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還施彼身(2)
鍾鴻飛這一腳,雖然踢的是鍾沐,但在鍾遠青看來,這更像是不把他這個一家之主放在眼裏。月夕顏抬眸看到,鍾沐的嘴角出現一絲古怪的笑容,很顯然,他是故意設計坑了一把鍾鴻飛,誠心想要將這件事情鬧的更大。
果然,鍾遠青已經氣得額頭上的青筋直跳:“孽子,你在做什麽!你竟敢在我麵前如此放肆!”
鍾意趕緊上去抱住鍾鴻飛的胳膊:“大哥,大哥!他們聯起手來害我!鍾卿陷害我說我謀害父親,你快救救我!”
鍾鴻飛聽了她的話,不由怒目圓睜:“父親,你怎麽可以輕信這個賤人的話!不顧娘親與意兒……”
月夕顏麵色如常,冷冷道:“大哥,你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給了二弟一腳,現在更是不問原委,口口聲聲說我是賤人,這些話究竟是誰教給你的?就算你我沒有血親關係,但我與意兒是親姐妹,我若是賤人,意兒又是個什麽東西,你把父親看成什麽人了?!”
鍾遠青聞言眉頭皺的更緊,臉色也更加難看。
鍾鴻飛目光中充滿怨毒,向鍾遠青解釋道:“父親,孩兒不是那個意思。孩兒隻是想說妹妹一定是冤枉的,她一向最有孝心,絕對不會做出什麽謀害父親的事情來!父親您應該還她一個公道,並且責罰鍾卿對母親的不敬!”說罷,他用手直直地指向站在不遠處的月夕顏。
程蘭香口中一口痰堵著,喘氣都困難,所以根本無法阻止鍾鴻飛說話,她根本沒有派人叫他來,更加不想把他也卷到這件事情裏麵去。可是鍾鴻飛卻出現在這裏,這說明有人故意通知了他,想要把事情攪合地更厲害!她知道無論如何,不可以讓鍾鴻飛再說下去,否則一定會發生更嚴重的事!她不敢再想下去……
所以她努力的向鍾鴻飛搖頭,大力地遙頭,示意他不要再開口說下去。
然而鍾鴻飛卻沒有了解到程蘭香的良苦用心,他隻知道母親是被月夕顏氣地發病,而鍾意也是被月夕顏設計陷害的,他一心想要為母親、妹妹出口氣,一定要讓那個小賤人付出代價!
“不好了不好了!”翠兒從前院跑到後院,一邊跑一邊嚷嚷著:“府裏遭了賊了!大家快出來看看呐!”
整個屋子裏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氛,眾人皆是滿腔怒火,經她這麽一嗓子,也不得不暫時放下眼前的事,趕過去看個究竟了!
月夕顏回眸與春桃互相對視了一眼,春桃不動聲色地朝她眨了眨眼睛,月夕顏唇角微微一笑,抬腿跟著在鍾遠青身後走了出去。
月夕顏趕到的時候,鍾意的房間門口已經聚集滿了人。丫鬟媽媽們將房門都給堵住了,大夥兒都在看熱鬧。
“天呐,這是什麽賊呀?好好的衣服偷走也就罷了,非要撕成這副模樣,真是想不通了!”大夥兒都在嘖嘖感歎。
“太可惜了!這些都是二小姐從前最喜歡的衣裳呢!”
程蘭香被兩個丫頭攙扶著匆匆趕到,一臉驚慌地模樣,看到房內的情況,回身對著丫頭們問道:“怎麽好端端的就遭了賊了,昨晚你們可聽到什麽動靜了?”
丫頭們互相對望了一眼,接著搖了搖頭。
站在最前頭的冬春擰緊了眉頭,仿佛在回憶。
而後,她悶聲道:“昨天夜裏,奴婢恰好失眠,一夜沒睡好,沒聽到什麽多大的動靜,倒是聽到了一陣貓叫聲。”
“貓叫?!”程蘭香一回眸,目光越過眾人直直掃向月夕顏:“這府裏素來是不養貓的,平日裏守衛森嚴,外頭的野貓更加跑不進來。我聽說,前兩天南星王爺送了隻貓兒過來。卿兒,是不是有這麽一回事?”
月夕顏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溫婉道:“卻有此事。王爺送來的是隻雪域英蘭貓兒,品種珍貴,性情溫和。三姨娘若是喜歡,可以到我屋裏去玩賞一番。”
“免了!”程蘭香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我隻問你一句,昨晚你有沒有來過意兒的房間?!”
月夕顏連連搖頭:“前幾日侍奉三姨娘可能是累著了,晨起的時候感染了風寒,大夫特意囑咐我要早些歇息。所以,昨晚戌時三刻,卿兒就已經喝了藥歇下了。我屋裏的丫頭春桃和菊香,可以為我作證。三姨娘這麽問,該不會是懷疑昨晚的賊是我吧?”
“卿兒誤會了,三姨娘絕對不是這個意思!”程蘭香抬眸看了一眼鍾遠青的臉色,而後解釋道:“三姨娘的意思是,說不定也有可能是你睡著了之後,你那隻不聽話的貓兒偷偷跑了出來,鑽進了意兒的房間,撕壞了意兒的衣裳,也是有可能的!”她的目的很明確,咬著月夕顏屋裏的那隻貓兒不放。
月夕顏輕哼了一聲,笑道:“三姨娘,說話要講究證據,那雪域英蘭貓是王爺寄養在我這裏的,侮辱它就等於侮辱王爺!三姨娘若是沒有十足的證據,就不要胡亂猜測!”
