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蒼鷹族
斕曦轉身看我們:“你們與他結了那麽大的梁子怎麽過他的領地時也不知道小心點?”
我的力氣恢複不少,看著禿鷲王離開的方向:“我們已經夠小心了,誰知還是被他發現了。”
“嗯,”他頷首:“此去鳳族的路途遙遠,姑娘你又受了傷,不如先隨我回去休息一陣再走?”
他知道我們與禿鷲的戰爭並不奇怪,畢竟每個族都有自己的探子,禿鷲的那件事,恐怕整個禽族早就傳開了。可是他怎麽會知道我們要去鳳族?明明這件事我們剛商量好就過來了的。
斕曦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微微笑道:“你可別小瞧了鳳族九淵,你們來找他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也是他告訴我你們可能會在禿鷲族遇到麻煩,讓我來接應你們的。”
這個九淵這麽厲害,他既然知道了我們要去找他,他怎麽自己不來,偏要坐著等我們去請。
斕曦接著說道:“風九淵的族裏還有點事,他讓我告訴你們,他辦完了族裏的事就會去狐族,你們可以等他一起走,也可以去找他,當然如果你們既不想去找他也不想等他,可以先走。”
風九淵這家夥真是,明知道我們來找他的目的,明明自己心裏就有譜了,還要我們走這麽多路,真是的。
當下二話不說,對著斕曦一抱拳:“多謝蒼鷹族主出手相救,我與珞兮便不打擾了,後會有期。”
“哎——你們——”見我們真要走,斕曦出聲詢問。我停下來:“族主還有何事?”斕曦頓了一頓,說道:“那個我知道你們可能怨我不早點到,害你們被禿鷲那廝所傷,可是這也是鳳主吩咐的,他說你們把禿鷲王害的那麽慘,也該讓你們吃點苦頭。”
他不說我還不知道,原來斕曦不是剛剛好趕到,是剛剛好來遲了。那個風九淵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心思還真是難以捉摸。
麵對斕曦略帶歉疚的笑,我揮揮手,渾不在意:“你能救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哪裏會怪你,再說了,對於妖來說,那點傷根本不算什麽。”
拉了珞兮:“就此別過吧。”剛要走,想起什麽似的,又轉過身來問道:“對了,你的招式好像剛好對付禿鷲王啊。”
斕曦聞言,說道:“是這樣的,我曾在禿鷲王身邊做過一段時間的近身侍衛,對於他的招式套路有所了解,回來之後便創作出了一套針對他的功夫的武功招式。”
我就說嘛,怎麽那麽巧,這禿鷲王也真是糊塗,被人潛在身邊那麽久都沒有察覺。
回到狐族王宮,卿玨和木淵如玉三人已經回來了。卿玨曾經見過木淵和如玉,他們最早回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見我和珞兮兩個人回來,珞羽問道:“九淵呢?”
我坐到椅子上給自己倒上一杯茶,一飲而盡說道:“他說他自己會來。”
柏柘搖著扇子,坐到我旁邊:“哦,你們見到他了?”
珞兮搖頭:“沒有,我們是聽蒼鷹族主斕曦說的。”
珞羽道:“他知道我們的計劃了?”
我點頭:“對啊,咦?你怎麽不吃驚?”
珞羽說道:“鳳族一直都是很厲害的族類,初代妖主的原身就是鳳凰,九淵作為初代妖主的血脈傳承,有這能耐不足為奇。上任妖主隕滅,獸族這邊戰亂不止,禽族那邊卻依然平靜,不得不說裏麵有九淵的功勞。”
卿玨手指扣著桌麵:“這次的妖主說不定是他。”
珞羽道:“也不一定,雖然鳳族所出的妖主最多,可是其他族也不是沒有出過妖主,上任妖主的原身不就是雪狼嘛。”
木淵站起來:“還有多少人沒有到齊呢,卿玨一來,我和如玉可是二話沒說就到了啊。”
我看著木淵:“也不是每個人都像你和如玉那麽好相處啊,據我所知,虎族的玉沐可不好請呢?”
正說著,從外麵進來兩人,正是司蕪和玉沐。兩人均是冷著一張臉,走過來之後也不打招呼,自己尋了個位置坐下。
我發現司蕪的嘴角處有一塊於痕,眼角處也有。而玉沐也好不到哪裏去,左邊臉頰高高腫起,眼尾處還有抓痕。
看他們這樣子,我試探著問道:“你倆打架了?”
其他人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倆,他倆看對方一眼,動作一致的冷哼一聲偏過頭去。
我不禁猜測到,難道玉沐是被司蕪硬抓來的,可是上次見過玉沐出手後,他倆的修為應該不相上下才對。可是玉沐的樣子又實在不像是甘願來的,不管怎樣人來了就好。
在珞羽的安排下,我們各自到房間歇息。我的房間左邊是卿玨,右邊是司蕪,司蕪的旁邊是玉沐。
狐族的客房挺好,我推開窗子就看到了一片花園,不知珞羽用了什麽法子,這些花開的很好,各色各樣的都有。正看著,聽到了敲門聲,以及熟悉的卿玨的聲音。
和卿玨在房間裏坐下來,我給他倒了一杯茶,他接過去後並不喝,摩挲這茶杯。
我道:“說吧。”
他把玩茶杯的手勢一頓:“說什麽?”
我說:“你來找我,難道不是有事嗎?”
“哦,”他應一聲,低下頭去,似在思考。良久,他抬起頭來:“若雪,新任妖主即將出世,也就意味著妖界千年的戰亂即將結束,待世道平靜後,你打算幹什麽?”
