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心狠手辣（2）
月夕顏冷眼看著程蘭香：“三姨娘，你也相信這老奴才的話嗎？她是在陷害我，因為這湯裏絕對不會有毒的。”
程蘭香拍案而起：“還在狡辯！來人，將小姐給綁起來！我要好好地審問！”
下毒謀害長輩，雖說隻是庶母，但在重視孝道的紫竹國來說這足夠動用最嚴厲的家法了，縱然直接將人打死了，外人也說不出什麽不對來，所以今天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月夕顏無法活著走出牡丹苑。
李晶上前一步，麵色冷然地擋在月夕顏麵前。其他人都是一愣，卻誰都不敢上前。
月夕顏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鍾遠青道：“父親，你說過無論任何時候都會相信我的。”
鍾遠青當然覺得月夕顏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但是現在的證據又對她十分的不利，所以他道：“卿兒，父親相信你不會做這種事，但是你必須要想辦法證明你自己的清白才行，也好堵住悠悠眾口！”
程蘭香冷冷一笑，現在月夕顏想要證明她自己的清白，簡直是天方夜譚，杜媽媽是人證，那些銀票是物證，最重要的是，她不認為月夕顏可以逃脫，隻要將人綁了，狠狠往死裏打，還能不認錯嗎？
月夕顏將程蘭香的表情看在眼裏，她的神情從始至終像是在看一場戲，接著她大聲問杜媽媽：“杜媽媽，你敢發誓說你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是我買通你，並且在三姨娘的湯裏麵下毒？！”
杜媽媽揚起身子：“是，奴婢敢作敢當，情願任由老爺夫人處置！”
“你口口聲聲說是我收買了你，既然收了錢，你又為什麽要反悔？”月夕顏逼問道。
杜媽媽早已想好了該怎麽說，所以她鎮定自若地答道：“這都是因為早上三夫人跟奴婢提起她還在府中做丫頭時候的事情，有次三夫人同奴婢一起去集市上采買過年要用的東西，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強盜搶劫，是三夫人拚死護著奴婢，爭搶中三夫人還被強盜打折了胳膊……當年三夫人為了保護奴婢如此奮不顧身，今日奴婢怎麽能如此忘恩負義為了幾個錢就出賣她呢！奴婢以前答應你不過是一時糊塗，昧著自己的良心做出了對不起三夫人的事兒，現在卻已經幡然醒悟，奴婢自然覺得十分愧悔，知道自己再這樣錯下去，將來到底地府也是要變成豬狗！”
月夕顏冷冷道：“早不反悔直到殺人的時候才反悔，簡直是滿口胡言！杜媽媽，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想清楚再回答！你想想茯苓才是，希望你不要和她犯一樣的錯誤！”
杜媽媽聽到茯苓的名字，想起那茯苓最後的結局，不由渾身發冷，幾乎說不出話來。
程蘭香厲聲道：“鍾卿！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竟還在嚇唬杜媽媽！你當著我們大家的麵就這樣囂張，背後還不知道會如何呢？！秀梅姐姐真是對你太縱容了，竟把你教成了這個樣子，你這樣的禍害，根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來，還克的親娘早死……”
鍾遠青聞言眸光一冷：“你說什麽？！”
程蘭香看著鍾遠青的臉色，語氣瞬時軟了下來：“老爺恕罪！妾身一時生氣，口不擇言……”
“嗬嗬。”月夕顏淡淡一笑：“三姨娘，看來你已經相信了這個不要臉的老奴才說的話！”
程蘭香怒聲道：“我為什麽不相信！她已經是懸崖勒馬，悔改了，你卻還不認錯，你是真的要我請家法嗎？還是你以為光憑著一個會武功的丫頭就能保護你，所以你才這樣為所欲為？！”
月夕顏笑了笑，既沒有跪下也沒有反駁，隻是向鍾遠青道：“父親，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有些話我已經不得不說了。”
鍾遠青臉色緩和了些，但仍皺著眉：“卿兒，你要說什麽？”他心底，還是不相信月夕顏會做這種事。
就在這時候，外頭突然盈盈然走進來一個美人，她看到屋子裏一副劍拔弩張的場景，整個人愣在那裏。
程蘭香吃驚，嘴巴張大地足足可以吞下一個雞蛋：“意兒！你怎麽回來了！”
“是卿兒去求皇上讓意兒回來探望你的，我派了張成去接她……”鍾遠青看了一眼麵容稍顯憔悴的鍾意，開口道：“張成，怎麽去了這麽久？”
“回父親，剛才皇上來過，所以女兒耽誤了會兒功夫……”鍾意對著鍾遠青畢恭畢敬地答道。
鍾遠青道：“皇上也來了，現在何處？”
“皇上本來是要來探望母親的，但是忽然接到邊疆急報，便匆忙回宮去了。”
鍾遠青點點頭，不再說話。
鍾意歡喜地撲到程蘭香的懷裏：“母親，女兒想死你了。”程蘭香一把抱住她，死死地抱著，隨後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你先等一等，先讓我處置了那個賤人再說。”
