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反咬一口
月夕顏冷眼看著，一言不發，正在想著對策，外麵有人稟報道：“老爺，皇上和皇後娘娘來了！”
傅天辰身後跟著月憶晴，後麵跟著數個隨從，一路浩浩蕩蕩走進來，看到這屋子裏的情形，微微一怔，道：“太師，你這手臂是怎麽了？”
說著，他向前快步走了過來，查看了一下鍾遠青的傷口，隨後連聲道：“快去請太醫，你們都傻了不成！”
剛才還愣在那裏的丫頭這才醒悟過來，飛奔著出去請太醫。
“皇上吉祥，皇後吉祥！”眾人跪地對著傅天辰、月憶晴二人請安問好。
“都起來吧。”
鍾遠青站起身後連忙請傅天辰和月憶晴入座，而後開口道：“沒關係，隻是一點皮外傷，多謝皇上關心。”
傅天辰麵色恢複正常，餘光看了一眼低頭站在一邊的月夕顏，而後才道：“聽說三夫人病了，所以朕今日是特地來探望的。隻是沒想到太師竟受了傷，到底是誰那麽大膽敢刺傷當朝太師？！”
鍾遠青沉默下來，他不想說出是自己一直當做親生兒子來養了十八年的鍾鴻飛用匕首刺傷了他。
月憶晴抬眸看向月夕顏，月夕顏便道：“回皇上娘娘，原本今天父親到三姨娘這裏來用膳，正好二妹回來，她親手做了乳鴿湯送過來給三姨娘，可誰知這湯裏卻是有毒的。前些日子我得了一隻可愛的貓兒，但是昨日先皇賜給父親的錦鯉比目忽然被咬死了，大哥與二妹就認定比目是被我的貓兒咬死的，後來證實我的貓兒是冤枉的，父親便令二妹給我與貓兒道歉，大哥可能覺得今天的事情二妹很委屈，所以他一時氣憤，踢傷了鍾沐，還拔出匕首要殺我，結果卻不小心刺傷了父親……”
她說的很簡單，可卻將鍾鴻飛與鍾意的罪過說得一清二楚，順帶告訴傅天辰鍾意下毒意圖弑父的事情，鍾意拚命搖著頭，忽然尖叫一聲，撲倒在傅天辰腿邊：“皇上，臣妾沒有！臣妾真的沒有啊！這兩件事與臣妾一點關係也沒有……”
“好，就算比目不是你弄死的。”月夕顏看著她冷冷一笑，繼續道：“二妹，那湯是不是你做的？”
鍾意不說話，隻是恨得要發狂地盯著她。
月夕顏又繼續道：“那湯裏難道沒有毒！”
鍾意自然無法作答，眼睛都已經滴出血了。
月夕顏歎了一口氣：“人證物證俱在，妹妹還在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無辜的，縱然你是無辜的，可是大哥也不該僅僅是為了你出氣就這樣傷父親，這可是大逆不道的罪過。”
鍾鴻飛這時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了，往前一衝，大叫起來：“皇上，您千萬不要中計！到底誰在湯裏下了毒，誰也弄不清楚！就算湯裏麵真的有毒，那也一定是鍾卿故意設計陷害我妹妹！我剛才也不想傷害父親，一切隻是無心之失……”
月憶晴聽後完完全全地震驚了，她不敢相信，狠毒的程蘭香生下的一雙兒女比她更狠辣，為了除去一個人竟不惜弑父。
就在這時候，月夕顏道：“大哥，你不要再狡辯了，我聽說昨兒你偷偷去宮裏探望過二妹……難道你認為父親有個萬一，你們就能掌控整個太師府嗎？你想的未免太簡單了，咱們府裏除了你還有鍾沐與昊兒，難不成你要一一除之而後快……”
鍾遠青一震，聽了月夕顏的話，他突然聯想到一個可能。如果鍾鴻飛不久前剛去看望過鍾意，那麽當時他究竟和鍾意策劃了什麽，他一直對自己將命令他將茯苓娶回來頗有微詞，所以才指使鍾意下了毒……這個猜測，隻是在他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可是卻讓他不由自主地脊背發冷。
想到自從那件事情之後鍾鴻飛看向自己的那種壓抑著怨憤的眼神，鍾遠青不由自主地就感到恐懼，不寒而栗。
他的親生女兒，從小到大視如己出的兒子，竟然因為小小的懲罰就要這樣背叛他，他隻是真心為他們好，想要讓他們思過悔改而已，他們竟然串通起來想要他的性命。
鍾鴻飛怒聲道：“你這個小賤人，滿口的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
鍾遠青指著鍾鴻飛，厲聲打斷：“你給我住口！你和意兒，串通一氣，根本從頭到尾，就是要謀害我，現在東窗事發，還不知羞恥，居然還敢振振有詞！什麽父親，我沒有你們這樣心狠手辣弑父的子女！”
鍾意看到這樣，忍不住大喊出聲了：“父親！我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麽能相信外人的話這樣汙蔑我……”
“好了！不要再演戲了！”鍾遠青鐵青著臉，大聲說：“我已經看夠了你們的戲碼！如此弑父大罪，已經罪不可赦，給我掌嘴！”
鍾遠青下令，可是護衛們卻站在原地沒敢動，見此情景，他更是怒從中來，對著護衛們怒斥出聲：“怎麽？我還沒死呢，就使喚不動你們了？”
說罷，他望了一眼主座上的傅天辰和月憶晴二人，傅天辰盯著月夕顏，眸光忽明忽暗，看不出在想什麽。
