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沈卿晚和段鈺遠沒看到屋內的情況,但是有現裏麵似乎有點不對,能夠想象其中的進展。
沈卿晚和段鈺遠忍不住對視一眼,對於淑妃的本質有了進一步認識,搞了半天,淑妃也知道這不靠譜啊!可是算計別人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自己主辦賞花宴給搞砸了會有怎樣的後果?
而皇帝現在肯定不好說,他寵妃子的時候,看見什麽都覺得是情趣,心裏有芥蒂的時候,那楚楚可憐的聲音也變成了尖銳刺耳。
何況,淑妃這分明是在質疑皇帝的判斷,本來就氣得不行的皇帝更加七竅生煙。
解釋也成了掩飾,掩飾隻會讓事情越來越糟糕。
可淑妃還沒有說完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全世界就她最可憐了:“太後娘娘的事情誰都不想的,平日裏奕兒和太後娘娘的關係最好不過了,若是知道太後病倒,奕兒怎麽可能不在慈寧宮盡孝,還不是因為被人陷害至此,才沒有得到消息。”
“可見幕後之人用心險惡,讓奕兒不知不覺就成為眾矢之的啊!”
“咳咳!”德妃幹咳了一聲,頓時打斷了淑妃的哭訴,不得不說這理由也說得過去,可是她怎麽能讓淑妃這麽好過?
所以,德妃不緊不慢的開口了:“淑妃娘娘也說了,太後娘娘病倒誰都不想的,那誰會事先知道太後娘娘要病倒的不成?甚至還借此陷害晉王殿下?未免有些太未卜先知了吧!”
德妃這理其實有點歪,淑妃在偷換概念,她也在。
淑妃想利用太後的敬孝事件來著重晉王被陷害的事實。
而德妃也用太後病倒的突然來陳述晉王自己作風不正,才導致沒有得到消息的結果。
因為都有側重,兩人反而回避了有人事前陷害晉王,太後病倒在後這種巧合。
不是不明白,但是淑妃選擇了太後的點來證明無辜,自然現在想改口也來不及了。
“皇上,再說了,臣妾身邊的李星眠何等無辜?宮內沒有任何人看到她出門,那證明不是自己離開的,難道這也是別人設計的嗎?”德妃瞄了一眼還在昏迷的宮女,有點眼生,沒能認出來,禁不住有些可惜。
若是這個宮女也大有來頭的話,就更加完美了,德妃可不介意下水的人越來越多。現在這情況,淑妃要再翻盤應該是很難的,至少短時間不可能。
那麽牽連到李星眠,德妃被拖下水無可厚非。
可是自己一個人有點太明顯了,多一些人參合更好。
“皇上,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等奴婢醒過來就已經在這裏了。”李星眠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身體痛苦不已,心下也有些絕望,生了這種事情,她還怎麽嫁給秦王殿下?
心情亂糟糟的,可在需要自己插話的時候,李星眠本能的開口了,一方麵想要多博取一點德妃的同情和協助,一方麵也六神無主,希望皇帝能夠開恩,對她多一分慈悲,看結果能不能好一些。
可這明顯戳到了淑妃的痛腳,隻見淑妃猛的就像鬥雞一樣,恨不得衝過去直接將李星眠給撕碎了:“誰知道你這小蹄子都抱著怎樣的心思?奕兒是什麽身份?能看得上你然後強搶?”
淑妃真是嘔得不行,早知道當時就戰決了,誰知道德妃會在那個時候因為李星眠的事情來找皇上?分明就是找了個借口來截人的。
可現在理會這些沒用,淑妃就算心裏明白怎麽回事兒也沒辦法追究。
德妃一噎,差點沒氣了個仰倒,雖然自家兒子也看不上李星眠,但好歹是李家女,被淑妃這麽貶到了塵埃裏,哪能受得了?
“晉王殿下從小就聰明伶俐,異於常人,會有什麽想法自然是我等凡夫俗子不能理解的,事實如此,晉王殿下怎麽想的,別人難能置喙?”德妃犀利的反駁,反正大家都說不清楚真相具體是怎樣的,最多都無法證明自己罷了。
李星眠立刻順著德妃的話淚眼婆娑:“皇上,奴婢沒有說謊,奴婢在甘泉宮剛吃了晚飯,因為覺得困頓就早早的睡了,再醒過來就這樣……嗚……”
德妃是甘泉宮的一宮之主,主殿是霜華殿,因為德妃閨名裏有個霜字,所以當時升位的時候,皇帝特意賜了甘泉宮,算是德妃最為得意的事情。
上次李星眠擅自動用德妃的人算計沈卿晚,造成了嚴重的後果,所以李星眠一直被德妃禁足在霜華殿自己的房間。
李星眠慣會見風使舵,然後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一麵,算是她唯一的可取之處吧!
