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 以他自己的方式深愛著她(二更)
“我現在過得很好,過得很心安理得。我愛過的男人,我全身心付出,沒有欺騙,也沒有要挾,相愛就在一起,緣分盡了就體麵地退場,我們成為另一種親密的關係。我從來都是問心無愧。”
陶然直視向廖潤玉,“你呢,廖小姐,你也可以嗎?你恐怕不行吧。你猜,你用骨髓救治過他媽媽,他對你是感激更多,還是怨念更多,你自己心裏都沒底吧。”
廖潤玉目光狠厲,卻是啞口無言。
陶然莞爾,手指指著自己心口,“做人得憑心。要想得到一個人的心,你得拿自己的心去換,別的什麽都不行。”
“嘎——”一聲,木椅被往後推去,陶然站立了起來。
“廖小姐,離不離婚,是你和維揚的事,我插不上手。關於要他回安城,不好意思,恕我愛莫能助。我覺得他這樣做,挺好的。每個人理想不同,追求也不同。不是金錢和名利才是一生唯一該追求的。”
“就算他支教幾年回來,還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那又怎麽樣?隻要有我一口吃的,我就絕不會讓他餓著。我會罩著他一輩子。”
廖潤玉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還有,”陶然臨走前又折回身,“我想跟你說的是,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阻止不了他去當一名支教老師,你也阻止不了他和你離婚。”
接著,廖潤玉就問她,“如果我能阻止你和顧淮雲的幸福生活呢?”
“……”
瞬間,一股壓製不住的怒火像洶湧的岩漿一樣,從她腦海裏不停地噴濺開,又奔騰而出。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動顧淮雲一根毫毛,我會跟你拚命,你信嗎?”
陶然雙手壓在桌麵上,人往前傾斜了三十度。
“你以為顧淮雲是維揚?你以為現在的我還是去年的我嗎?”
廖潤玉一下怔在了原地,因為陶然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或者說,她根本沒想到陶然的反應會這麽激動。
“小然,需要幫忙嗎?”劍拔弩張的場麵是被店老板打破的,他見這邊形勢不太妙,特意過來問問。
陶然憤怒的視線還逼著廖潤玉,話是對店老板說的,“沒事,不需要幫忙,謝謝。”
店老板又看了幾眼,走之前還不是很放心,“我就在前麵,有事喊我一聲。”
“好。”
廖潤玉驀地一聲笑,“看來你更緊張顧淮雲。”
陶然覺得自己因為廖潤玉很隨便的一句話而亂了陣腳,是很不理智的做法。她慌張了,正中廖潤玉的心懷,太傻了。
但她就是控製不住。
也許因為維揚就是被廖潤玉搶走,她有陰影。又也許正如廖潤玉所說的那樣,比起維揚,她更緊張顧淮雲。
“我跟你說,我瘋起來會很瘋的,會做出什麽事來,我自己都不敢保證。所以,你別隨意挑戰我的底線,不然我會讓你很難過,很難過。”
對於陶然的警告和恐嚇,廖潤玉毫無壓力,她挑了挑眉梢,笑道,“你以為我的骨髓可以很隨意地跟人匹配上嗎?哦,對了,就算匹配得上,那也應該讓顧總的爸爸或是其他家人先得個白血病。”
這話說得太缺德,陶然滿臉厭惡地看著廖潤玉。
“退一步講,就算所有條件都成立了吧,顧總會像維揚一樣,乖乖地接受我的條件嗎?應該不會吧。”
知道廖潤玉都是無稽之談,但陶然在心裏不禁跟著假想出這種情況來。
她想,廖潤玉應該不會得逞。因為顧淮雲不是維揚。他不會拋棄她。
在這個世上,他拋棄他自己,也不會拋棄她。
“我這裏有一個視頻,你要是感興趣,不妨花點時間看看。”
她防備著廖潤玉,不知道她葫蘆裏又要賣什麽藥,陶然的視線轉向了手機屏幕。
視頻的光線不太好,偷拍的人在拍攝時手應該是抖的,所以鏡頭也一直在晃動。但這一切都不妨礙她看清楚視頻中的兩個人。
是她和維揚。
是維揚嗑藥後第二天,她去維揚的公寓裏找維揚。
視頻沒看完,陶然就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要給她看這個視頻,陶然想不出廖潤玉這麽做的目的。因為那天她就在當場,那天發生的事情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你居然偷拍我們?”陶然怒道,“你這人還有沒有一點廉恥?”
