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結束鬧劇
鍾遠青閉上眼睛，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已經憤怒到極點，這一對兒女和程蘭香，誰都不該再繼續留在鍾家了，可是在一起這麽多年，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感情的，他從來不是一個狠心的人，即使程蘭香背叛了他，他也做不到置她於死地。可是該怎麽樣處置，如何處置？！他感到茫然了。
……
程蘭香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荒唐殘暴的令人發指，最要緊的是她接連殺了鍾遠青兩位夫人，還不知羞恥的背夫偷情，弄出個孽子回來，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剛帶回一個女子，若是現在休妻，隻怕會鬧出一場大笑話來，不知情的隻會道他鍾遠青為了女色不惜拋妻棄子。休又不能休，殺也不能殺。
他的眉頭深鎖起來：要如何安置她才好呢？
月夕顏歎了口氣，道：“不論三姨娘做了什麽，這些年，府中的大小事一直都是由她管理著，她也怪辛苦的……”既然不能休妻，也不能殺掉，那麽折磨她便是最好的選擇。她微微一笑道：“隻是，她既然生了病，最好還是在家中好好養病，父親您覺得呢？”
鍾遠青低頭想了半晌，下定決心之後看了程蘭香一眼，看到她滿眼的不甘與憤恨再無一絲遲疑：“是，她的確需要好好養病，今日就將一切事務交給管家劉安暫時打理，安排人好好照顧三夫人吧。”
養起來的意思，就是圈禁，對外宣布她需要養病，然後讓她在院子裏呆著，任何人沒有他的允許不得隨便探視。這樣一來也不會影響鍾府的聲譽，但對程蘭香來說，完全剝奪了她掌家的權力和地位，這無疑比殺了她更讓她難受。
連著解決兩個人，還有一個呢？
鍾遠青看著鍾鴻飛，目光中流露出一種殺意。若是他不姓上官，不是上官坤的親生兒子，他也就不用這樣頭痛該如何處置他了，一個敢於弑父的孽子，早該毫不留情地處理掉。不過他身上流著上官家的血，為長遠計，他不能殺了他。
“敢於弑父的人，已經不配留在鍾家了。”鍾遠青慢慢地說道：“還是送到鄉下去吧。張成，你替我寫封信帶給鄉下的老李，他知道該怎麽做。”
鍾遠青說此話時看也沒有看鍾鴻飛，他對這個兒子最後的一點點愛，也被他刺向自己的那一刀給磨掉了。
鍾鴻飛在一旁已經聽得完全愣住了，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被送到鄉下去，老李那兒是個真正的窮山惡水之地，而且老李那個人古板嚴苛，縱然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都無比嚴厲，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居然一刀刺向鍾遠青，隻怕他會像對待囚犯一樣對待自己！不，他不能去！絕對不能去！
父親難道真的瘋了嗎，他不是一向很疼愛自己麽，怎麽可以做出這樣的決定。
“父親！你清醒一下，不然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我雖不是你的親生兒子，但我一直將你視為親生父親啊父親！我對您的孝心天地可鑒，您怎麽能為了鍾卿將我趕出去呢……”
月夕顏淡淡一笑，父親可不是為了她才做出這個決定的，鍾鴻飛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難怪會落到這個下場。
鍾鴻飛還在大叫：“鍾卿，你不得好死，你等著，我一定會叫你死在我麵前！”
鍾遠青皺起眉頭：“讓他住嘴！”說著，揮手讓一旁的侍衛將他的嘴巴堵起來，然後便吩咐人將他拖下去了。
程蘭香拚命伸出手去抓住自己的兒子，可是她隻抓到一片空氣，她扭頭哀求：“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是我的錯，和兩個孩子都沒有關係，老爺！老爺！你放了他們把，他們都是無辜的呀！”
鍾遠青別過頭去，看都不看程蘭香一眼。隻要看她一眼，他都覺得心寒，雖然他在大宅門裏長大，對於母親和那些小妾們的事情，自然是有所明白的。所以他聽從了大夫人的安排娶了殷秀梅，又迫不得已收了程蘭香之後沒有再娶，就是為了減少這樣的事情發生，平時也盡量滿足她們的需求，雖然程蘭香素來強勢，可他一直認為縱然程蘭香算不上純良的人，至少也不是如此惡毒的，今天的事情，實在是令他太失望了。
程蘭香強壓下心口的劇痛，一急衝上前，一把抓住鍾遠青的衣袖，搖撼著說：“老爺，老爺！你不能因為鴻飛不是你的兒子就不心疼他啊！你說過他聰明能幹，將來一定是國之棟梁，你怎麽能將他送到燕州那種地方去！你是活生生要了我的命啊！”