若不然,德妃也不會把李星眠留這麽久。
短短時間內,李星眠明顯想明白了,她是德妃的人,絕對不可能得到淑妃歡心的,所以現在隻能站在德妃這邊將晉王的事給咬死了,說不定還能以後再想辦法。
李星眠在德妃身邊別的事情沒學到,倒是學會一些籠絡男人的手段,更是明白,作為一個女人,隻要能受了男人的心,那才能謀求其他。
她現在這個樣子,除了嫁給晉王還能有誰?她會甘心出宮嫁給一個平凡的普通男人嗎?那肯定不可能的。
李星眠有自信,自己入了晉王府,可以解釋和消除這次事件的不良影響。
男人和女人之間就那麽回事兒,床頭打架床尾和,隻要她細心點,攻略晉王不是問題。
所以,李星眠有時候會犯渾,那是自以為很厲害,能夠掌控全局,比如事關沈卿晚的事情。
一般來說,她本能的知道怎麽選擇對自己才是最好的。
“住口,你這小蹄子……”淑妃覺得自己快瘋了,果然是德妃的心腹,這算計得倒是精明。
“夠了,都給朕住嘴。”皇帝坐在榻上,怒吼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突突的太陽穴。
剛才一屁股坐下的肉疼還如此明顯,皇帝暫時沒敢動,但是朝堂上聽那些大臣們爭論吵架就算了,現在還要聽這些女人爭吵,最重要的是口無遮攔,毫無形象可言……
皇帝已經感覺自己手背的青筋在跳了,很有種殺人的肆虐感。
看著淑妃神情中還帶著憤然憎恨和瘋狂,哪裏還有平日裏一絲一毫的溫婉可人?皇帝這心情更是惡劣:“君無戲言,淑妃,不僅是段詩奕,你也給我呆在含筵宮,無詔不得出去。”
“父皇?”晉王不敢相信的抬起頭看皇帝,仿佛第一次明白向來對他疼愛有加的父親,也有這麽冷淡強硬的時候。
他一直以為,父皇的這種情緒,隻會針對老七,或者其他皇子,永遠不會麵對他出現。
“皇上?”淑妃的驚恐再也掩飾不住,明明白白的擺在了臉上。
皇帝不僅禁足晉王,還禁足了她,這完完全全是要將晉王的後路給斷盡了啊!
隻要淑妃還能活動自如,自然可以想辦法將晉王給撈出來,最多花一些時間和金錢,人脈……
可皇上一句話,淑妃也不能出含筵宮了,這可就要命了。
淑妃一個哆嗦,想到後宮女人會因此齊齊落井下石的手段就不寒而栗,心下禁不住升起一絲絕望:“皇上,皇上……奕兒是被陷害的啊!您不能這麽偏聽偏信,不過是個宮女妄想攀龍附鳳所說的話,怎麽能當證詞呢?”
“何況,那還是德妃的心腹,誰知道她在打什麽注意?”
皇帝聽得頭疼不已,心情煩悶,站了起來就往外麵走。
在皇帝看來,這件事情的關鍵根本不是段詩奕有沒有被陷害的問題,而是出事的地點和時間。
然而,有些事情不能拿到台麵上來說,皇帝自然不會提醒,以至於淑妃真以為能證明了晉王是被冤枉的就沒事兒了。
對於這種重點都抓不住的辯白,皇帝懶得聽,他需要清靜一下才行,今天生的事情實在太糟心了。
淑妃見皇帝不理會,還猶往外走,就知道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可是她如何能甘心?
