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心狠手辣
月夕顏正在窗邊看書，聽了這話自然知道兩個丫頭在為她著想，隻不過她神態自若，不慌不忙地先問了一聲李晶：“事情都辦妥了嗎？”
“是，小姐，事情都辦妥了。”
月夕顏笑了笑，這才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走吧。”
春桃和菊香都吃了一驚：“小姐這是要往哪裏去？”
月夕顏淡淡地開口道：“自然是去廚房了？三姨娘今日不是要喝乳鴿湯嗎？”
春桃立刻高興起來了：“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小廚房裏，有七八個丫頭在收拾，見到月夕顏來了，連忙行禮。
月夕顏笑了笑，道：“剛才我派人來吩咐過，食材都準備好了嗎？”
一個聰明伶俐的丫頭回答：“回小姐的話，一切都準備好了，奴婢們這就動手，廚房煙大，小姐您且先回去，湯熬好了，奴婢給您送過去。”
月夕顏笑了笑，道：“不必了，我的丫頭來做吧，你們都出去。”
幾個丫頭對視一眼，都露出為難的神色。
月夕顏揚眉：“怎麽，你們是牡丹苑的丫頭，我就指使不動了嗎？”
幾人不敢吭聲了，隨後乖乖退了出去。等小廚房空下來，月夕顏笑了笑，才道：“春桃，你先去熬湯吧。”
“是。”春桃放入了收拾幹淨的乳鴿，加了水，添了點參茸在爐上煮著，又拿了把扇子一下一下地扇，感歎道：“小姐做得對，若是讓那些丫頭來做，指不定要鬧出什麽事來，還是咱們自己動手放心些。”
月夕顏隻是象征性地笑笑，卻沒有回答她。
菊香上去幫助春桃，兩個人一起動手，速度一下子快了起來。
約莫一個時辰後，湯熬好，春桃用一隻白蓮瓷口高足碗裝了，放到托盤裏，這才笑道：“小姐，一切都備好了。”
月夕顏轉頭看了李晶一眼，李晶慎重的點了點頭，月夕顏見此麵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邊的杜媽媽早已得到了消息，在門口等著月夕顏。丫頭早在幾個時辰前就說大小姐帶人進了小廚房，可是到現在都還不見人影，杜媽媽派了人去看，可惜大小姐身邊有個武功高強的丫頭，根本沒辦法靠近院子。她在這裏心急如焚，月夕顏那邊卻不疾不徐地帶著丫頭走過來，一瞧見杜媽媽站在門口，她站住腳步道：“杜媽媽怎麽在這兒等著呢？”
杜媽媽滿臉帶笑：“小姐，今兒老爺正巧也來看望三夫人，準備留下一起用膳，如今正在裏頭等著呢！”
父親也來了？月夕顏眨了眨眼睛，故意露出驚訝的神情：“今兒是什麽日子——”這幾個月，父親可是從不曾踏進過程蘭香的房門。
杜媽媽卻隻是笑道：“老爺來看望三夫人哪還需得什麽日子呢！小姐，快進去吧。”
月夕顏點點頭，隨後對身後的春桃使了個顏色，春桃捧著食盒，低眉順眼地跟在她身後踏進了門檻。
屋子裏，鍾遠青果然坐在餐桌上，程蘭香的麵色有點蒼白，眼睛下有一片暗黑色的青影，可是嘴唇卻顯得很紅豔，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為了掩飾唇色的蒼白而抹了口脂。鍾遠青帶回來的那個年輕姑娘則是一身雪青色連衣裙，低眉順眼地坐在鍾遠青另外一邊。
月夕顏微微一笑，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道：“父親，三姨娘。”
程蘭香看到月夕顏，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抖動了一下，可是她竭力控製住了自己，盡量笑得很溫和，但是這種溫和也僅僅是她自己理解的溫和，在別人看來，這種笑容甚至是帶了一點猙獰的：“卿兒，你不是在自己屋子裏用膳麽，怎麽突然跑過來？”
居然明知故問，月夕顏心道你費心散播了那麽多流言，不就是想讓我送乳鴿湯來麽，臉上卻不露分毫，道：“卿兒是給二位送乳鴿湯來了，湯燉了很久，還放了枸杞、黃苓、當歸、杜仲、等中藥，補氣養身，三姨娘可要細細品嚐。”
程蘭香欣慰道：“嗯，你果然是個孝順的孩子。”
月夕顏隻是和順地笑，旁邊的丫頭趕緊接過春桃手裏的食盒，然後將裏麵的湯端了出來，湯還是熱氣騰騰的，帶著一種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程蘭香笑了笑，道：“來，我先嚐嚐，看看卿兒的手藝怎麽樣。”
冬春便急忙取過專門用來喝湯的精致蓮葉碗，為程蘭香和鍾遠青分別盛了一碗，小心翼翼地端到兩人的麵前卻對鍾遠青另一邊的姑娘視而不見。那姑娘見此頭更低了，鍾遠青沒說什麽，隻是回頭，對著一屋子丫頭媽媽們道：“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們了。”
眾人齊道：“三夫人身體安康就是我們的福氣，沒有什麽辛苦的。”
月夕顏始終死死盯著那碗湯，根本沒有注意到旁人在說什麽。
月夕顏看著程蘭香的手輕輕舀了一勺湯，緩慢地送到唇邊，正要張口的時候，杜媽媽突然衝了上來，一把奪過她手裏的調羹，猛地摔了出去。
眾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程蘭香勃然大怒，劈頭蓋臉地罵道：“老奴才，你這是瘋了不成！”
