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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水畔命案

  玉長情點頭,“那看來製造這處刀傷的還是個高手咯,確實下刀十分漂亮,跟江湖中的快刀門有得一拚。”


  她記得行走江湖時遇到過一個快刀門的掌事,那刀確實十分快,且所用的刀也十分輕薄,隻是還不足以製造出這種近乎完美的傷來。


  “四周沒有腳印,那她自己的腳印你們可有比對驗證?”李修遠圍著屍身轉了一圈後才說話,問的問題卻跟屍身並沒有多大關係。


  侯飛點頭,隻看到那一行腳印,自然是要比對一下與常貴人的是否一致,“今日早間牡丹花池剛翻過花泥,土地略顯鬆軟,鞋印比平時清晰的多,確定就是常貴人的。”


  胖頭見眾人都不打算再看屍身,便伸手把白布蓋了起來,人好歹是個女子,總這麽明晃晃的放著也不太合適。


  從刑部出來已經過了子時,洛陽城的宵禁早就開始了,若不是有去而複返的裴長風陪同著,想穿街走巷回去自己的住處怕是很難。


  自從東都命案一樁接著一樁發聲,高宗便下了旨意宵禁從嚴,各府主子的令牌也無法隨意通行坊間。


  裴長風一路把幾人送了出去,好在幾人住的地方離得也不算遠,最遠的侯飛直接住在了薛昊一家中,但就算如此一來一回也耗費了不少時間。


  第二日一早玉長情還沒從被窩裏清醒過來,門外忽然有人高喊聖旨到,這一聲可把她大半睡意全都喊沒了。


  急匆匆穿上衣衫,勉強算是衣著整潔的跪在廊下,就看到一個身材略顯富態的宦官從小道上笑著走近,抬手一拂,張口便說明了來意。


  “老奴今日來是傳皇後殿下旨意,請頤修郡主連同宜章郡王及大理寺一同辦案,將昨夜宮中發生的和今早洛水河畔發生的案子破了,皇後殿下還差老奴送來一樣東西,說郡主或許用得上。”


  他說著從身後宮女手中接過一個盒子,雙手捧了遞給玉長情,看那謹慎的樣子,似乎裏麵裝著什麽幹係重大的東西。


  玉長情趕緊接了過去,從手感上感覺應當是一塊令牌,打開一看確實是,這個可比她之前拿頤王府令牌入宮可好使的多,最起碼連通報都省了。


  武後看來對此事相當重視,想想也是,在守衛森嚴的皇宮禁院中竟然有人悄無聲息的把常貴人給殺了,那帝後的安危豈不是也同樣有可能受到威脅。


  她謝了皇恩,起身請那宦官入內奉茶,他卻擺擺手說還要回宮複命,玉長情便讓苗兒塞了一錠金子過去,這才送了人出去。


  洛水河畔,玉長情一身窄袖胡服蹲在地上,一身男裝打扮她的看起來頗像那麽回事,連薛昊一都說她扮男子比男子都像,愣是被玉長情惡狠狠的賞了兩腳。


  “昨夜那兩人就是死在這裏,麵對麵掛在樹上,半截身子泡在水中,四周都查看過了,並沒有別的發現。”侯飛站在她身後,有些想不通一個女子怎麽就能大大咧咧的蹲成這樣。


  玉長情頭也不回的冷笑一聲,自然不會有發現,人家是走水路過來,他們卻在河岸上找線索,能找到才叫見鬼。


  不過話說不是讓她和李修遠一道協助辦案,他人呢?怎麽到現在都沒看到。


  說實話她挺納悶的,昨夜去刑部應該沒人發現才對,怎麽今日武後會下這樣的旨意,她一個女子三番兩次協助辦案,合適嗎?

  侯飛和薛昊一可不管這些,薛昊一更是直接蹲到她身邊殷勤的噓寒問暖,繞了大半天才繞回到案子上。


  玉長情十分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扭頭朝侯飛甩出一句別查岸邊了,找人去問問洛水岸邊這兩個坊間的百姓,看有沒有昨晚聽到或看到什麽。


  侯飛不解的看著她,她直接扭頭繼續盯著水岸便的水草看,這麽明顯的靠船痕跡,他們難道一點都沒察覺?

  順著痕跡,玉長情的眼睛朝對岸的坊看去,延慶坊對著的是溫雒坊,嘉猷坊對著的是上林坊,這四個坊因為臨著洛水和城牆,其間居民並不多,基本都是一些倉房和苦力。


  她眼珠輕輕轉了轉,凶手選在這裏倒是隱蔽,不過也有一點不好,因為人跡罕至,那麽外來人一旦踏足這裏,別人的印象相對會比較深。


  死的是頤王府的侍衛和齊平郡王府的侍婢,巧的是恰好跟神丹一案也暗中有些牽扯,那侍婢她印象挺深,因為她是第二個被她注意到指尖有淡淡紅暈的人。


  蹲在洛水邊思索,玉長情百思不得其解,難道當日帝後定下常貴人死罪那事還有別的遺漏?

