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前世是先禁足,然後各種折騰,皇帝煩不勝煩,看不下去了才直接擼了淑妃的妃位,打入冷宮。
甚至,前世的淑妃事件,並沒有特別波及到晉王,至少淑妃禁足,他還活動自足,連朝廷上的差事都沒有被封的。
所以,含筵宮現在這種“慘狀”,跟打入冷宮沒什麽區別。
打入冷宮,就等於是皇帝將人和事情都拋在了腦後,時過境遷,風頭過去,淑妃母族再運作運作,指不定還有複起的機會。
不說恢複妃位,至少晉王能夠撈出來,再努力一點,指不定還能韜光養晦,坐收漁翁之利。
畢竟,如今的晉王是眾矢之的,還不如身在暗處。
總之,一切都有可能,前提是皇帝淡化或者忘掉那件錯事。
可現在,反倒沒有擼掉淑妃的身份,而且讓她依舊住在含筵宮,又讓自己的人死守,分明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啊!時時刻刻的提醒著,焉能有風聲過去的時候?
淑妃整個腦子都被糊住了,自然想不到這一層,眼睛還在流水:“奕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我們娘倆被幽禁,還沒有期限,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去?”
顯然,淑妃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悲劇到底多麽慘,猶自恨得牙癢癢,想著等她出去後如何弄死德妃,以泄心頭之恨。
淑妃認為,李星眠會出現在這裏,分明是德妃教唆的,也不換個清白沒背景的人,李星眠算哪根蔥?侮辱她兒子麽?
段詩奕整個人都是恍惚的,顯然不在狀態:“我不知道啊!我記得,我裝醉之後明明在小院休息,等人傳來消息後,沈卿晚並沒有中招,反而波及到了易蓉蓉,我就想著,計劃失敗了不要緊,逮著易蓉蓉也不錯。”
說到這裏,段詩奕的表情帶著一絲扭曲和不滿:“不過是個商戶,居然還看不起本殿?等本殿收了他女兒,看他怎麽說?”
有種報複的快感,段詩奕神色有種憧憬。
“然後呢?”淑妃皺了皺眉,竟然沒覺得晉王這種想法有多麽不對,因為她也是這麽打算的,才會將易蓉蓉給弄去換衣服。
母子這麽多年,平時又一起商量對付別人,關於易家的事情是談論過的,這點默契還是有。
“然後,我得到消息,就從密道去了易蓉蓉換衣服的房間,啊……”段詩奕錯亂的記憶終於被喚醒捋順了:“母妃,有人,當時易蓉蓉房間裏還有別人,我剛出密道,易蓉蓉在我對麵,有人從背後打了我一下,接下來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還好,這麽明顯的事情段詩奕還是分析出來了,沒有將自己暈倒的事情扣在易蓉蓉頭上。
淑妃皺起了眉頭,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感覺這一整天辦事兒就沒順暢過,偏偏都跟沈卿晚多多少少有點關係。
可是,仔細想來,沈卿晚的確沒做什麽,也不可能有那人脈做什麽,那問題都出在哪兒?
“暫時不說那是誰的問題,林兒,是你讓那宮女的茶壺裏用了滾燙的開水?”淑妃問出自己的疑惑,她沒有吩咐這件事情,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若不是開水,那宮女就算摔到也沒事,爬起來就行了。
一計不成還可以生下一計,偏偏那開水暴露了宮女,鬧了一出令大家草木皆兵,也讓後續計劃全部擱淺。
在這種宴席上,沈卿晚遭罪一次也就算了,接二連三的會把別人的懷疑變成落實。
所以,淑妃後麵寧願借著易蓉蓉將沈卿晚弄過來,也不敢有進一步的動作。
可問題是,誰在她們的計劃中插了一腳?
段詩奕搖了搖頭:“母妃,這些事情都是你在做,我向來不插手的,一個宮女而已,哪裏值得我去注意?”
淑妃眉頭皺得更緊:“那就奇怪了啊,螳螂撲蟬,黃雀在後,看來我們背後還有一個未知的黃雀。”
“母妃,現在別管什麽黃雀不黃雀的了,現在要怎麽辦?”段詩奕有些泄氣,他第一次被父皇這麽對待,各種沒了主意。
淑妃忍不住有些心塞,眼皮子耷拉了一下:“先等等吧,禁足就禁足,過一段時間再想辦法,這段時間修養一下,想想以後的計劃。”
說著,淑妃有些歎息,她的兒子,其實沒有外麵表現得那麽聰明。
若非有她有謀士在幕後策劃,晉王對外的形象不會有那麽好的。
可現在看來,晉王遇見事情已經依賴於她和謀士,自己反而不會動腦子了,這是好?還是壞?
“真的要禁足啊!”晉王泄氣的說道。
聞言,淑妃忍不住一噎,皇帝親口下的命令,難道她還能有辦法改變不成?
