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自投羅網(2)
傅天辰正要說話,卻看到一個美人兒盈盈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俏生生的丫頭。
看清來人後院子中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芝美人的臉上同樣露出吃驚的神情:“皇上?您怎麽來了?”
程蘭香、鍾意母女更是一副活見鬼的神情,完完全全呆在了那裏。鍾意脫口道:“你——你怎麽在這兒?”
傅天辰大跨步地走下了台階,迫不及待地走到芝美人身邊,抓住她的的胳膊:“你去了哪裏?”
芝美人麵色微微紅了:“我隻是去如廁,因為怕在房間裏打擾了郡主,這才帶著憐兒出來。”
傅天辰聞言先是一愣,隨後看向程蘭香,視線最後落在鍾意身上,露出一種極為奇怪的神情。
月夕顏一直沒有說話,這時候才歎了口氣,上前道:“皇上,現在您明白什麽叫眾口鑠金,百口莫辯了吧。”
剛才還說芝美人與情郎私奔的那幾個丫頭,臉上皆露出驚恐的神情。若是芝美人沒逃跑,那麽說她逃跑的人,便是誣陷主子,詆毀主子名譽,以下犯上.……
傅天辰的目光,在月憶晴、程蘭香、鍾意還有剛才那幾個說芝美人和月夕顏密謀逃跑的丫頭身上逡巡著,足足有好半天都沒說一個字。
月憶晴看到了傅天辰看她時的神情,那表情分明是認為這件事她也參與其中。顯然,他將她們看作是一夥的,合力汙蔑芝美人與月夕顏,要將她們二人置於死地!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程蘭香的臉上,逐漸露出了惶恐的神情,但她很快地鎮定了下來。
月夕顏笑道:“皇上,請到我屋子裏來,我還有個人要給您看一看。”
程蘭香在這個瞬間,突然明白了什麽,她朝著一旁的鍾意使了個眼色,鍾意立刻會意,接著便走下了一個台階,驚叫道:“皇上!”說了這兩個字,她像是虛弱地不能站穩,從台階上栽倒了下來。
芙蓉趕忙上來扶住她,對著周圍叫嚷道:“還不快把鍾貴人送到房間裏去!”她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絕不能讓月夕顏當眾說出什麽來,否則就再也沒有回轉餘地了!“
程蘭香連忙撲過去,扭頭道:“皇上,請您去看看意兒,她從小身子就弱,恐怕是動了胎氣了!”語氣裏,帶著哀求。
傅天辰有一瞬間的猶豫,鍾意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加上鍾遠青的緣故,縱使再不喜歡這個女人,他還是不能表現出深惡痛絕。就在這個時候,芝美人突然上前一步,眼淚汪汪地低聲道:“皇上,臣妾有話想說!”
傅天辰看著那雙噙著淚水的美眸,心頭微動,點了點頭,跟著她快步走向月夕顏的屋子。
進了屋,月夕顏就吩咐李晶,將床後頭被綁了一夜的檀香拎了出來。
傅天辰一時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望著芝美人,她那被眼淚潤過的眼睛此時分外的清亮,就像兩個幽深但是清澈的湖泊。但這美麗的湖泊裏忽然湧起了萬般幽怨和不舍,她忽然跪到了地上:“請皇上開恩,放臣妾一條生路!”
傅天辰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一頭霧水地問:“這是什麽話?你到底怎麽了?”
芝美人伏在地上,聲音顫抖的厲害,但仍舊斬釘截鐵道:“求皇上放了臣妾,讓臣妾可以在宮外安安靜靜地了此殘生!”
傅天辰聞言更加驚駭,也更加迷惑,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隻道:“到底是怎麽了?好端端的,在這胡說什麽!”隨後他忽然間明白過來,立即暴怒:“是不是有人為難你了?!”
月夕顏站在一旁微笑道:“皇上,不是為難,是有人要逼死芝美人。”
傅天辰劍眉蹙著,眼神一瞬間變的狠厲,道:“誰敢動朕的女人!”
月夕顏心裏冷笑一聲,慢慢道:“皇上,昨晚上的那場大火,是有人故意縱火,目的就是為了芝美人。”其實她很明白那場火僅僅是針對自己的,不過現在她把芝美人也拉下了水。
她看了一眼傅天辰的表情,繼續道:“誰知道芝美人命大,並沒有死成,背後那個人便安排了一場戲,想要逼走芝美人,然後再栽贓陷害在臣女的身上。還有這個檀香,是專門來監視咱們,誰知被臣女的丫頭發現了,這才綁了起來。”
“逼走你?”傅天辰視線重新移到地上跪著的芝美人身上,怒道:“她們為什麽要這樣做!你到底有什麽秘密,快說清楚?”
