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驚夢
這不是做夢吧?紅雪反觀自己身上的粗鄙的布衣,腳上的鞋子因為連日趕路的緣故,已經開了口子,這樣落魄的樣子,和眼前的貴公子,如何相配?他該不會是在欺騙自己吧?自己雖然失憶了,可是也沒有如此的貪婪,於是對月墨說:“公子爺說笑了,我隻是問你,我的身份是什麽,卻沒有問你與我的關係,若是公子爺不想告訴我實話的話,那就算了。”
“你不相信我?小紅,我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是我的妻子,我們成親了,還有過一個孩子,雖然目前為止還不知道那個孩子的下落,不過我相信,終有一天,我們一家人會團員的。”月墨握住紅雪的手不由緊了幾分。
紅雪見月墨的神色認真,不像是在說謊,便說:“既然如此,你送我去齊縣的沈園吧。我聽人說我的家人都在那裏,等去了沈園,見著我父母,自然就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了。當然,在去沈園之前,你不準侵犯我,不然我可不會客氣的。”
月墨不由一陣苦笑,自己日思夜想的妻子,終於找到了,結果卻像是陌生人一樣。罷了,罷了,誰讓自己此生心裏就隻能裝下一個女人呢,看著闊別已久的愛人的模樣,月墨有氣撒不出來,最後隻得點頭同意了紅雪的話。
第二日,月墨駕著一輛馬車,朝著齊縣的方向走去。揚起馬鞭,抽了一下駕車的馬,馬兒的速度快了幾分。月墨不由笑了一下,自己果真是個勞碌命,十五歲的時候,她是皇後,自己就是這樣的心甘情願的陪在她左右,她出門了,他充當馬夫,她不出門,他就當小跟班。如今八年過去了,他依然還是她的跟班,他的馬夫……
棗紅馬兒跟在馬車的旁邊,自由的奔跑著,它好不容易回到了闊別多年的主人的身邊,心情歡暢,一會兒跑在主人的左邊,一會兒跑在主人的右邊。
話說當天,棗紅馬兒路過一家酒樓,便知道自己闊別多年的主人在那個酒樓裏,於是停了下來,怎麽都不肯走。後來紅雪去追小偷,月墨從酒樓出來時,認出了自己在北疆失散的愛馬,於是馬兒又帶著月墨找到了紅雪。如此一來,月墨說棗紅馬兒是他們的媒人,是很正確的。若不是這匹馬,這對散落江湖的夫妻,隻怕要擦肩而過了。
紅雪獨自坐在馬車裏,撩起車廂小窗上的簾子,看著外麵一閃而過的景物,有莊稼地,有荒蕪的雜草,不遠處有隱約可見的村莊,也有青色隱隱的高山,看了一陣秋景,不想竟然犯了困,便放下簾子,靠著車廂,睡了起來。
車廂是動蕩著的,所以這一覺注定了睡不踏實,盡管睡得不踏實,可是紅雪還是做起了夢,夢裏又看見了那個身影,隻不過往日經常夢到的高大的身影竟然縮水了,縮成了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孩。夢裏小孩揚起光滑俊美的臉蛋說:“等我長大了,要娶你當娘子……”
正在夢裏的紅雪想要看清那個孩子的模樣的時候,馬車碾過一個石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紅雪的腦袋磕在車廂堅硬的壁上,一下子就醒了過來。
月墨原本是要準備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的,紅雪堅持簡樸,不主張鋪張浪費,於是便有了現在,紅雪坐在簡陋的車廂裏,坐也不是,睡也不是,很是難受。真是後悔當初沒有按照月墨說的,準備一輛寬敞舒適的,那樣的話就能躺在車廂的柔軟的榻上睡覺了。
這時車廂外麵,月墨的聲音傳來:“再忍一忍,前麵有個鎮,我們去了那裏就可以投店了。”
紅雪頓時心情好了許多,就好像一個人正冷的時候,遇上了送上門的棉襖那樣的舒坦。不由得對著車廂外麵說:“多謝。”
“你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坐車一坐久了,就想睡覺。好了,再忍忍,到了客棧就好了。”月墨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
紅雪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為什麽聽到了這人的話,心裏會如此的安心,如此的踏實呢?
進了小鎮,馬車停在一家成衣鋪的門前,月墨扶著紅雪下了馬車:“走的時候沒有給你帶衣服,進去選幾身吧。”
紅雪抬頭看向成衣鋪的招牌,飛雪成衣鋪,邊上還有一個簡易的雪花形狀的標記,這不是和邊城的成衣鋪的招牌一模一樣嗎?
紅雪正疑惑的時候,隻見鋪子裏的掌櫃熱情的迎了出來,笑容滿麵:“墨少爺,你也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呢,你看看,這連茶水都沒準備,小的真是罪過罪過……”
月墨沒有理會掌櫃的諂媚,舉目在鋪子裏看了幾圈說:“經營的還可以,我這次來不是來盤賬的,有沒有她穿的衣服,著幾身出來包好。”說話間,鋪子裏其它的夥計都出來了,一個個麵色含春,想要多看幾眼墨少爺,卻又不怎麽敢,生怕這位冷麵公子一個不樂意收了自己的飯碗。
紅雪也想不到,自己身邊一臉服從的貴公子,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麵。板著臉,舉止優雅,一雙眼睛露著比狐狸還狡猾的精光。
“墨少爺,你瞧瞧看,這幾身衣服可還好?”掌櫃的大嬸,已經麻利的捧出了幾身衣服,全都是江南的緞子,銀線收邊,衣領上的三朵雪花的標示,無不昭示著衣服的貴重。
月墨撇了一眼沒有說話,紅雪看不下去了,對掌櫃的說:“大姐,出門在外穿這樣的衣服不大好,你給我撿幾身普通百姓穿的就好了,隻要穿著舒服就行。”
掌櫃的大嬸捧著衣服看著月墨,不知道該怎麽辦。月墨看也沒看那些衣服,對掌櫃的大嬸說:“就按她說的辦,找幾身穿著舒服的衣服。”
掌櫃的大嬸終於明白,她需要討好的主子是那個墨少爺身邊的尋常女子,於是熱情的招呼了紅雪去裏間試衣服。又是幫著選樣式,又是選顏色,臨走時還送了一疊繡工精致的手帕。
提著一包袱的新衣服,紅雪心情大好,對月墨說:“你開的鋪子不錯啊,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商人,剛開始我還以為你是哪個高官家裏的公子呢。”
月墨扭過頭,漆黑的眼眸盯著紅雪看了片刻,最後才說:“這飛雪成衣鋪其實是你開的,我也隻是代為看管罷了。小紅,你居然一點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