不得不說,淑妃在晉王的眼裏就是萬能的,這麽多年來,想做的事情都做到了,所以晉王下意識的認為淑妃有辦法解除困境。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不找出來,我們怕是出不去了。”淑妃有些煩躁。
段詩奕垂頭喪氣:“母妃,那兩個女人怎麽辦?”
“能怎麽辦?找個機會處理了。”淑妃心煩意亂的時候下手就特別狠:“李星眠是誰的人,你剛才都看清楚了,那是不會跟我們一條心的,不過是個宮女,想要攀龍附鳳?嗬嗬……”
“至於惜春那個丫頭。”淑妃看了一眼那昏迷躺著的人:“原本是想讓她看著易蓉蓉,配合我們見機行事,然後找個機會得了德妃,或者段宇焱的眼,將來能跟著段宇焱去。”
“本來瞧著機靈,結果被算計了都不知道。”淑妃越想越恨,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不過,誰知道她是我們的人?禦花園那麽多宮女不抓,怎麽就扔她在你床上去?”
宮裏的事情沒那麽多巧合,這個幕後之手讓人寢食難安。
見八卦聽得差不多了,沈卿晚自然跟著段鈺遠撤退,一路上若有所思,想到了很多問題。
段鈺遠也不打擾,隻是居高臨下的看著皇宮宮燈燭火點綴的風景,覺得還不錯。沈卿晚跟著段鈺遠離開之時,從窗口望了望屋內,正好看到床幔內昏迷的惜春,豁然發現這宮女其實已經醒了。淑妃說這宮女是聰明人,果然如此。
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醒的,竟然知道裝昏迷?也不清楚她聽到淑妃嫌棄的說把她處理了是怎樣的感覺?
沈卿晚眼神閃了閃,覺得這惜春果然是妙人兒,而且相當懂得審時度勢。
“在想什麽呢?從剛才起就不說話。”段鈺遠忍不住開口問道,不太習慣沈卿晚的沉默。
沈卿晚輕笑:“總覺得皇上對晉王殿下的態度改變特別明顯,讓人有點跟不上的感覺。”
段鈺遠點了點頭,嗤笑了一下:“大家都覺得父皇對晉王特別寵愛對不對?”
“皇上對楚王殿下也挺寵的。”沈卿晚很認真的說著真話,不僅是她,不少人都這麽想。
段鈺遠啞然失笑:“原來如此,不過父皇對我是嚴厲,對晉王才真是當兒子一樣寵,因為父皇一直覺得,晉王是所有兒子中最像他年輕時候的。”
詫異於段鈺遠對她說話時的坦白,這內幕她還真不清楚。
前世,大家隻看到皇帝對晉王的寵,一開始以為是因為淑妃,後來覺得應該是寵習慣了,才會讓晉王最後關頭也安全成功的退避到封地去過小日子。
根據段鈺遠的說法,皇帝對她是當繼承人培養的,所以嚴厲。
對晉王才是真的當成了兒子?
這讓其他皇子怎麽活?
段鈺遠哭笑不得:“你是不是覺得我有點不知好歹?”
沈卿晚扭頭,看到段鈺遠自嘲的一笑,猶豫了一下還是很認真的點頭:“楚王殿下不屑的,怕是有多少人都想要這份嚴厲呢!”比如秦王殿下那種,估計站在段鈺遠這一角會很高興很得瑟吧!
段鈺遠眼神帶著怪異:“所以說,連你這不出門的小姐都知道了,焉能知道我其實不是父皇豎立的靶子?”
沈卿晚一驚,楚王是靶子?這……似乎有點意料之外。
不過,想想也並非不可能,如果真的想讓段鈺遠當繼承人,何必早早流露出意圖,讓大家都知道他最有可能?
現在,晉王是最囂張的,可楚王想低調都沒辦法,他站在那裏就是活生生的箭靶,中宮嫡子,才華橫溢,在百姓之間有頗負盛名,說是太過出眾也不為過。
“或者,說靶子太嚴重了,父皇隻是還沒有確定而已。”段鈺遠歎了一聲,表情很淡。
“……”沈卿晚覺得今晚上的段鈺遠有點交淺言深了,這種話題讓她如何接話?說什麽都不對的好麽?
仔細回憶了一下,還真有那麽點意思。
皇帝需要一個比較明顯的靶子,選擇了母族地位最高的楚王,可前世的最後現,段鈺遠反而在這種環境下被磨練出來了,就變成了真心希望楚王繼位,偏偏楚王不太領情。
好吧,這為君者的心思果然複雜,如果不是段鈺遠這麽明白的提醒,她到現在都還以為皇帝是真心的,毫無私心的在寵楚王。
搞了半天,這也參合了其他的東西。
所以,當今聖上的性格顯得更加矛盾,一邊希望自己的兒子們能夠兄弟和睦,一邊又在設置考驗,這皇子也難做啊!
不知道為什麽,沈卿晚突然之間對父親這種生物,感覺特別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