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求親影響(2)
下一秒,月夕顏瞧清了眼前人,是個男人,他麵色蒼白,不帶一點血色,想來應該是受傷了。
月夕顏見男人神色痛苦,開口道:”你別激動,免得傷口裂開。"
男人見她似乎沒有惡意,重新躺下去,眼底依舊是一抹警惕與防範,上下打量著月夕顏。見他如此,月夕顏不由笑道:”就你現在這樣,我若是想害你,你以為你活的了?”
男人眉頭一皺,冷聲道:"你是誰?"
月夕顏覺得可笑,他一個形跡可疑又受了重傷的男人,深更半夜在皇宮中逗留,若是被人發現,必然死路一條。眼下,他不是應該想辦法解釋讓她不要將他暴露,怎麽反倒審起她來了?
月夕顏沒有回答他,隻是冷笑一聲,反問他:“你又是誰?你不知道私闖皇宮禁地,是死罪麽?”
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月夕顏看了一陣,見她毫無懼色,最終敗下陣來道:“我叫林越。”
林越這個名字,月夕顏從未聽說過,眼前這個男人麵生的很,應該不是宮裏的人,但他身上這傷又是怎麽回事?
林越見月夕顏麵露疑惑,繼續解釋道:“偷東西被人發現了所以才逃到這兒來。”
聽他說完,月夕顏低頭思索了一陣,最近沒有聽說哪個宮裏鬧過賊,倒是她住進宮裏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刺客。
莫非他就是那天的……刺客?如此想來,月夕顏越看越覺得眼前的這個自稱林越多男人跟那晚的刺客很像。
她伸出手在他的臉前比劃了一下,將他的眼睛以下部分蓋起來,下一瞬幾乎要跳起來:“是你!你是那晚的刺客!”
林越嗬嗬一笑:”哼,要殺要剮隨你便,我絕不會眨一下眼睛!”
說完,冷傲的將頭甩到一邊,不再看她。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刺殺我?”月夕顏見他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忍不住開口道:“是誰指使你的?”
林越冷哼一聲,聲音低沉:“你們這些人,在皇宮裏每天山珍海味,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哪裏知道我們老百姓的苦?”
月夕顏秀眉緊皺,她沒有說話,直覺告訴她,麵前這個男人將會告訴她什麽。
林越繼續道:“如今的皇帝昏庸無能,根本不管我們老百姓的死活!官吏一層一層克扣朝廷發放的糧食,我眼睜睜的看著父母與兄長死在我的麵前。不久前,聽說那昏君又看上了哪家小姐,還斥重金為她打造了一座奢華的宮殿,我一時氣不過,便尋了個機會進宮來,想殺了她給那昏君一個教訓!”
月夕顏聽林越說完,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多虧了她那晚失眠,否則,恐怕此刻早已成了這糊塗男人的刀下冤魂。
月夕顏撇了林越一眼,他雖然身世可憐,可她差點就死在他的刀下,心下沒好氣地說:“你有沒有想過,那可能隻是傳言?萬一你殺錯了人……”
“我哪管得了那麽多!”林越聲音裏帶著深深的恨意,連帶著看向月夕顏的目光都帶著一絲狠毒:"我隻想讓他也嚐嚐失去的滋味!"
見他執意頗深,月夕顏也不想過多勸解,隻問:”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得手了,要怎麽脫身?"
聽到月夕顏的問題,林越自嘲的笑笑:“我沒想過活著回去!隻是沒能殺了你,不能為父母報仇,我無臉去九泉之下麵對父母。”
“現在,我落到了你的手裏,你要殺或者把我交給那個昏君都隨你,是我自己無能,我認了,不過一死而已!”
“……”
這個人雖然一根筋,缺少謀略,但是也有幾分膽色,這一腔執著倒也是條漢子。
月夕顏不禁在心裏感歎一句,若是傅天辰將集權、勾心鬥角那些小心思都放在治理國家上,也不會有現在這種民不聊生的情況出現了。
想到此刻林越受傷,行動不便,恐怕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月夕顏從袖子裏拿出幾塊點心遞給他:“給你吃。”
林越不肯接受,將頭轉到一邊去,可是肚子卻不爭氣的在打鼓,月夕顏忍不住笑道:“沒有毒,快吃吧!”
