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心痛
我拔掉匕首，任鮮血狂湧而出，紅了眼看他：“清華，你為何殺我？”
我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與我自小長大的少年竟然會想要殺我，傷口的痛遠沒有心髒的痛來的強烈，我看著他，用驚呼絕望的語氣：“告訴我，為什麽？清華。”
清華仍然在笑，他說：“因為你不再屬於我，”他朝我一步步逼近，眼裏閃著仇恨的光：“既然你已經放棄了我，那麽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去死吧。”
他輕輕的吐出最後幾個字，身形一晃，手便卡上了我的脖子，窒息的感覺充斥著我的神經，我徒勞的用手去扳他的手，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清華，我我從來沒有想過放棄你啊，隻要你收手，我們現在就回貂族，回去，回去好不好？”
他的眼裏似乎有淚水，手有一瞬間的放鬆：“若雪，我回不去了，他們不會放過我的，我隻有一直走下去。”
我掙紮著說道：“不是，清華你聽我說。”
他的手猛地收緊：“我不聽！若雪，你放心，你會一直活在我的心裏。你不會寂寞的，我，也不會。”
幾乎聽到喉骨碎裂的聲音，我絕望的閉上眼睛。我們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若雪！若雪！”焦急的聲音傳過來，朦朦朧朧間，我似乎聽到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聲音。
清華慘叫一聲，後退。我落入到一個熟悉的懷抱，焦急的聲音再次響起：“若雪！”
原來是清華啊，惶恐的心在看到熟悉容顏的這一刻，慢慢安寧下來，我緩緩地閉上眼睛。
再次醒來，映入眼簾的是卿玨那一張焦急的臉。動動身子，全身玄力充沛，胸口被刀刺傷的地方也沒有感覺了，試著發聲，喉嚨也沒有問題。
我的動靜驚到了卿玨，他抬眼對上我的眼睛，眼裏由最初的驚訝轉為驚喜，猛地把我抱緊：“若雪，昨晚太嚇人了，你怎麽可以一個人跑出去，你知不知道再晚一步，再晚一步你就——”
他說不下去，有清涼的液體落入我的脖頸間。我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淚：“卿玨，對不起，待妖主歸位後，我們便一起遊遍萬水千山可好？”
“好。”
我擁著他，聽著他的心跳：“可是卿玨，我好像弄丟了我的少年啊。”
卿玨定定的看著我的眼睛：“若雪，忘了他，或許你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是嗎？那些曾經熟悉的笑臉是怎麽回事？難道都是假象麽？還是他一直在我麵前隱藏本性？續靈丹修好了他受損的經脈還喚起了他潛藏的欲望和野心嗎？
卿玨拍拍我的後背，聲音溫柔：“好了，若雪，不要想太多了，不管未來發生什麽，都有我和你一起麵對。”
門被人從外麵打開，珞兮的聲音傳過來：“姐，你醒了嗎？我就知道我們狐族的療傷藥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好。”
話音剛落，人也出現在我的麵前。他靠在床邊看我：“姐，你今天氣色好多了，你不知道昨天我們發現你的時候，你那個樣子可把我們嚇壞了。”
看著麵容妖嬈，笑容燦爛的少年，我笑道：“讓你們擔心了。”
“知道我們會擔心，下次就不要一個人出去了。”木淵的聲音傳過來，他和如玉一起進來。
如玉拉著我的手：“姐，昨天你是怎麽了，我和木哥哥怎麽叫你你也不應，古怪的很。”
昨天，嗬嗬，我也不知道我昨天是怎麽了，就好像身子不是自己的了，有一道聲音在牽引著我向前麵走去。
木淵繼續說道：“昨天覺察到你的古怪之後，我就叫上了他們一起。還好，時間來得及，不然我的罪過就大了。”
我帶點點頭：“謝謝你，謝謝你們。”不過他剛剛說他們一起，難道我受傷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不一會兒，事實驗證了我的猜想，司蕪和珞羽還有玉沐一同走進來，他們臉上無一例外的都是關切的神情。哎呀，怎麽能讓這麽多人都看到我脆弱的一麵呢，好丟人。
這個屋子本來不小，可是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屋子就顯得擁擠了。
過了兩天，我的上已經痊愈了，大家便又一起聚到議事大廳。除了之前火獸見過的幾位族主之外，虎族的玉沐，豹族的木淵，獅族的如玉都到了，就隻剩下鳳族的九淵。