程蘭香眉頭一擰,拿王爺壓她?
她幹脆擺手道:“你們一個個說得都有道理,我不管了,這件事我是管不了了!”
她私下遞了一個眼神兒給鍾意,鍾意連忙哭喪著臉道:“娘親,你怎麽能不管呢?!這些都是女兒最喜歡的衣裳,再者說來女兒的房間裏出了賊,這賊一日抓不出來,整個太師府都要人心惶惶!”
翠兒聽了,連忙附和道:“三夫人,二小姐說得不錯。那賊人沒有偷盜任何東西,倒是把二小姐的衣裳撕了個粉碎,說不定那就是個采花賊!他昨天夜裏一定是來踩點的,等熟悉了這塊的地形……”
翠兒頓了頓,咬牙切齒道:“到時候,隻怕府裏的女眷各個都有危險……”
此話一出,周圍的一眾丫頭媽媽們都跟著附和:“是啊是啊!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三夫人!您再想想法子,趕緊把賊人抓出來,才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呐!”大家議論不止。
程蘭香做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虛弱道:“我現在這個身體情況也是有心無力,這件事還是請老爺來主持公道吧!”
程蘭香瞟了身後的丫頭一眼,冷冷對上月夕顏幽深的雙眸,沉聲道:“老爺,這件事還是您來審理吧!”
“都去前廳吧。”鍾遠青說完轉身就走,眾人跟在他身後。
鍾遠青進了屋,在主座上坐下,鍾遠青目光環顧四周,正聲道:“聽你們剛才的意思,是懷疑卿兒是賊不成?”
鍾意斂起眉頭,忙道:“父親,您誤會了,根本就沒有的事。我們不是懷疑大姐,隻是懷疑她屋裏的那隻貓而已。”
“貓?一隻貓也能做賊?!”鍾遠青眸光微微轉了轉,心思一動,很快就猜透了這幫人的心思,他臉色拉了下來,沉聲道:“意兒,你今天才回來,是怎麽知道府裏昨夜發生的事呢?”
“我……”鍾意啞口無言。
程蘭香見狀,連忙朝著身後兩個家丁招了招手。一會兒工夫,兩個家丁便將園子裏被撕壞的衣裳,全都抬了進來。
鍾意連忙彎腰撿起一件,遞到鍾遠青麵前,指著上麵的裂痕道:“父親,你看,這些痕跡,可不就是一個個貓爪子印麽?”
鍾鴻飛彎腰也撿起一件,湊到跟前一看,跟著歎息出聲:“確實是貓爪印不錯!照我說,應當是大妹管教無方,令自己的貓兒偷溜出來,抓壞了這些衣裳!”
經過剛才的事,鍾遠青更加心疼月夕顏,自然不會信這些人信口開河。他抬起頭來,幽幽望向百裏孤煙:“卿兒,昨天夜裏,你屋裏的貓跑出來過麽?”
月夕顏聞言低下了頭,做出一副怯弱的模樣,而後糯糯道:“沒有,貓兒一直呆在屋裏。”
“嗬!話說得這麽沒有底氣,一聽就是撒謊了!”鍾鴻飛心裏頭至今嫉恨月夕顏,忍不住嘲諷道。
“就是!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分明就是心虛!”
“事情都已經這樣明了了,老爺卻執意偏袒著。嘖嘖,有個人護著的感覺真好!”
丫頭們在一旁竊竊私語。雖然嘈雜一片,但鍾遠青眼不瞎、耳不聾的,全都看到聽到了!
鍾遠青麵色更冷,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茶盞朝著地上狠狠擲去:“一個個的都連最起碼的規矩都忘記了麽?!”
茶盞砸在翠兒的腳邊,她嚇得噗通一聲朝著鍾遠青跪下去:“老爺恕罪!奴婢知錯!奴婢以後一定謹言慎行,絕不再犯!”
“你也知道你是奴婢!”鍾遠青嗬斥出聲:“你一個奴婢竟敢對小姐說三道四!”說著他用餘光瞥了程蘭香一眼,平日裏他對待下人一直是態度溫和,寬嚴並濟,隻是見到如今府裏的下人當著麵都敢對月夕顏這種態度,這背後若不是有人撐腰,還有鬼了!
擺明了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勢!
而後鍾遠青又指著翠兒斥責道:“主子就是主子,無論何時,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程蘭香恨得牙癢癢,原想著證據確鑿,讓鍾遠來處理這件事,由他親自修理這丫頭,就省了她出手了,也好借著這件事,把那件失敗的下毒案蒙混過去,可是誰知道這個老家夥已經偏心到了如此地步!
鍾鴻飛看出她不開心,不著痕跡地握緊了她的手,湊到她耳畔道:“娘親不要著急,下麵還有更精彩的呢。這回她死定了!”
程蘭香驚訝地望了他一眼,不知他又瞞著她做了些什麽。
鍾鴻飛胸有成竹的樣子,遞過去一個自信的眼神,示意她安心。
鍾遠青一拍桌案,狠聲道:“不過是幾件衣裳,去賬房支點錢,再做幾件便是!都是一家人,何必疑神疑鬼,傷了和氣!意兒,你說呢?”
鍾意秀眉微蹙,心有不甘地望了月夕顏一眼,狠狠一咬牙低低應承道:“父親說的是。”
“好了,既然意兒也不願追究此事,你們就不要再想著抓賊的事了。最近讓鴻飛多安排幾班守衛巡視,確保家宅平安。”鍾遠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