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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水塘沉屍

  回到府中安穩過了一夜,在清晨天沒亮時,頤王府突然炸開了鍋,睡的迷迷糊糊的玉長情被同樣一臉惺忪睡意的苗兒給拉了起來。


  “做什麽?他們想折騰就自己折騰,你拉我幹嗎。”玉長情閉著眼睛不動,天都還沒亮,她腦子還沒打算動起來。


  苗兒可不管這些,使了更大力把玉長情一把拽的下了床,她光裸的腳一挨到冰涼的地麵,立刻猛地一縮,重新往床上倒。


  “死人了,主子趕緊起來吧。”


  這話把倒向床的玉長情重新拽了起來,她眨巴著眼睛,剛才的睡意消了大半,一臉疑惑的道,“府裏死人了?誰死了?”


  苗兒見她終於肯清醒了,一邊為她收拾儀容一邊皺著眉說道,“據說是府中一個侍婢,以前經常到東院外修剪花枝,也不知道怎麽的就死在了水塘裏。”


  玉長情微微蹙眉,伸手拿過外衣朝外走,一邊走一邊問,“報官了嗎?那侍婢什麽時候死的?”她腳步飛快,腦子也轉的飛快,死在水塘裏這個時辰才被發現,顯然是屍身自己浮了上來被巡夜侍衛看見了。


  那麽肯定不是這時候死的,若是溺亡之人至少需要一到兩日才會浮出水麵,即便不是溺死,也需要一定時間。


  頤王府府邸不小,但有一部分都是府中那處水塘,真正住人的陸地並不算很多,據說這水塘通著城中落水,常年水清有魚。


  玉長情到水塘時,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人,玉方鴻纏綿病榻許久,主持大局的便是李婉玲,此時正嗬斥侍衛驅趕下人離開。


  看她發髻簡單,一身衣衫也並不怎麽整潔,看來也是在睡夢中被此事給攪了好眠。


  “侯少卿可看出什麽了?”玉長情徑直朝站在屍身一側的侯飛走去,看了眼地上被泡的發腫的女屍,淡淡的問道。


  這人她也有幾分印象,曾在東院外花叢中見過幾次,是個十分清秀的侍婢,如今卻被泡的麵目全非,整個身體發白發脹。


  她不是從容貌認出這女子,而是她手上那塊指甲大的紅色胎記,原先並不明顯,但屍身被這麽一泡,那胎記就大了些,也明顯了起來。


  侯飛朝麵前的水塘看了看,麵積幾乎占了頤王府五分之二的水塘上蓮花片片,其上有不少花蕾含苞待放。


  他盯著看了許久才皺眉道,“那亭子上是什麽東西?”在水塘中間有一座不小的亭子,是玉方鴻早年命人建造,上去過的人除了玉方鴻自己便是她。


  玉長情極目眺望過去,果然在亭子中的石桌上看到一隻黑色的盒子,可自玉方鴻病了之後,並沒有人上去過,那盒子又是怎麽放過去的。


  “不知道盒子裏會有什麽,又怎麽會在亭子中。”玉長情的眉頭皺的更緊,朝著身邊的苗兒使了個眼色,後者便朝不遠處停靠船隻的小碼頭上走去。


  李婉玲從玉長情來便被當成了透明人,她心中本就不喜這些人,此刻又被如此忽視,有些惱怒的道,“長情,不可如此做,那亭子是你父親明令禁止他人上去的,你。。。”


  不等她說完,玉長情轉頭十分淡漠的道,“頤王妃,我的人並不是別人,想必父親不會阻止我們替無辜者討還公道。”


  說完也不等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李婉玲發作,重新看向侯飛道,“侯少卿的人在這屍身上可查出了什麽?”


  她想證實心中的猜測,這侍婢絕對死了有一陣子,否則屍身不會泡成這樣。


  “致命傷在腦後,但當時極有可能沒死,之後被人推下水塘才溺斃,至於其他需要帶回大理寺仔細查驗,府中相關人等也需要一一錄口供。”


  玉長情嗯了一聲,忽然說道,“西街新開了一家糕餅店,處理完此事我請侯少卿去吃。”她說著抿唇一笑,看著侯飛等他點頭答應。


  侯飛一挑眉,眼珠一轉立刻應了聲,轉身看了眼還在四周忙碌的大理寺官差,小聲跟身邊人說道,“你在這裏看著,完事直接回大理寺,我出去一趟。”


  他說完頭朝站在遠處的李婉玲點了點頭,徑直朝府外走去。


  玉長情等他離開後也帶著苗兒回了東院,換了身簡單舒適的窄袖圓領胡服,直接從院牆翻了出去。


  侯飛已經等在外麵,見她翻牆出來嘴裏嘖嘖嘖的稱奇,“堂堂郡主出自己家門還要翻牆,天下奇聞啊。”


