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公開決裂
春桃暗自道,這丫頭就不能從門走嗎,習武之人真是粗魯。
傅天辰一身殺氣騰騰進了屋,一眼就看到正坐在床邊說話的程蘭香、鍾意母女二人,芙蓉上前正欲請安,卻被他狠狠一腳踹翻在地。
他徑直走過去,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冷茶抬手潑在了鍾意的臉上,使得她一激靈從榻上坐了起來,呆著臉看他,眼裏的火光被茶水澆熄,散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來。要知道鍾意此時是懷有身孕的,她料定無論自己做什麽,傅天辰就算再生氣,也會看在孩子的麵上原諒她,也正因為如此,才如此肆無忌憚。
傅天辰一手揪住鍾意的衣領,將她抵在冰涼的磚牆之上,一手狠狠捏住她的下頜,厲聲喝道:“賤人,朕警告過你要安分守己!你是活膩了?!”
鍾意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艱難地抬了抬下巴。她感覺現在自己全身就像浸在冷水裏一樣。她明白傅天辰什麽都知道了,也忽然明白肚子中的那塊肉並不是她的保命符,索性心一橫賴到底:“皇上,您是怎麽了?臣妾什麽都沒做!”
傅天辰仍舊冷冷地盯著她,仿佛毒蛇在盯著一隻青蛙。
一旁的程蘭香見到傅天辰發怒的樣子,心裏也有些發怵,思索再三,開口道:“皇上,您是不是聽了什麽謠言?您可千萬不要冤枉了意兒,她還懷著皇子,您先把她放下來,有什麽事慢慢說!”
傅天辰聞言慢慢的回過頭看向程蘭香,眼神陰寒無比,沉聲道:“鍾夫人,別以為朕不知道這件事是你與鍾意一同策劃的!朕看在鍾太師的麵子上,不與你計較,你若再多說一個字,決不輕饒!滾出去!”
程蘭香看著傅天辰震怒的表情,明白此時無論說什麽無異於火上澆油,她輕輕朝著鍾意搖了搖頭,不再說話,轉身退了出去。
程蘭香走後,鍾意又抽搐了一下。她現在已經不覺得自己隻是浸在冷水裏了,而是浸在冰水裏——那水還在迅速地結冰,似乎馬上就要整個凍住。在這徹骨的冰寒裏,她的舌頭已經微微有些麻木,連說話都有些艱難:“皇上,臣妾實在不知道您是怎麽了,臣妾真的什麽都沒有做啊!”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已經不顧形象,失聲哭了出來了。
“好,你記好了,朕剛剛已經晉了她的位份,從此刻開始佩兒與你平起平坐,若是以後她有半點損傷,哪怕是她摔了一跤,朕也要你付出同樣的代價!”傅天辰像吐冰塊一樣吐出了這幾句話。
鍾意吃了一驚,她自從嫁過來開始,傅天辰一直對她不冷不熱,她從來沒有感受過他的一點關懷與愛,而那個卑賤的丫頭,竟然那麽輕而易舉的得到了他的寵愛,他還為了她破格晉封!鍾意現在的心情已經不止是痛苦了,嫉妒像一把烈火已經快把她整個人燒成灰燼。
她知道,傅天辰向來是言出必行的!
望著傅天辰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口,鍾意忽然尖叫著打破了屋內的靜默:“皇上,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是太師府的二小姐,是鍾貴人!我腹中還有你的皇子,你怎麽能聽信賤人的讒言,如此待我!”
“讒言?”傅天辰轉過身去,麵容陰鬱的看著鍾意:“你明知道朕喜歡卿兒,你們母女兩個人一次一次迫害她,你們以為朕不知道?你設計讓朕上了你的床,命人害死了伺候朕的小丫頭,你真以為朕是瞎的?朕不願與你計較罷了,可你非但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居然連佩兒都不放過,你是要朕的後宮之中隻有你一個女人嗎?!還是打算把朕也毒死了事!”
鍾意從未見過傅天辰這樣的表情,她的臉上充滿了驚恐,一下子撲倒在傅天辰的腳下:“皇上,臣妾與大姐之間確實有心結,可臣妾是全心全意愛著皇上的,臣妾怎麽會害皇上呢?!一定是大姐在背後說了什麽,她嫉妒我進了宮,跟了皇上,皇上您可千萬不要相信她啊!”
傅天辰甩開她的手:“卿兒會嫉妒你?朕一次次要她進宮,她都拒絕了!她會嫉妒你麽!還有佩兒,難道她好端端的會胡說八道冤枉你嗎?鍾意,你屢教不改,真的太讓朕失望了!也罷,回宮後你就搬到碎玉軒吧,在那裏思過安胎,朕一日不發話,你就一日別回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鍾意不甘,正要追上去,忽然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她一下子癱倒在地上,巨大的疼痛像要將她撕裂一樣,美麗的發簾被汗水打濕,芙蓉站在門外聽到動靜,趕緊進來將她扶到床上,又吩咐下人去請來了大夫。
傅天辰走到院子裏,聽到鍾意房間的動靜,見到丫頭神色慌張的進進出出,還帶來了大夫,心裏異常平靜。甚至頭也沒回的朝著一直默默站在院子中的月夕顏走去,走到她的身邊,他輕輕歎了一口氣,直視著她的眼睛,不由自主道:“卿兒,讓你受委屈了!以後再有人欺負你,朕會為你做主的!”
