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容琛搬走
餘念哭得喘不過氣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恨不得八年前死去的那個人是她,那樣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進退兩難,痛不欲生。
房間裏沒有開燈,隻有窗外月光襯著餘念淚眼婆娑的小臉愈發地蒼白,容琛心痛得長眉緊蹙,卻是連往前靠近一寸的勇氣都沒有。
餘念在等他的回答,又害怕等到他的回答。
所以,他現在不回答,是在默認嗎?
餘念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在看到那麽多證據,明明白白的匯款記錄後,還在奢求著一切都隻是一場夢,還在欺騙自己那些都是顧思瑤偽造出來的東西。
可現在,她麵對一個無話可說的容琛,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兩巴掌。
哥哥,我嫁給害死你的男人,哥哥,哥哥……
餘念直覺得所有情緒在這一瞬間全數襲來,猶如摧枯拉朽的海嘯,將她高高拋起,用力砸下。
這麽巨大的苦楚太沉重,太要命,到最後,眼前全是虛無的景象,是餘澈笑到猙獰的臉,終於,餘念承受不住,就這樣靠著牆壁軟綿綿地滑落。
在臨近昏迷前,她轉頭看向窗外的夜空,無力且緩慢地閉上雙眼,今晚的夜色還是這般好看,就是太冷了,如同冰窖。
她聽到容琛飛撲過來的腳步聲,聽到他一聲聲焦灼的呼喊,整個人突然變輕了,像是被人打橫抱起,身體和意識都飄在半空,隨後落進無邊際的黑暗。
……
曆濤和喬絮從外地趕回來,已經是隔天深夜,餘念還昏迷不醒,林醫生是好不容易才哄得容琛回到書房處理傷口。
看到他掌心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沾滿泥沙,林醫生無奈得直搖頭。
要不是此時容琛的氣場冷得可怕,林醫生真的很想嘮叨他兩句,這人怎麽就這麽不知道疼?
包紮完傷口後,林醫生順手用電子體溫計測量一下容琛的體溫,“低燒,我給你開點藥,記得吃。”
容琛沒有回應,林醫生也還是自顧自地往外拿藥,每一盒都標注了每天的藥量。
“三少,你現在就應該把自己的身體調養好,現在太太是這個狀態,你也是這個狀態,這怎麽好起來?”
林醫生將鋼筆收起來,抬頭看向他,“更何況,當年的事情也不是太太想的……”
“出去。”
容琛擠出兩個字後,仰頭靠在椅背上休息,明顯不願意再聽下去,林醫生隻好歎了口氣,收拾東西站起身,朝著房門口走去。
曆濤就是在這時推開門走進來,看一眼林醫生手裏端著的盤子,上麵都是沾著血的棉花團,不由得皺起眉頭,繞過林醫生快步走到容琛跟前。
在回來的路上,他已經聽葉璟說過這件事了,知道容琛沒受多大的傷,才敢放下心。
然而,現在看到血和容琛毫無生機的臉龐,還是揪心。
“三少,這件事良叔要是不處理,那就太沒道理了!我們退出道上這麽久,也不是吃素的,不能就這麽算了……”
“行了,別打打殺殺的了,現在三少可管不了那些事情,你還是……”
“餘澈是念念的哥哥。”
容琛沉聲開口,打斷了林醫生的吐槽,房內的氣氛頓時沉寂下來,曆濤一臉震驚不已,“阿澈是太太的哥哥?”
“嗯。”
“所以……太太會暈倒是因為當年的事情,而不是因為餘安?”
曆濤茫然好一會,“這……是不是太巧合了?”
“嗯。”
容琛抬起手摁住額角揉了揉,聲音盡顯疲倦,“昨天餘念去了中心醫院附近的小巷裏,找她的那個人很仔細,連手機都沒有留下,那片區域的監控不完整,什麽都看不到。”
“昨天太太失蹤,是有當年的知情人聯係她了?”
“還不清楚。”
“當年阿澈是被你救下後收的兄弟,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難道是……”
曆濤猶豫一會,“是顧叔發現太太跟阿澈的關係了?”
“不是。”
容琛是最了解顧叔的人,那隻老狐狸之前綁架案後元氣大傷,好不容易靠著良叔能得到一段時間的喘息,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做這種沒有把握的事情。
惹怒他,對顧叔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那……還能有誰?”曆濤這下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這番對話過後,就是長久的沉默,林醫生最受不了這種場合,幹脆悄然退出書房,溜之大吉。
窗外樹影婆娑,月色朦朧,容琛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心情卻是沉重極了,像是有一座山重重地壓在上麵,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夾縫中求得。
腦海裏一想起餘念那傷心欲絕的樣子,他就忍不住痛苦和自責。
就可算如此,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選擇隱瞞下來,說到底,還是自私在作祟吧?
曆濤看著容琛忽然苦澀一笑,那雙眸子亮起又很快暗了幾分,一時間也猜不出來容琛是在想些什麽,隻能靜默地站在一邊。
容琛問:“你房子的鑰匙還在你那?”
“嗯,之前喬絮不辭而別就把鑰匙留在我這了。”
“給我。”
容琛伸出手,有條不紊地安排道:“這段時間,你和喬絮留在別墅陪著念念,我去你那裏住。”
“三少,你這是不打算跟太太解釋了嗎?”曆濤有些詫異。
“這種時候解釋,她聽得進去嗎?”
容琛反問完,眸色微沉,“更何況當初餘澈的事情,我們確實也有責任,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讓念念接受,還是放她冷靜吧。”
曆濤擰著眉躊躇片刻,還是掏出鑰匙分出來一把遞到他的掌心,“家裏的密碼鎖換掉了,這是新鎖的鑰匙。”
“嗯。”
容琛站起身,路過曆濤身邊時,腳步略顯沉重,曆濤還想開口,反被他提前抬手搭在肩上,輕描淡寫地交代一句。
“念念交給你照顧,有什麽差錯,我不會放過你。”
“三少,你放心,太太還有絮絮陪著,反倒是你……”
曆濤稍微側過臉,低聲問:“你當初讓人幫周蔓散播消息,已經鬧得周氏雞犬不寧,怕的是宋渝會……”
“他不會。”
容琛收回手,眼底掠過一抹狠厲,“很快,他就什麽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