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花容
經過了大半個多月的記憶重塑,琉璃已經徹底忘了自己是誰了,她的腦海裏隻有兩個名字,一個是顧詠兮,一個是方子澄,她隻記得顧詠兮是方子澄的未婚妻,方子澄是皇子,她是未來的皇子妃,她被人追殺,不慎落入山崖,於是就這麽昏了過去。
“水水”琉璃喃喃的說道。
旁邊在擦桌子的婢女聽到了,忙將倒了一杯茶走了過去,但是看琉璃仍舊昏昏沉沉的模樣,便小心翼翼的將她扶起來,然後用水一點一點的滋潤她的嘴唇。
琉璃難受的叫了一聲,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許久沒見過光的眼睛在這一刻有點看不清,那婢女見她不太適應的模樣,忙叫道:“快來人!顧姑娘醒來了,快些將窗子擋下,光線太強了!”
外麵一下子便進來了一大群人手腳利索的開始擋起光來,待光擋了七八成後,琉璃才揉揉雙眼,看的清晰些。
“顧姑娘,您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麽?”那抱著琉璃的婢女貼心的問道。
琉璃微微搖頭,按著太陽穴道:“我的頭怎麽這樣難受?”
婢女便開始給她按摩起來,輕柔的說道:“顧姑娘不慎掉下了山崖,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是磕著了頭,受了點傷,難受些是自然的。”
“受傷?噢,對了,記起來了,我要去山上給子澄祈福的,卻遇上了歹人,然後就不知道怎麽的掉了下去。”琉璃吃痛的說道,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有點兒怪怪的。
“對呀,顧姑娘掉下去之後,澄王可是擔心的很呢,派人下去尋了您三天三夜,茶不思飯不想,若不是手底下的奴才們攔著,早就跑到崖底下找您去了。”那婢女說道。
“子澄?子澄呢?他現在還好麽?”琉璃聞言有些擔憂的問道。
“澄王殿下聽說顧姑娘沒事了,特地安排了這玉清殿給顧姑娘休養,每日都會來看一看顧姑娘,奴婢看澄王殿下眼睛都熬紅了,瞧著怪不忍心的,便把他勸回去了,這不,澄王殿下剛走一炷香的時間,顧姑娘就醒來了。”那婢女微微笑道。
“竟是這樣呀,那我睡了多久了?”琉璃從她身上坐起來,仔細的看了一下房間內的擺設,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尋常姑娘家的閨閣模樣,柔柔弱弱的裝飾。
“顧姑娘睡了四五日了,這房間是照著顧姑娘的舊居布置的,澄王殿下說,顧姑娘是個念舊的人,好些東西肯定是舍不得的,怕您在這住的不習慣,便照著原來的樣子布置了一下,顧姑娘可還滿意?”那婢女站起身來替琉璃邊打理床鋪邊認真的回答她的問題。
琉璃有些凝重的看著自己蓋著的被子,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自己似乎不是很喜歡這樣的裝飾,有些太過脂粉氣了,但是子澄說這是她的舊居,可是為什麽她卻一點都想不起來呢?她的舊居為什麽她隱隱的不大喜歡呢?
婢女見她不知道在想什麽,便道:“太醫說了,顧姑娘剛醒,腦後又受了傷,有些事情若是想不起來便不用勉強自己去想了,可能有些記憶丟失了。”
琉璃下意識的就伸手去摸自己的後腦勺,還真的有東西包在後麵,還有點兒疼,於是她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花容,雲想衣裳花想容的花容,是澄王殿下派來貼身伺候顧姑娘的。”花容微微福了福身說道。
“花容?那該不會還有個月貌吧?”琉璃笑道,這個叫花容的十分可愛,很得她喜歡,為人謙和又懂事,處理事情來一點也不含糊。
花容也笑了,“月貌暫時還沒有的,若是顧姑娘喜歡,可以找一個婢女改了名字便是。”
琉璃的肚子不適宜的叫了起來,她微微的有點尷尬,花容卻是好像什麽也沒聽到似得,隻是微笑著說:“顧姑娘那麽久沒吃東西了,想必也是需要補補了,方才我將您扶起來的時候,覺得您就跟羽毛一樣輕,奴婢一直讓人在小廚裏燉著吃食,現在讓人給您送上來,不然到時候顧姑娘出門的時候,風大些都要被吹跑了。”
琉璃也笑了,這花容確實貼心,說話也有趣,輕輕的點了點頭,“我想喝點小米粥,喝起來滑一點的那種。”
花容應道:“顧姑娘想喝小米粥的話,奴婢現在就吩咐人做著,澄王殿下吩咐了,等顧姑娘醒來要先喝點湯的,湯養胃,又滋補,那麽多天沒吃東西,喝點湯之後再吃東西會好些。”
“好的。”想到方子澄,琉璃的心覺得暖暖的,事事都替她著想。
花容又叮囑了琉璃幾句才退下,剛走到琉璃看不見的地方便換了一種臉色,再走遠些便看著那些候著的宮女太監們說道:“你們應該都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吧?主子吩咐了,一星半點兒都不許提起,吃的穿的用的,要慢慢幫助皇妃都融到西貢的裏頭來,誰若是敢壞了規矩,自己以死謝罪吧!”
“是”眾人皆跪著應道。
花容冷冷的掃了底下的人一眼,接著就款款的走去小廚房,為琉璃端了燉湯,花容想到琉璃說的小米粥,臉上閃過一絲不易探查的表情,主子吩咐了,顧姑娘所有的習慣都要變得同主子一模一樣,那首先就得將飲食改掉。
隨即,花容便囑咐了廚娘幾句,端著人參雞湯便回去伺候琉璃用膳了。
桐華宮裏的溫泉裏,方子澄閉著雙眼正穿著一身褻衣在一池紫色的溫泉裏麵無表情的泡著,泉眼處不斷地冒著詭異的泉水,而方子澄身邊的泉水的顏色卻越來越深,最靠近他的泉水都變成了黑色。
“主子。”蘇諾走了過來。
方子澄緩緩的睜開雙眼問道:“出什麽事了麽?”
“她醒了。”蘇諾說道。
方子澄盯著蘇諾問道:“如何?”
“花容說稱呼她為顧姑娘的時候並未否認,說到掉下山崖的時候也沒有懷疑,一切都如主子想的進行著。”蘇諾應道。
“那她聽到我的名字時,神情如何?”方子澄努力的裝作不在意的說道,方子澄知道,他若是在意了,便是有了弱點了,雖然底下的屬下都看出來了,但是他還是不想太過流露出自己的感情,不想給她添麻煩。
蘇諾沒有想到他會在意這件事情,略微思索了一下,答道:“按花容的說辭來看,殿顧姑娘對主子的印象不錯,應該也是接受了主子未婚妻的這個身份。”
方子澄不自覺的揚起嘴角,然後站起身走出了溫泉,到屏風後麵開始換起衣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