鍾意回頭看了一眼月夕顏，心道不知母親這回又用了什麽法子處置月夕顏，可惜剛才自己不在，沒能看到全貌。在她看來，便是將月夕顏千刀萬剮也是不為過的，這個死丫頭一直跟她們母女作對，絕對不能放過！
月夕顏冷眼看著這出母女重逢的好戲，臉上卻無比誠懇道：“本來我想要給三姨娘一個驚喜的，所以才去求了皇上讓二妹回來，沒想到三姨娘卻對我的誤會這樣深，我心裏真是難過得很。既然如此，我不得不把話說清楚了，這湯根本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身邊的丫頭做的，真正做湯的人是二妹！”
此話一出，滿屋子的人無不吃驚的看向月夕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杜媽媽愣地更徹底，隨後大叫一聲：“不，這不可能！明明就是你……”
月夕顏並沒有給她太多的時間反應，隻是繼續道：“本來是想要給三姨娘一個驚喜，才刻意隱瞞了二妹回來的消息，二妹聽了三姨娘生病的消息十分著急，想要親手給三姨娘做一碗湯，盡一盡孝道。隻不過，湯剛剛做好，皇上突然過來將二妹叫了出去，所以我才好心將湯送過來。”
“意兒，究竟是怎麽回事！”程蘭香聽後被完全震住，隨後厲聲道：“她說的都的真的嗎？”
鍾意一時也懵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父親說最好是給母親一個驚喜，讓她在晚飯的時候突然出現，傅天辰將她從冷宮裏放出來的時候說是因為母親最近病得厲害，一直都由大哥與鍾卿侍奉在側，所以特許她回府探視。聽到下麵的丫頭們說大小姐正在廚房為母親準備乳鴿湯，為了表現出她並不輸給月夕顏，所以她才特地去小廚房也做了乳鴿湯，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經回來了，溫柔賢惠，體貼孝順這些美德她統統都有，她再也不會回到那該死的冷宮中去！可是湯剛剛做好，偏巧她聽到丫頭們說皇上來了，便將湯交給一個廚房裏的丫頭讓她們送過來，然後自己忙不迭地去見皇上去了，可是怎麽會落在月夕顏的手上！
怎麽可能？！
鍾意絕對想不到，月夕顏先是借口程蘭香病重需要人服侍，順利請旨傅天辰將她從冷宮放了出來，然後刻意誇大了程蘭香的病情，誤導鍾意去廚房做湯，猜測傅天辰一定會忍不住借此機會來府裏探望她一番，而傅天辰若是出現，鍾意一定會去見他，借著傅天辰的手將鍾意調虎離山……整個計劃環環相扣，有半點疏忽都會全盤皆輸，月夕顏卻掐的一絲不差，足以令人驚歎了。
“這湯分明是你做的！奴婢早已打聽過——”杜媽媽忍不住道。
月夕顏笑顏如花：“杜媽媽，你是不是聽說我在廚房呆了兩個時辰？哎呀，忘記告訴你，我的廚藝太差，試了幾次最後還將鍋燒糊了，想著三姨娘無論如何不會喜歡，便將那湯倒入了水缸，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看看嘛！”
正在這時候，鍾遠青派去搜查杜媽媽屋子的人回來了：“老爺，奴婢們將屋子上上下下都搜查了一遍，根本沒有見著杜媽媽所說的銀票。”
杜媽媽驚得睜大了眼睛，拔高嗓子尖叫一聲：“不可能，奴婢藏得好好的，怎麽會突然不見了！”
月夕顏勾起唇角：“杜媽媽，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我平日裏隻是看在你辛苦照顧三姨娘的份上對你客氣了點，沒想到你蹬鼻子上臉，竟然說我用銀票收買你要謀害她！我可是太師府嫡出的女兒，更是皇上親自冊封的扶風郡主，誣告主子，你可知道是什麽罪名！”
鍾遠青勃然大怒：“杜媽媽，既然湯是意兒做的，你卻偏要冤枉在卿兒身上，到底是什麽意思！”
程蘭香明白了之後，臉色變換了一陣之後忽然大笑起來：“誤會，原來都是誤會，杜媽媽，還不快向大小姐道歉！”
月夕顏冷笑一聲，道：“母親，這是誤會嗎？那碗裏的毒藥可是真的，既然不是我做的湯，那麽下毒的人，定然就是二妹了！又或者，杜媽媽在撒謊！毒藥是她下的！”
程蘭香聞言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她斷然想不到做湯的人會變成鍾意，更加想不到自己原本陷害月夕顏的計劃竟然會被她反將一軍！現在她無論怎麽解釋都不對，若是她承認杜媽媽說的是真的，就等於說有人在碗裏下毒，而且這個人就是鍾意，而若是一口咬定是誣告，並且說下毒的人就是杜媽媽，那麽鍾意才能脫身！可若是將罪名怪在杜媽媽身上，這個老奴婢為了自保一定會把自己唆使她害月夕顏的事情供出來！怎麽都是一個進退兩難的局麵！
杜媽媽哪裏看不出眼下的局麵，她大聲道：“奴婢沒有下毒！老爺，奴婢沒有下毒啊！”
不是杜媽媽，那就是鍾意——鍾遠青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鍾意的聲音變的極為尖銳，顯然激動地不能自已：“滿口胡言！我怎麽會下毒謀害自己的親娘呢？”
月夕顏在旁微微一笑，故意開口道：“誰說妹妹下毒是謀害三姨娘了，今天吃飯的人又不隻是她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