“看到這個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廖潤玉搖了搖手機,問道。
廖潤玉笑得越是稱心如意,陶然就越是煩躁,“你到底想做什麽?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好。”廖潤玉唇角向上彎起,那種笑,頗有幾分大家閨秀的風範,如果不算上她陰毒險惡的內裏的話,“前一段時間,我給顧總發了一段視頻,就是從這個視頻裏截取出來的。”
陶然倏地變了臉色,心跳得很不安,“什麽視頻?你截取的是哪一段?”
很快,廖潤玉就讓她知道了廖潤玉給顧淮雲發的是哪一段視頻。
果然是她擔心的那一段。
她和維揚相擁。維揚問她,“然然,如果我沒有跟你提分手,你會不會一直愛著我?”
她說,會。
下一刻,維揚又接著問她,“如果我們沒分手,你會不會變心,愛上顧淮雲?”
她回答,不會。
老蔣一直關注著就餐區那邊的動靜,一聽到異常的聲音,他就立即轉過頭來看。
是咖啡潑到臉上的聲音。
令他沒想到的是,被潑的是那個看起來很凶的女人,潑咖啡的人卻是陶然。
老蔣走出工作台,不敢靠太前,離著兩三米的距離神色戒備地觀望著。
陶然將整杯咖啡都倒精光後,又重重地壓下咖啡杯在長桌上,發出“啪”的聲響。
做完這一連串動作後,陶然才覺得渾身的血液開始慢慢回流。
理智也慢慢回籠。甚至可以聯想到顧淮雲為什麽會給她那麽一份離婚協議書。
應該是看到這個視頻。
所以他想成全她和維揚。
這個傻子。
廖潤玉的劉海還在滴滴答答地垂下來深色的液體,整張臉更不用說,狼狽不堪。
“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一杯咖啡的事了。”
陶然推開廖潤玉,疾步往前,“蔣哥,算我那杯咖啡的錢。”
“不用,小然,自家人喝算什麽錢?”老蔣麵上是鎮定自若的客套,但看到陶然餘怒未消的臉,心裏還是有幾分忌憚和吃驚。
陶然沒廢話,照著菜單上的價格掃了支付寶,將咖啡錢打了過去。
走出咖啡店,陶然才發現後牙槽咬得太緊,以至於顳部都感到一陣脹痛。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後,怒火才慢慢平息下來。
平息完之後,她發現剛才的那杯咖啡潑得有點衝動了。
廖潤玉給顧淮雲發視頻的事,她並不知道。到現在,顧淮雲也是對她守口如瓶。
而廖潤玉讓她知道了這件事,應該是想將功折罪。
視頻裏,廖潤玉沒有動過手腳。但恰恰沒有動手腳,才更顯得視頻裏她對維揚說的話全都是她的真心話。
很容易就給看視頻的人造成她到現在還在對維揚餘情未了的錯覺。
所以,廖潤玉狠就狠在這個地方。她將視頻掐頭去尾,不交代前因後果,隻是單獨截取這一段。
想到這一點,陶然又釋然了,甚至還有點後悔,剛才應該更衝動一點。
如果再給她一個大嘴巴子,是不是就更完美了?
陶然被自己無厘頭的想法逗笑了,轉而思索,這個誤會該怎麽跟顧淮雲澄清的時候,一抬頭,她便看到廠門外站著一大一小,還有一條黑白相間的邊牧犬。
腳步猝然停在了原地。
遠遠地,她看到男人彎腰,不知道在和小男孩耳語什麽。沒多久,小男孩和邊牧犬朝著她狂奔而來。
像帶著鋪天蓋地的喜悅朝著她狂奔而來。
“姐姐!”小男孩邊跑邊喊。
邊牧犬怕爭不到寵,亮開嗓子,跟著“汪汪”地叫。
陶然先是無語地笑,笑著笑著,胸口又冷不丁地泛起了一點苦澀。
他為什麽總是喜歡自己背負一切?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就像他親口對她說的那樣,“你想要我做的,我赴湯蹈火都為你去做。你不想要我做的,哪怕是割舍我所有的愛,我都願意。”
他一直都愛著她,以他自己的方式深愛著她。
隻是他不說,而她傻到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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