月夕顏扯了扯唇角道:“多謝皇上。”
屋內鍾意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吼叫讓人無法忽視,傅天辰還想說什麽,就見芙蓉突然從屋內衝了出來,一下子撲倒在傅天辰腳下,顫抖著聲音道:“皇上,小姐她.……孩子沒了!”
傅天辰聞言麵色如常,沉聲道:“咎由自取!”說罷拂袖而去。
程蘭香突然從另一間屋子裏衝了出來,想必已經知道鍾意流產的消息,她的目光緊緊定在了月夕顏的身上。
月夕顏挑高了眉,微笑著望著程蘭香,等著她對自己發怒或者失態。
雖然恨不得將月夕顏捏碎,扒皮挫骨,程蘭香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聲音中竟然帶了一絲討好:“卿兒.……我就厚著臉皮以庶母的身份跟你說.……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無論如何,你與意兒都是親姐妹,手心手背都是肉,意兒若是出了事,你父親心裏也不會好過的。姐妹倆鬥來鬥去,隻會讓別人看笑話,一筆畫不出兩個鍾字,是不是?你看意兒如今孩子沒了,也算得到教訓了。那碎玉軒地處偏僻,又破敗不堪,哪裏是人住的地方,你妹妹剛剛失了一個孩子,你忍心看著她再去過那樣的苦日子嗎?”
月夕顏沒有回答,隻是定定地看著她,眼裏閃著一種異樣的光。
程蘭香最厭惡月夕顏,不光是因為她的出身,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外貌還是風度,鍾意明明沒有一樣比她差,可就因為她是太師嫡女,就比鍾意更出風頭,運氣更好!她怎麽能容忍這樣一個丫頭爬到鍾意的頭上去,成為她的絆腳石呢?她連看見月夕顏都覺得氣難平,昨天那場火要是將對方燒死了,她今天也不必如此難堪。可是想到皇上今天那樣生氣,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程蘭香感到喉嚨上似乎掠過一陣幹裂的疼痛。孩子失了不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所以她還是硬著頭皮講了下去:“卿兒,你是知道的,昨天那場火是意外,我當時有多著急,前前後後派了多少人進去救你,在場的人也都看到了!而且芝美人的事情,壓根與我和意兒沒有關係,這分明就是構陷.……”
月夕顏隻是平靜地望著她,表情帶了一絲似笑非笑。
程蘭香覺得心裏一片冰涼,沉甸甸的就像灌滿了鉛,但是還是努力牽動快要被凍結的喉嚨,聲音也忍不住顫抖起來:“好吧,也許你心裏還在怨恨我,可你與意兒畢竟是流著同樣的血,如果你願意為意兒向皇上求情,我可以讓意兒從今往後不計前嫌,好好和你做姐妹。以後我也會多讓你出席各種場合,你已經十五歲了,是時候許配人家了,你不是不喜歡唐家的三公子麽,姨娘一定替你留意更好的,好不好?你現在就去和皇上說,說這一切都是誤會,這都是芝美人嫉妒意兒有孕,故意設計挑撥你們姐妹之間的關係!”
月夕顏突然笑出了聲:“三姨娘,您真是太厚顏無恥了!”
程蘭香像被火星燙到一樣渾身一抖,'唰'地一下變了臉色,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眼裏閃著恐怖的異光,厲聲道:“鍾卿,你說什麽!我這是給你機會,隻要你肯去為意兒求情,以後我就對你既往不咎,若是不然——”
“不然三姨娘想要怎樣?再放一把火燒死我嗎?”月夕顏央微笑,如同古井一般寂靜的眼睛帶了一絲徹骨的涼意。
“你這個賤人.……你竟敢這樣對我說話!”程蘭香因為焦急驚悸而吐不出一個字。
“我真沒想到三姨娘會來求我,你還有臉來求我!原先我還覺得你雖然心狠手辣,但至少還有點自尊心的,可是為了達到目的,你連自己的臉麵都不要了。三姨娘,讓鍾意去思過的決定是皇上下的,我對此無能為力,你要是不想她去,便去自己求皇上好了,不要指望我為你們去說什麽。不過我勸你一句,皇上如今在氣頭上,你們母女倆還是安分一點吧!不然的話,那碎玉軒就是冷宮了!”
“小賤人!今天的事,我記下了,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咱們走著瞧!”程蘭香歇斯底裏地吼出了這句話,快步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