  “侯少卿什麽時候薛侍郎附體了,這張嘴說出來的話真是讓人,想打人。”後麵三個字玉長情咬的十分重。


  她轉身順著巷子往外走,穿過定鼎門大街,這時辰已經有不少人在街上走動,“走吧,那家糕餅店就在離西市不遠處的巷子裏,頤王府中不少侍婢喜歡吃他們家的糕餅。”


  侯飛眼睛一亮,心想這位頤王府郡主的觀察力竟然不弱, 剛才那女屍身上衣服雖然被泡了許久,但袖口上的油漬卻還在。


  他雖沒去過西街糕餅店,但糕餅上的油漬卻在薛昊一身上見過許多次,比一般油漬多了幾分色澤,更何況那女子袖口上麵還有黑芝麻的印記。


  “那下官便是有口福了?”侯飛哈哈笑了兩聲,步子卻一直沒邁過玉長情去,大唐禮數尊卑說嚴不嚴,說鬆卻也不鬆,嫡庶之別君臣之禮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玉長情怎麽會察覺不到侯飛的舉動,嘴角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忽然轉身伸手一把朝侯飛的衣襟抓去,力道之大速度之快,根本不容躲避。


  但侯飛是何許人也,自幼習武練功,身手雖不是頂頂高的,但這點應變的能力卻還是有。


  他猛地往後撤,但那隻雪白的小手像是靈蛇一般如影隨形,侯飛微微蹙眉,身形猛地一轉,兩手在胸前一絞,硬生生把那手擋在了身前。


  “郡主就別鬧了,有什麽看我不順眼的直說就是。”侯飛在這瞬間趕緊說話,玉長情的身手竟然這麽好,她沒使出全力就讓他差點招架不住,再下去還不得被修理一頓。


  “喲,侯少卿不自稱下官、卑職了?”玉長情輕輕一抖手腕,手便從侯飛兩碗之間靈活抽出,不費吹灰之力。


  都出了府門,這裏也沒有別人,侯飛再這麽一直叫下去自稱下去,還愁別人不知道他們是誰,不知道他們是來幹什麽的?


  真搞不明白平日裏跟薛昊一打打鬧鬧的侯飛,到她這裏怎麽就這般拘謹,她也想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呀。


  侯飛立刻恍然大悟,連聲告罪,“郡,哦不,小九,是我錯了,我一定注意。”他一邊道歉一邊跟著玉長情繼續往前走。


  西街糕餅店就在西市外街上,是一對姐妹花開的,聽聞祖籍蜀中,原本是要到長安的,卻在途中遭遇劫匪父母雙亡,隻留下她們兩人相依為命。


  “柳娘子,給我來三個芝麻餅帶走,我家那小娘子整日就知道鬧著我來買了吃。”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翁笑嗬嗬的把幾個銅板放在案幾上的箱子裏,又挪動身子坐在了長凳上等待。


  玉長情側頭看了看門側掛著的木牌,上麵寫著柳氏糕餅,不大的店麵裏隻有幾張桌椅,再往後便是一個小小的櫃台,上麵擺著幾個藤蘿編製的小筐子,筐子裏還有幾個看起來就讓人食指大動的糕餅。


  “柳娘子,我們也要幾個,就這個吧。”玉長情說著用手指了指筐子裏還剩下的五個看起來酥脆的點心說。


  她們的家花樣其實不多,但盛在用料及做法上都十分獨特,不管是糕點還是酥餅都讓人回味無窮,吃了還想再吃。


  侯飛開始還不太在意,一個下肚之後就有些刹不住了,反正早飯也都沒吃,這會兒正好多吃幾個當早飯了。


  這邊兩人正吃的香,卻見從外麵走來一人,那人身高不過六尺,腿腳似乎不是很麻利,左腳像是跛了,站在門口就開始吆喝,“小娘子,我要兩個芝麻酥餅和兩個芙蓉笑帶走。”


  玉長情一看到那人就眯起了眼睛,眼珠一轉揮手朝站在案幾後的女子道,“麻煩再來三個這個,我大哥還沒吃飽,多謝了。”


  說話間眼睛順帶看了眼那跛子,回頭悄聲對侯飛道,“薛昊一說的應該就是這人,聽苗兒說此人跟頤王府中今日死的侍婢有些來往,或許可以從他下手。”


  侯飛正吃的滿嘴留香,聽她這麽一說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明白過來,趕忙伸手隨意擦了下嘴巴,也壓低了聲音說道,“會不會是那侍婢從府中拿了東西出來,交給這人變賣。”


  他的思路沒問題,但玉長情覺得並非這麽簡單,一個在花圃中勞作的侍婢,哪裏有機會從府中偷出首飾?

  再者就算她有辦法偷出,不過是幾件首飾,就算被發現了,也犯不著要了她的命,就是一個侍婢而已,能跟人結下多大的仇。


  她心思急轉,從那侍婢死狀來看,顯然是被人憤怒之下砸了腦袋,接著慌亂之中並未查看人是否死了,就直接給推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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