  想到這裏她猛地站起身,把一側還在不停巴拉巴拉的薛昊一給嚇了一跳,以為她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線索。


  誰知道玉長情起身後扭頭就走,順手還把侯飛給揪了過去,看樣子是不打算在這裏耗著。


  一路把侯飛直接拽上了馬車,不等薛昊一爬進來直接讓車夫往皓月居過去,她得先把之前的事弄清楚。


  還是原來的雅間,不過有人早一步坐在了裏麵,正是一直被玉長情質疑開小差的李修遠,他坐在窗邊朝外看,眉目如畫氣質清雅,像是從書卷中走出來的翩翩公子。


  “郡王是一早就知道我們會來?還是一早就知道河邊並不會有多大突破?”玉長情挑眉走進雅間,規規矩矩的坐在凳子上,眼神犀利的看著一身清爽的李修遠。


  秋日已至,這樣的天氣早晚清冷,午間卻還有些悶熱,但不管是夏日還是秋日,見到李修遠的時候他永遠晴朗如風。


  轉著手中的青瓷茶杯,李修遠像是想了想才說道,“兩者都有,所以本王在此等候郡主,想必以你的手段,這兩人也不會不來。”


  他早就聽何岩說過岸邊的狀況,自然知道凶手斷然不會在岸上留下痕跡,畢竟他走的是水路,而玉長情一定會發現,加之死者的身份,她肯定會想再了解一番常貴人的事。


  侯飛和薛昊一對視一眼,默默坐到凳子上看兩人對視,總覺得這視線裏有什麽他不知道的東西在來回流動。


  “好吧,郡王神機妙算,我算是領教到心服口服了。”李修遠的未雨綢繆確實讓她見識過幾次後就不得不豎起大拇指佩服,尤其是這一次。


  說完轉頭看向侯飛,玉長情繼續道,“麻煩侯少卿再為我講一遍那日入宮之事,越詳細越好。”這次她一點細節都不能放過。


  侯飛啊了一聲,對上李修遠和玉長情同時看過來的眼神,脊背一緊,趕緊點頭說可以。


  他把那天從進宮到看到常貴人的經過先說了一遍,這是他之前沒說的,這次也一並詳細起來,“入宮時一切正常,隻是並沒有去陛下平時處理政務的地方,而是在凝華殿。”


  當時他還自以為是的覺得是不想此事外傳,便直接在凝華殿把神丹一案了解,後來想想好像也並不全是這樣。


  在凝華殿大殿上他看到了被押著跪在一側的常貴人,她臉上淚痕漣漣,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緊緊抿著唇跪在哪兒一動不動。


  “按照武後的意思,我把案子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一直到戶部倆官員之死為止,那常貴人都一言不發。”侯飛說。


  他記得很清楚,他先說的石忠生,常貴人遣人毒殺石忠生,原因並非因為他中飽私囊貪墨了不少銀子,而是因為他和薛昊一盯上了他。


  為了不牽連上自己,隨後將又知會大理寺官差裏的暗樁把北市小哥也殺了,到此時神丹一案上的線索就基本斷了,隻留了沒有證據不能動的戶部兩位官員。


  再後來這兩位官員卻匆匆被定罪,處斬更是十分倉促,但這還不是重點,而是這案子是三司會審的決定,想要再翻案幾乎沒有可能。


  “常貴人鋌而走險連除兩位戶部官員,想來也是迫不得已,而且三司定的案子,少有人能再翻,那她便安全了。”


  侯飛說著看向玉長情和李修遠兩人,若非眼前這兩人,這案子他也隻能就此草草了解,即便直覺有問題也無能為力。


  玉長情眯了眯眼,這裏有些牽強,毒殺石忠生和北市那小哥倒是說的過去,可處斬兩位戶部官員,以常貴人的勢力做的到?

  “後來呢?還有發生了什麽?”她記得侯飛說東宮的人也去送了證據,隻是侯飛沒說是什麽證據,也沒詳細說出常貴人因那證據被判罪的事。


  “後來便說到武劉氏的死,是因為她發現了其中的秘密,見到了常貴人的樣子,還力勸武衛學就此罷手,所以常貴人才會殺她滅口,也算是給武衛學一個警告。”


  可惜武衛學就算犧牲妻子應了這警告,最終還是成了棄卒。


  再後來就是定遠將軍劉誌遠和武劉氏詐屍的事,這些都是帝後問的,他便也簡單明了的說了。


  這詐屍他根據玉長情提供的情況一查,果然在苗疆一帶查到了這種蠱蟲,確實可以短時間控製屍身,不過一遇陽光便會自燃,和劉誌遠和武劉氏的情況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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