林越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東西了,他回過頭看見月夕顏眼中的真摯,心裏微微一動。接過她手中的點心,不管不顧地狼吞虎咽起來。
月夕顏看著眼前的林越,她知道,現在的情況是當時她獻策的部分結果,再這樣下去,百姓遲早要揭竿而起。
這結果是她要的,她想看看到了那一天,傅天辰的表情,可是那些百姓是無辜的,她該怎麽做才能不傷害到他們?
月夕顏看著林越身上的傷口,簡單包裹到繃帶下有泛黃的血水滲出,想必傷口已經發炎了。
她伸出手想要替他解下來清理一下,林越立即警覺道:”你想幹什麽!”
月夕顏看著他一臉警惕的樣子,忍不住歎氣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害你的!你的傷口已經發炎了,再不處理就要潰爛了!”
林越神色不自然,結結巴巴開口道:"不,不用了,我自己來。"
雖知男女有別,但此刻救人要緊,月夕顏也顧不得那些,沒有再說話,隻是拉過他的胳膊將隨身帶的金創藥敷了上去。
處理好傷口,月夕顏忽然想起匣子裏的東西和箱子裏的那封信,這處地方已經被傅天辰下令封了起來,宮裏的人不會明目張膽的以身犯險,目前看來隻有可能是被林越拿走了,便問道:“對了,你來時有沒有看到放在床底下的一個箱子。”
林越搖搖頭:”不知道,我在這許久,從未見過你說的箱子。"
月夕顏看他的神色,不像撒謊。那就奇怪了,會是誰發現了那個箱子?
月夕顏認真地想了半天,努力回想曾經發生的事,她隻記得月憶晴最後一次假惺惺的在她麵前表演姐妹情深的時候,是在她剛懷孕一個月的事,那天月憶晴拉著她的手恭喜她,還說要和她一起照顧她的孩子。
即便如此,月夕顏也沒有把那封信交給月憶晴,可是怎麽會不見了呢?
難不成還有誰來過這裏,拿走了那個箱子?
等等,林越剛才說什麽?在這許久?
“你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吧?”月夕顏又問他:“那梳妝匣裏的飾品,是不是你拿的?”
林越像偷東西被人抓住裏一樣,難看,立即紅了臉點頭應道:“是,是我拿的。”
幾個月前,他也來過一次皇宮,當時他是要來宮裏刺殺傅天辰的,但在延英宮外呆了一宿,都不見傅天辰從裏麵出來。眼看著天色漸亮,想出宮已經很難,隻好撤退,來到夕顏宮暫時躲避。
夕顏宮常年無人打掃,是最佳棲身之所,他又從裏麵搜羅到許多月夕顏當時留下的金銀首飾,將它們全部偷出去當掉了換了一筆銀錢,給了鄉下最窮的幾戶人家。
也是那一次他等到半夜準備翻牆離去的時候,碰到了侍衛巡邏。他無奈,隻好扮鬼嚇人,沒想到,這夕顏宮鬧鬼一事便傳出來了。
月夕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我就說麽,我還活著,哪裏來的鬼呢!”
林越顯然沒將她的這句類似自言自語的感歎聽進去,沉默良久後才道:”你就是狗皇帝破格晉封的扶風郡主吧,太師鍾遠青的嫡女,鍾卿。”
月夕顏點點頭,但心中不免起疑,他說他隻是鄉村裏的一個普通百姓,何時見過她,竟能準確認得。
林越眸光幽深,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喃喃道:"因為,我就知道是你。"
他這話說的古怪,月夕顏聽得一頭霧水,不過也沒有深究的必要,或許是鍾卿本人在的時候,見過他也說不定。
看他這傷一時半會兒怕是好不了了,這夕顏宮畢竟不是療傷之地,不如將他留在自己身邊,多個幫手。
思及此,月夕顏也不囉嗦,直白道:“我從不強迫別人,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什麽?"
“第一,跟在我身邊,做我的護衛保鏢;第二,我幫你出宮,再給你點銀子,咱們就當沒見過。”
月夕顏話音剛落,林越沒有一絲猶豫地開口:“我跟你走。”
月夕顏欣賞他的果決,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為什麽?"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林越一點也不傻,他似乎看穿了她。林越對上她燦若星華的雙眸,從容不迫道:"因為我們有共同的目標。"
果然,二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