他的眼睛直直看著我,我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一絲期待。踏遍千山萬水,遊遍五湖四海一直是我的願望,之前礙於世道不平而沒有付諸實踐,現在卿玨問道,我便也實話實說。
聽完,卿玨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失落,他的手指輕輕扣著茶杯,低喃:“踏遍山河,遊遍湖海,你就沒有想過帶上我嗎?”
我一愣,繼而輕笑:“卿玨,你說什麽呢?你是蛇族之主啊,你走了,蛇族誰管呢?”
他臉上的失落越發明顯,好半天說道:“那若是我不再是蛇族之主呢,你會願意帶上我嗎?”
我不假思索:“當然,有個人作伴總是好的。”
他臉上浮現出釋然,我繼續說道:“可是你怎麽能不是蛇王呢,那是你的責任呀。”
他臉上便呈現出一種將要放開而又有所顧慮的尷尬,這是外麵有婢女的聲音響起:“若雪姑娘,請到前廳用餐。”
我笑著起身:“走吧,到晚餐時間了。”
卿玨還想要說什麽,我率先打開門走出去。
到了大廳,發現大家都到齊了,珞兮看到了我,歡喜的叫道:“姐,快過來,就等你們了。”
吃飯的時候,卿玨坐在我左邊,珞兮在右邊,他不斷的把他麵前的菜夾到我碗裏,一會兒我的碗裏就堆成了小山。
狐主珞羽說著:“大家快吃吧,別客氣,都是些家常菜。”
大家於是說著客套話,紛紛拾起筷子。桌上的菜看起來色香味俱全,很是美味,看來珞羽家的廚子不錯。
可是在大家紛紛吃了第一口菜之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看著我,臉上紛紛浮現出同情的表情。
我莫名其妙的吃了一口,天呐,這能吃嗎?為什麽看起來很好吃的東西,吃到嘴裏會是這樣奇怪的味道?珞羽家的廚師是沒出師嗎?等等,我好像記得珞兮曾埋怨過自家的廚師做菜難吃來著,唉,剛剛應該阻止珞兮的熱情的。
硬著頭皮吃完,匆忙跑到房間灌下去半壺茶水,才忍住沒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奔波了幾天,腦袋一挨枕頭就睡著了。睡夢裏很不踏實,總感覺有人在遠處呼喚我,朦朦朧朧的一個人影也看不真切。身子好像被人操控者,不受控製的向著那人走去。
我下了床,推開房門,直直的往外走去。途中好像有人在叫我,聲音焦急,還伴隨著那人的拉扯,我不耐煩的使用玄力把來人震開,向著外麵走。
越走越覺得不對勁,我心裏很明白,我是被人控製了,可是身子就是不聽使喚。暗暗催動玄力,不斷的衝擊著加在身上的束縛。好不容易掙脫了那種無形的束縛,我發現自己站著的位置裏狐族很遠了,在空氣裏嗅到若有若無的邪氣,心裏暗道不妙,就要往回走。
這是喋喋的笑聲從四麵八方傳過來,我驚恐的發現半空中不知何時竟然飄蕩著很多人的身體。他們由不同的物種組成,有的是狐狸,有的是兔子,還有狼,蛇等等。他們雖然是不同的物種,然而卻又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身上都熏染了濃濃的邪氣。
浮在半空的他們雙眼猩紅,牙齒尖尖的露出嘴外,十指化為利爪,頭上冒出尖尖的耳朵。是妖化的形狀,他們是被人奪去了兩魂六魄,變為了傀儡。
這種傀儡不同於完全沒了生命氣息的那種傀儡,他們剩餘的靈魂裏隻剩下恨和狂暴,他們會不顧一切的與人戰鬥,不死不休。
破月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手中,靜靜等待著他們發起攻擊。一隻傀儡猛地撲上來,長長的指甲在月色下閃著森森寒光。破月應聲而出,傀儡的身子在刀光下斷成兩半,半截身子猶自掙紮。
一隻被我解決後,幕後的操控者似乎發出一聲尋味的笑聲,剩餘的傀儡不再動彈。這絕對不是知難而退,而是在尋求一個我鬆懈的機會,然後一擁而上。
握緊了破月,我怎麽可能讓敵人有機可乘。
“若雪,若雪,若雪——”
是誰在叫我,誰?我茫然四顧,四處升騰起黑色的煙霧,在黑夜裏顯得尤為詭異。明知不妙,心卻不由自主的尋求著聲音的來源。
濃霧散去,前麵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影,身形修長,著紅色的袍子。不對,那不是紅色,那是鮮血染紅的顏色!人影緩緩轉過頭來,是清華!
清華看著我,笑得一如往常那般溫和,他喚我:“若雪。”
那聲音似有魔力,我一步步朝他走過去。他溫和的笑了,朝我張開雙臂。
可是,不對!我驟然停下腳步,閉上眼,清華明明已經走火入魔了,不可能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我麵前,那麽眼前的這個是誰?
“若雪,若雪,我是清華,快過來。”清華的聲音不斷的響起,我睜開眼睛,他仍然是一臉溫和的看我。
我的心一軟,他是清華啊,我的清華,我一心想要守護的少年,我怎麽可以懷疑他。
我邁開步子朝著清華走過去,落入他的懷抱,冰涼的氣息迎麵而來,我靜靜擁著他。
“清華,收手吧,陪我一起踏遍千山萬水可好?”
清華的聲音溫和纏綿:“好啊。”
胸口的位置遽然一痛,我狠狠的推開麵前的男人,看著插在心口的匕首,破月遽然出手,逼退眼前的男子。
“你究竟是誰?”
他依舊是清華的樣子,舔舐著手指,他上麵沾染了我的鮮血。他笑的詭異:“若雪,我就是清華啊,怎麽,不認識了嗎?”
“清華——”我捂著胸口喃喃。
他答:“我是清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