淑妃哭求得忘乎所以,是真的傷心到了。今天的事情生得太快,她根本沒時間反應,而且這一跤跌得實在有點狠,皇帝沒有當場擼掉她的妃位,恐怕已經看在了這麽多年的情分上。
當然,淑妃的母族勢力也功不可沒。
可淑妃久居高位,哪裏甘心跌落凡塵?後宮那些女人的幸災樂禍就能將她母子倆給滅了。沈卿晚笑了一下,原來以為淑妃對皇帝是很了解的,至少她培養的晉王一直倍受皇帝寵愛。
可如今看來,淑妃了解的皇帝隻是表麵而已,最深沉的東西她依舊不知道。
當今聖上,是個最不能受激將法的一國之君。
說好聽點,是激將永遠會反著來的那類人。
說難聽了就是執拗,越激將,他越覺得這人可惡,不想如其所願。
所以,皇帝回頭看了淑妃一眼,眼神充滿了冰冷和殺意:“來人,給朕將含筵宮封了,重兵把守,非皇命不可出。將段詩奕送回晉王府,照含筵宮行事。”
淑妃一呆,徹底傻了,整個人有些失魂落魄,表情呆滯。
癱軟在地上,淑妃覺得好莫名其妙,今天的事情怎麽就展成這樣了?明明前不久她還打敗了所有嬪妃,將皇上拉到了含筵宮裏。
這急轉直下的待遇,讓淑妃完全無法理解,也不能接受。
看著皇帝憤然無比的離開含筵宮,明黃的儀仗向龍騰宮承華殿行去,看來今晚上是不會留在後宮了。
龍騰宮是皇帝居住的地方,承華殿是皇帝的寢宮,一般來說,很少有妃子能進入其中,享此殊榮。
等皇帝走遠了,沈卿晚才鬆了一口氣,周圍的氣息明顯沒那麽凝重。
一國之君身邊的高手果然多,他們三個站在這裏其實很小心。
段鈺遠和阿金才算專業的,一身玄色的衣服,在黑暗中很不顯眼。
沈卿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是黑色,但是暗紅,好歹不是那麽惹眼,虧得她不喜歡白色,哪怕是貼身的小衣也很少有白色的,否則,這大晚上的穿白衣爬屋頂,是專門給人現的麽?
“嗬嗬,淑妃姐姐,你真是老了嗎?居然敢在皇上麵前提她?妹妹我聽得都替你急啊!”德妃這會兒看笑話看夠了,又開始叫淑妃姐姐了。
剛才可一直是淑妃娘娘,好像完全沒有關係似的。
德妃又奚落了淑妃幾句,看淑妃隻是傻呆呆的出神,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不由得也有些無趣,很快就領著李星眠走了。
反正好戲已經看完,還留著等著含筵宮被封麽?
淑妃出乎意料的跌得這麽慘,德妃覺得自己可以舒服好久了。
至於付出了一個李星眠,德妃完全沒放在心上,本來等選秀之後,她就準備將李星眠送回張家的,現在看來還能物盡其用一下。
將李星眠放到晉王身邊也算廢物利用了,雖然晉王已經這樣了,爬起來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有一雙眼睛幫忙看著也是好的,畢竟什麽都沒有的人就沒有更多東西可失去,有時候做起事情來反而更加瘋狂。
德妃雖然很鄙視嘲笑淑妃今天的腦殘,但是對這個女人不敢放鬆。
就怕淑妃瘋,死了還想拉個墊背的。
德妃今晚上落井下石這麽狠,肯定第一個被惦記上。
得意的同時,德妃心下也想到了很多東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尋找兒子商量。
離開的德妃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完全沒有現淑妃盯著她的眼睛都紅了,不是想哭,而是滿滿的仇恨。
淑妃可不會承認自己把自己給作死了,她隻覺得,若是德妃沒有出現,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反正她說什麽似乎都不能改變結果,那還不如泄一回。
自從進宮,麵對這位一國之君,好多女人的丈夫,從來都是小心討好的,卻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這讓在家被寵著的淑妃其實心裏憋著一股氣。
隻不過平日裏都是被壓住的,連淑妃自己都沒多大感覺。
就在自己走不下去的時候,她才現自己原來也是有怨氣的。事實證明,她成功了,也差不多將自己給作死了。
原本皇帝隻是禁足段詩奕,她一開口就變成了跟著被禁足。
原本隻是禁足,說不定花點錢財,走點人脈,還能對外傳遞消息什麽的,現在卻是徹底被封,非皇命不可出。
也就是說,皇後太後的懿旨都是沒用的,唯有皇帝的聖旨或者口諭才可以,甚至,重兵把守的意思就是,消息都別想往外遞。
禁衛軍隻聽皇帝的命令,一國之君特意交代的事情,自然不會受妃子收買。
前世淑妃雖然也被一擼到底,可真心沒有這麽一步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