地方幾年後回來,他還能做什麽?又萬一,他就留在了那裏怎麽辦?”
陶然笑著搖搖頭,“你有沒有想過維揚他到底想要什麽?你有沒有想過所謂的大好的作為,大好的前程,都不是他想要的?”
廖潤玉變了臉色。
“廖小姐,我在愛他的時候,從未逼迫過他做他不想做的事。”陶然收起了笑,仿佛當年的一切都在眼前展開,“愛到最後,應該是成全,而不是占有。”
“他去山區支教,不是因為你,也不是因為我,而是為了他自己,因為這是他想做的事。”
“你不需要對我這麽恨。就算你再怎麽恨我,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你不需要跟我作比較,因為你的人生根本就沒在我眼裏。你非要跟我比,也不過是自討苦吃罷了。”
“我現在過得很好,過得很心安理得。我愛過的男人,我全身心付出,沒有欺騙,也沒有要挾,相愛就在一起,緣分盡了就體麵地退場,我們成為另一種親密的關係。我從來都是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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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我就是因為這句話粉上吾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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