“皇上，臣的家務事讓您見笑了，老臣活到這把年紀，萬萬沒想到如今想要置我於死地的竟是我的一對兒女。”鍾遠青彎著腰喃喃出聲，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傅天辰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他身前將他扶起來，開口道：“太師無需見外，說來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今天你是一家之主，一切聽從你的處置，無需顧慮朕。”
皇上說的沒錯，不管怎樣，鍾意現在是他的貴人，況且事情已經這樣了，也無需在意什麽家醜不可外揚。事實上是不管他如何心愛鍾鴻飛這個兒子，他都不是自己親生的，人心隔肚皮，他沒辦法再相信他。
誰會相信兒子竟然敢刺傷自己的父親呢？！這樣忤逆不孝，要他何用！
如此想著，鍾遠青衝上去用沒受傷的手臂給了鍾鴻飛七八個耳光，鍾鴻飛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打得臉腫的老高，一道一道紅色、紫色的印子出現在他的臉上，看上去樣子無比的淒慘。
他還在大叫著：“父親，兒子根本沒有錯！”
鍾沐適時提醒道：“大哥，錯就是錯了，父親的胳膊還在流血，你怎麽好意思說你沒有錯，你沒有錯，難道是父親錯了嗎？我勸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鍾鴻飛更加惱怒：“鍾卿、鍾沐，你們這兩個小賤人！皇上，父親，你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不要被這兩個奸猾的賤人騙了。你們看看我母親都被他們氣成什麽樣子了！你們快看看啊！鍾卿你為什麽沒死在娘胎裏，還有鍾沐，你快去地府給你那個鬼娘親作伴吧……”
月夕顏冷冷一笑，臉上卻正色道：“大哥，母親是被你剛才弑父的舉動氣的暈了過去，可跟我沒有關係。”
這時候，鍾意驚呼一聲：“母親，你醒了！”
程蘭香悠悠睜開眼睛，這才看到鍾遠青麵如寒霜地看著自己，隨後她看到了他手臂上的傷口，心中就是一驚，想也知道，鍾遠青這傷口是怎麽來的！她張了張口，卻怎麽都說不出話來，鍾意連忙道：“母親你怎麽了？”
程蘭香無力地搖了搖頭，一直跪倒在旁邊的杜媽媽連忙道：“三夫人是犯病了，奴婢這裏有藥。”隨後她快速取了藥，連滾帶爬地到了程蘭香身邊，伺候她吃了藥，吃完藥程蘭香才緩過一口氣來，她的視線在鍾鴻飛的身上停頓了片刻，隨後又充滿怨恨地看向月夕顏。
月夕顏卻異常平靜地望著她，眼睛裏帶著一種讓她心髒幾乎都要氣的爆炸的笑容：“三姨娘，您醒了呀，沒事了嗎？”
程蘭香冷笑了一聲，道：“早知道有今日，當初我就該直接讓那神醫治死你，也省得你這樣作怪！”
鍾遠青冷冷道：“你有空說別人，還不如好好管自己的兒女，一個在父親的碗裏下毒，一個竟然竟敢刺傷父親，這種罪過，死一千次一萬次都是活該的！”
如今隻有孤注一擲！哪怕犧牲杜媽媽，她也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兒女。
隨後她下定了決心，咬著牙厲聲道：“杜媽媽，你可知罪？！”
杜媽媽聞言吃了一驚，不知道程蘭香為什麽突然這樣說。
程蘭香冷冷道：“杜媽媽，不過是因為我要將你的小女兒許配給劉管家的兒子，這本是為了大局著想，劉管家也是有功勞的人，他兒子小時候為了保護大少爺瘸了腿，我當然要給他許一個好姑娘，本是看著你的小女兒人品心地都不錯，就想要將她許過去，誰曾想你就因此對我含恨在心，今天居然還要下毒謀害我！”
杜媽媽吃驚地望著自己的主子，她沒想到三夫人醒過來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將一切過錯都推到自己的身上！不由張口結舌地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月夕顏冷笑卻並不驚訝，程蘭香這個舉動無非是想要保護自己的一雙兒女，這樣做也是必然的，隻是，她卻也不會讓她輕易得逞。她淡淡道：“三姨娘，你是糊塗了不成，若是杜媽媽想要謀害你，她何必還阻止你呢？讓你吃下去她不就可以報仇了嗎？”
程蘭香盡管拚命掩飾，可還是重重咳嗽了兩聲，隻覺得心肺之間產生一種摧枯拉朽的疼痛，她竭力壓製，用力道：“那是她良心發現，或者是原本一時糊塗，後來突然想通，又或者……咳咳，是她怕事後被發現下場淒慘！可是既然已經做錯了，她當然不會說毒是她下的，隻會推在卿兒你的身上！”
杜媽媽連聲道：“三夫人，你不念功勞也要念苦勞，奴婢跟著您十幾年了，為了你什麽能做不能做的事都做了，今天出了事，你卻將一切都推給奴婢！做人要有良心啊！”
“杜媽媽，既然三姨娘都這麽說了，我勸你還是認罪吧。”月夕顏慢慢道，在這時候，她口中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這口氣就像是壓斷了杜媽媽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她突然大叫起來：“皇上，老爺！求您饒奴婢不死，奴婢什麽都說，奴婢什麽都可以說啊！”
程蘭香突然定住，眸光陰狠地望著她道：“你要是還不認罪，好好想想你的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