杜媽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三夫人，請您恕罪！奴婢有罪啊！”
在發怒的時候，程蘭香的眼睛裏隱藏著一種深深的得意，嘴角的肉也因為激動而在顫抖。
鍾遠青也是勃然色變，眉頭擰成一團：“杜媽媽，你這是怎麽了！難不成你也失心瘋了嗎？！”
跪在地上的杜媽媽開始嚎啕大哭：“老爺，三夫人，奴婢本來不想說的，可是現在奴婢不得不說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極為吃驚的神情，他們不知道這個杜媽媽怎麽突然變成這個樣子，眼淚鼻涕流的滿臉，好像是忍受了天大的委屈。
月夕顏處變不驚，淡淡道：“杜媽媽，父親三姨娘現正在用膳，你縱然有話要說也不該挑現在，難道在三姨娘身邊呆了這麽多年，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杜媽媽身體一震，隨後抬起頭，滿臉憤怒地望著月夕顏，與平日裏的恭順小心判若兩人。春桃見她這副樣子不由心裏咯噔一下，心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仿佛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很不好的事情一樣。
果然，杜媽媽大聲道：“大小姐，你這是心虛了嗎，怕奴婢把你做的醜事全都抖出來是不是？！奴婢告訴你，奴婢是眼睛瞎了才會聽你的話答應幫你去害三夫人，現在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就是拚個一死，也絕對不會讓你的奸計得逞的！”
春桃連忙上前一步，嗬斥道：“杜媽媽，你滿口胡說八道什麽！”
月夕顏揮了揮手，當著眾人的麵冷笑一聲：“讓她說下去。”
“老爺，三夫人，那乳鴿湯裏麵放了東西，若是您真的喝了，隻怕頃刻之間就會斃命！”
房內的眾人都無法理解地看著杜媽媽，連鍾遠青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究竟聽到了什麽！
程蘭香立刻追問道：“杜媽媽，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杜媽媽不說話了，隻是低頭猛地給程蘭香叩頭，“奴婢錯了！奴婢錯了！求三夫人饒恕！”
程蘭香眉頭緊蹙：“你既然知道錯了，就該老老實實地把話說清楚，老爺與我自會為你做主！這樣說一半，叫我們怎麽相信你！”
杜媽媽聽到這裏，跪在地上全身抖個不停，慢慢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程蘭香，然後依次看向房內的每一個人。
“是！奴婢全都說出來，乳鴿湯裏麵的藥，就是小姐命令她的丫頭放進去的，奴婢也知道這件事，隻是小姐許了奴婢五百兩金子，奴婢一時被鬼迷了心竅，竟然真的答應了幫她成事！”杜媽媽一邊說，一邊嚎啕大哭。
鍾遠青的臉色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一下子變得鐵青，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滿口胡言！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在這詆毀小姐！”
杜媽媽仰起臉，鼻涕眼淚都模糊了：“奴婢不敢撒謊，老爺若是不信，可以去驗看這湯！”
鍾遠青冷冷道：“來人，查驗！”
月夕顏默然地望著杜媽媽，心頭不禁浮起冷笑，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先是借由過去的舊事作出被她收買的樣子，然後借著鍾鴻飛教唆丫頭放蠍子的事情來告密以取得信任，就是為了現在這個時刻倒打一耙！
一個媽媽立刻拔了銀簪子上前，先試了試鍾遠青麵前這碗，片刻之間，銀簪子的末端就黑了過來。鍾遠青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難看，他身後的丫頭忽然驚呼道：“天啊，真的有毒！”
月夕顏卻是在思考，剛才一路沒有任何人經手過這湯，除了……她看了一眼盛湯的碗，沒錯，程蘭香是在這碗上動了手腳，平日裏縱然是驗毒，也必定是查驗帶過來的東西，而不是程蘭香這裏原先就有的東西，試想，誰會想到程蘭香會用這個盲點來陷害月夕顏呢。
杜媽媽又大聲喊道：“還有金子，小姐交給奴婢的銀票，奴婢分文未動，全都放在床底下的暗閣裏麵！老爺夫人大可以去驗看，奴婢月銀有限，若非小姐給的，哪裏來的那麽多銀票！”
話說到了這份上，誰都會相信杜媽媽的話，要人證有人證，要物證有物證，誰都得相信她！
程蘭香立即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雙眼含淚又咬牙切齒道：“鍾卿！我這個做姨娘的到底有哪裏對不起你，你竟然要買通這老奴才來害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