“放開！”鍾遠青一甩袖子，就把程蘭香甩了開去。他退後一步，冷冷的看著她，臉上毫無表情，聲音冷峻而堅決：“程蘭香，你在鍾家興風作浪，又唆使奴婢，對我的妻兒暗施毒手……你以為我給你掌家的權力，就可以為所欲為！但，別忘了，我可以給你權力，也可以收回！你既是我鍾家的人，我現在以家法治你！從今以後，你就好好呆在你的院子裏，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準去探望！”
鍾鴻飛已經被人強行拖了出去，月夕顏使了個眼色，就有丫頭們上去請鍾意。
鍾意一看這情形，自己一旦去了祠堂，皇上一定不會為她出頭的，自己極有可能這一生都要在裏頭度過了，她哪裏肯輕易離開，急切地撲過去，跪在鍾遠青跟前：“父親，所有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啊，您也知道我沒有做錯什麽的，不能因為母親做錯了事情就全部怪在我的頭上……”她焦灼地喊著：“我不要去祠堂，我不去，父親，我是鍾貴人，你沒有權力處置我……”
鍾遠青聞言一抬頭，眸光狠厲，厲聲道：“今天我就叫你看看，我有沒有資格！帶走！”
話畢，便立刻有四個媽媽上來架了鍾意出去，鍾意拚命地掙紮哭喊，頭發和釵環都亂了，她這一次確實很倒黴，而且倒黴的莫名其妙。其實若非杜媽媽說出程蘭香的舊事，她是絕對不會受到牽連的，但是現在鍾遠青這樣痛恨程蘭香，又怎麽會放過她呢？
“來人呀！來人呀……”程蘭香急喊著，奔上前去，攔住了那幾個媽媽：“要帶走意兒，先要帶走我！”她一邊急速地喘著，一邊扶著胸口，搖搖欲墜。
“你要我當著眾人的麵給你沒臉嗎？”鍾遠青直視著她，語氣鏗然。“你引起的混亂還不夠多嗎？一定要我殺了昊兒，你才滿意嗎？來人，將昊兒帶到我書房去！”
“不！不！不許去！”程蘭香淒聲大喊，忙伸手抓住一個領了命向外走的丫頭。又掉頭看鍾遠青，眼中遍是淒惶：“老爺，我知道錯了！你不要殺我昊兒……他是我的命啊……”
可是丫頭們這時候根本不敢聽從她的話，撥開她的手就快步往外走。程蘭香的三魂六魄，全都飛了。
幾個媽媽趁機將鍾意拖了出去，眼見保不住鍾意，程蘭香一個情急，噗通一聲就對鍾遠青跪了下去，崩潰的大哭起來。她的雙手，死死抱著鍾遠青的腳，哭喊著說：“不可以！不可以啊！老爺，我給您跪下，我給您磕頭，放了昊兒吧……我求求您了！”她說完“嘣嘣嘣”的磕下頭去。
鍾遠青別開了臉，劍眉緊皺，他根本沒有要殺掉昊兒的意思。在他看來，那個可憐的孩子是無辜的，隻是暫時沒想好要如何處置而已。但是為了懲罰程蘭香，必須要先將他帶走。
程蘭香見苦求無用，向後挪了兩步，抓住月夕顏的裙擺：“卿兒！卿兒，是我錯了，我不該害你的，一切都是我弄出來的事情，可是這跟孩子們都沒有關係啊，你放了他們，你求求老爺放了他們啊！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跟你對著幹了，再也不會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月夕顏冷眼瞧著，心裏頭痛快無比，可是臉上卻滿是為難，忙伸手去攙扶程蘭香：“三姨娘，您這樣卿兒可受不起，快起來說話！”
程蘭香根本動也不動，死死抓住她的裙擺，月夕顏對著李晶眨了眨眼睛，李晶立刻上來，哢嚓一聲將程蘭香的手腕一抬，程蘭香渾身劇震，如同木偶一般地被李晶抬了起來。
這鬧得太不像話了，鍾遠青眉頭擰成一團：“還不快把人帶下去！”
接連失去三個兒女，程蘭香整個人都已經懵了，她嘴裏，喃喃的，嘰哩咕嚕的，不停的說著：“鴻飛，昊兒，意兒，我的孩子……”然後她便被丫頭媽媽架著離開了。
一時之間，屋子裏安靜了下來。
一場荒唐鬧劇至此結束。
鍾意被罰在祠堂抄寫《往生經》一百遍，為比目超度，抄不完，不許吃飯。
整整一天時間，鍾意都跪在祠堂裏，腿軟手酸，又餓又累，也不能停止。
夜半的祠堂，黑漆漆的，隻有她一個人，安靜得可怕。
鍾意抄著抄著耳畔竟響起了魚兒嬉水的聲音……她想起鍾鴻飛將那兩隻錦鯉折騰死的慘樣，嚇得直往桌子底下鑽！
梧桐苑。
春桃悄悄捧著一個小魚缸鑽進了屋子，對月夕顏道：“小姐，奴婢按照你的吩咐去了趟祠堂，聽到這水聲，二小姐嚇得疑神疑鬼的，都不敢出聲了。”
月夕顏點點頭，從她手中接過魚缸。魚缸裏放著兩條小錦鯉，錦鯉的背上被她抹上了一種特別的草藥，寫得也是比目兩個字。
月夕顏惋惜道：“比目死了，父親傷心得很，等這兩條魚兒背上字長結實了，就給父親送過去。”
“還是小姐想得周到。比目不僅昂貴，又十分難尋，即便是老爺差人花重金去買，也未必能買得到。小姐隨便做些手腳，再培養兩條比目出來，定能討老爺歡心。”春桃傻笑著說道。
月夕顏幽幽歎了口氣：“父親年事已高，我隻是希望，他老人家能夠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