玉沐一臉的不耐：“這都幾天了，風九淵怎麽還不來，難道他一天不來我們就要等他一天嗎？”
珞羽笑得有些勉強：“虎族二王子，你別著急，九淵既然說了他回來就一定會來的。”
人是我去請的，現在他們都到了，就風九淵還沒到，我心裏也是有些過意不去的。偏偏玉沐就把視線轉向了我：“若雪，你確定風九淵說他會來？”
我正色道：“千真萬確。”雖然他不是親口說的，可是那蒼鷹族朱看起來跟鳳主很熟的樣子，應該不會亂說吧。
掩飾性的給自己添了杯茶，司蕪接過茶壺給自己續上，然後看著珞羽：“你把我們都叫到這兒來，確定有辦法讓問情再次現身嗎？我記得上次他可是說了不再管我們的事的。”
司蕪這樣說，木淵和玉沐都把懷疑的視線投向珞羽。珞羽尷尬的敲著桌麵：“我當然有辦法把他叫過來。”
卿玨接著說：“要不你先讓問情出來看看，現在沒來的也隻剩下鳳族九淵了，如果我們這裏麵沒有妖主，那麽風九淵應該就是下任妖主沒錯了。”
卿玨的建議，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同。珞羽也隻得幻化出問情劍鞘，懸浮在空中的劍鞘渾身上下透著神秘莫測的氣息。
大家等了許久也不見珞羽有所動作，如玉催促道：“狐主，劍鞘已經出來了啊，你還在等什麽？”
珞羽神色複雜的看著劍鞘，臉上漸漸出現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我們都還沒明白過來他這表情是什麽意思，就看到珞羽凝聚了玄力抬掌向劍鞘揮過去。
強大的玄力與劍鞘本身的結界力量相碰撞，發出無聲的爭鳴，劍鞘持續不斷的抖動。珞羽再次揮出一掌，那架勢竟有毀了問情劍鞘的趨勢。
就在珞羽準備揮出第三掌的時候，紅衣一閃，劍鞘落入到紅衣墨發一臉怒氣的火獸手裏。
火獸拿著劍鞘，兩眼逼視珞羽：“小子，敢毀我劍鞘，找死是不是？”
珞羽恭敬道：“前輩誤會了，珞羽隻是想找你出來，奈何前輩神龍見首不見尾，晚輩便隻能以這樣的方式請出前輩。”
火獸臉上怒氣稍斂：“是讓我看這裏是否有妖界之主嗎？我便告訴你，”他的視線在木淵，如玉和玉沐身上走過，繼續道：“沒有，他們三個不是。”
那麽便隻剩下風九淵了，下任妖主果然是他啊，就在眾人都以為妖主非鳳族九淵莫屬時，火獸的腳步在我麵前停下。
他眯起眼來打量我許久，說道：“丫頭是貂族的人吧，根基不錯，不過貂族這一任的貂主不是你吧，我記得雪貂也曾是出過妖界之主的。”
雪貂一族也曾出過妖界之主，這沒錯。可是這也就意味著現任貂主清華也有可能是妖界之主，如果清華真的做了這妖界之主，他本身的力量加上問情的輔佐，那麽這個妖界還有安寧之日嗎？
火獸看著我們的表情，輕笑出聲：“你們好像不怎麽待見那個貂族小子啊，不喜歡他？”
紅衣的少年手指扣在下巴上，眼尾微微眯起：“還有一個是鳳族的小子吧，鳳凰？討厭的家夥呢。”
上次珞羽曾說過初代妖主原身為鳳，而妖後又與眼前這脾氣莫測的少年有著千絲萬縷的理不清的關係，聽他的口氣似乎不怎麽待見鳳族啊。
“你們非得要把本尊找來，那麽本尊便在這裏等著，看看鳳九珂那家夥的後代如今長成了什麽樣子？”鳳族九珂，初代妖主的名諱，他果然跟初代妖主有過節。
火獸說完，好整以暇的坐下來喝茶，一臉期待的模樣。我們心裏卻捏了把汗，這火獸明顯的不待見鳳族，一會兒風九淵來了，他不會揍人家吧。要是風九淵真的就是下任妖主，火獸還會甘願做靈劍問情嗎？
正想著，火獸看向門外，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他來了。”
風九淵，鳳族的族主，牡丹紅的袍子金絲秀邊，華麗而張揚。墨金色的眸子，傾世的容顏，一把如墨的發用紅絲帶鬆鬆的係著。
在眾人的視線中，風九淵華麗麗的來到我們麵前，抱拳，語氣略帶歉意：“抱歉，讓大家久等了。”語氣裏聽不出敷衍，大家心裏都想著來了就好。
唯獨一人冷哼一聲：“嗬，架子倒不小，讓我們這麽多人等你一個人。”說話的就是那火獸問情。
風九淵聞言，抬眼看來人：“前輩可是問情？”
火獸傲嬌的鼻子裏哼出一聲，偏過頭去並不看他。我注意到，火獸的眸子裏一閃而逝的驚訝，看來這妖主應該就是風九淵。
等不到火獸的回答，風九淵也不惱，視線在我們每個人身上略過，最後一抱拳：“各位，後會有期。”
我們聞言，解釋一驚，珞羽直接詢問出聲：“怎麽？你要走了？”
風九淵微微一笑：“感謝狐主盛情相邀，不過，目的已經達到了，我再多留無益。”
除了最開始的視線交流，之後風九淵與火獸再沒有對視過。眼看著風九淵就要離開，珞羽連忙喚住他：“等等，獸族的戰亂想必你也知道了，你怎麽看？”
珞羽這樣說，是想讓風九淵擔起妖界之主的責任。可是風九淵卻笑得一臉雲淡風輕：“那就打著吧，打到最後沒人了，自然也就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