芝美人被他的語氣嚇得一怔,隨後強定心神繼續道:“皇上,臣妾本是個出身卑賤的女人,這點您是知道的。原先一直跟在戲班子裏唱戲,免不了的傳出一些流言蜚語,誰知鍾貴人竟然說我和一個武生有私情,不僅捉住了他嚴刑拷打,還逼著臣妾承認。臣妾雖然出身下賤,可自打七八歲起就跟在皇後娘娘身邊,一直清清白白的,怎麽可能承認!若是臣妾認了,皇後娘娘也免不得要被皇上責罰,不得已,便隻好百般哀求鍾姐姐放臣妾一條生路。鍾姐姐答應給臣妾一個機會,這次上山請願,讓臣妾識趣一點自己離開.……不過,離開之前也要幫她做一件事情,就是把這事情栽贓到扶風郡主的身上。臣妾聽聞,鍾姐姐與郡主姐妹二人一直是有心結的……”
傅天辰的內心,已經不是吃驚可以形容,可麵上仍舊表現的異常冷靜。
芝美人慌忙抓住他的袖子,哀怨地說:“臣妾得了皇上的寵愛,宮中上下對臣妾不滿的大有人在,鍾姐姐容不下臣妾,逼著臣妾離開並不奇怪。但是臣妾實在是不忍心,將一切罪過推到無辜的郡主身上,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一說這話傅天辰的臉都紫了,幾乎要吼出來:“朕早就知道這個賤人心腸狠辣,念著鍾太師的麵子朕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她竟然絲毫不知悔改!”
“皇上,臣妾好害怕!這一次若是臣妾不肯走,鍾姐姐日後定不會饒過我的!”芝美人死命拽住他的袖子,撕裂般地喊了一句。
一向溫順的芝美人忽然歇斯底裏,眼神中流露出的驚恐,傅天辰見了這種場麵還是不免楞了一下。
月夕顏順勢作出一副同情的模樣,輕輕道:“皇上,您平日政務繁忙,不能時時陪在芝美人身側,今天出了這樣的事,隻怕芝美人今後在宮中的日子會更難過……”
聽了這句話,傅天辰臉上現出前所未有的陰鷙,他彎腰將跪在地上的芝美人扶了起來,開口道:“你不必擔心……她不過是仗著自己的身份和她身後的太師府,朕自然有法子,讓她從此以後什麽都不敢說,什麽都不敢做!對你畢恭畢敬!”
“可是.……臣妾隻要一想到是自己害皇上陷入如此難題,就覺得自己在這世界上生無可戀,若是臣妾主動離開,皇上您就不用這樣為難……”芝美人的聲音已經細若遊絲,那感覺就像如果傅天辰不放她走,她就要即刻抑鬱而死一樣。其實,怕自己事後被鍾貴人整治,遭遇不測也是重要的原因。
聽出她語氣中的可憐兮兮,傅天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好,朕現在即刻晉封你為芝貴人,從此以後你與她平起平坐,你再也不必對她言聽計從!”
“臣妾謝皇上恩典!”芝美人心裏很明白叫皇上放自己出宮根本是不可能的,但今日得了晉封,從此不必再對鍾意卑躬屈膝,同時宮裏的人也會知道她在皇上心裏的位置,想必以後自己的日子會好過很多,下跪謝恩的同時她微微鬆了一口氣。
月夕顏微笑著看著這一幕,隨後就看到傅天辰大步衝了出去。說衝這個字,一點也不誇張,他幾乎是健步如飛。月夕顏上次看到傅天辰走的如此之快時,是她還是月夕顏的時候,傅天辰為了保護他自以為柔弱的月憶晴,衝到自己麵前,不顧已經懷有身孕的她,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現在看來,傅天辰也沒有他那時說的那麽愛月憶晴,也不愛芝美人,雖然她為了保護她,不顧規矩,不顧她的身份破格晉封,但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不容許任何人挑戰他的地位,蔑視他的權力。
他最愛的是他的權勢地位,不容有差。
見傅天辰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芝美人走到月夕顏身邊,小心翼翼道“郡主,我做的還好嗎?”
月夕顏的笑容很和氣:“自然,芝貴人的演技越來越好了!你為自己掙了份好前程,恭喜!”
春桃看了被捆著的檀香一眼:“小姐,這丫頭咱們怎麽辦?”
月夕顏淡淡瞥了一眼拚命掙紮的檀香,麵不改色:“李晶,丟去山裏喂狼。”
檀香聞言睜大了雙眼,淚水順著通紅的眼眶無聲滑落,她拚命搖著頭,嘴裏嗚嗚嗚嗚嗚要說什麽,卻已經被麵無表情的李晶提了起來,從窗戶拎了出去。
春桃暗自道,這丫頭就不能從門走嗎,習武之人真是粗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