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故技重施
“每個人的存在都有他的意義。”月夕顏正聲道,想了想又接著說:“我也不過是重生在鍾情身上的一縷魂魄而已,一切都是上天注定……”
唐澤天扶著牆壁,站直了身子,三兩步晃到她跟前,伸手勾起她一縷發絲,茶色的瞳仁之中閃過一絲落寞之意:“卿兒,你當我是三歲孩子麽,你竟然連這種荒唐的說辭都想得出!”
“不過還是謝謝你,安慰我……”他輕嫋笑出聲來,聲音回蕩在月夕顏的耳畔,聽著十分不是滋味兒。
太師府,牡丹苑。
鍾遠青今日被傅天辰派去臨城巡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程蘭香便做主將鍾意從祠堂放了出來,鍾意此時正心煩意亂地望著門外,見派去打探消息的喜兒進門,連忙問道:“回來了沒?”
喜兒搖頭不已:“還沒。”
“娘親,那丫頭去了唐府上這麽久都不出來,該不會是……”鍾意眉頭蹙得緊緊的。
程蘭香麵色一沉:“若她真的應允了唐澤天,那事情反而簡單了,就怕她的心思在別處,那就麻煩了!”
鍾意咬唇:“女兒擔心的也是這個,皇上的心現在看起來全在鍾卿身上,若是她將來真的進了宮,且不說皇上會顧及父親的麵子讓女兒與她平起平坐,若是她先有了身孕,生下一兒半女,那女兒以後的日子就真的不好過了……”
“這樣正是娘親所擔心的!”程蘭香眉頭蹙起,額上的三條褶子擰成一團:“當時南星與唐澤天都曾向你父親提過親,但是鍾卿都拒絕了,可見她的野心之大……”
“當初女兒為了討好月憶晴,便在月夕顏身上動了點手腳。月夕顏一死,月憶晴立馬被皇上晉封為後,照理說她應該幫我的,可是上次經過火燒寺廟的事情後,皇後娘娘覺得我們害她被皇上懷疑,因此對我們十分不滿!”鍾意垂下眉頭,將瞞了這麽久的事情,悉數相告。
程蘭香震驚不已,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壓低了聲音問道:“月夕顏的死你也參與了?!”她一直以為隻有自己聯合上官盼與月憶晴,沒想將鍾意扯進這趟渾水,沒想到這兩個狡猾的女人,最後還是背著她將她心愛的女兒拉下了水。
鍾意點了點頭:“反正都是廢人一個了,我猜她也不想看著自己的妹妹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女兒這麽做,其實是在幫她。”
程蘭香知道鍾意殺了人,心中惶惶不安。
鍾意卻不以為然,冷眸一挑,麵色森寒道:“娘親,不如我們這次還這麽幹!對鍾沐下手,鍾沐一死,她鍾卿一年半載的是嫁不出去了!”
“胡鬧!”程蘭香斥責出聲:“如今可不比以前,你父親對我們母女提防的緊,我們若是在這時候傷了鍾沐,你父親一定會懷疑到我們頭上。更何況,昊兒還在他的手上,我不能拿昊兒的性命來冒險!”
“娘親說得也是,等父親回來,女兒一定想辦法見到父親,求他將昊兒帶回來!”鍾意愁眉不展:“原以為嫁給了皇上,我們就能好好整治那個丫頭,沒想到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程蘭香細細思索片刻道:“意兒,不要著急,要阻止皇上回心轉意很難,但是在鍾卿身上做點手腳就很簡單了……”
“娘親……”鍾意瞪大了眼睛望向程蘭香。
程蘭香笑了笑:“還記得麽?五年前月夕顏與皇上成婚後懷了小皇子,當初皇後娘娘隻用了一招,就讓皇上毫不猶豫地將她廢掉了,連帶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都——”
“啊!女兒想起來了!”鍾意驚歎一聲:“娘親說的是……”
“噓。”程蘭香示意她小聲:“既然如此,我們就學一學皇後娘娘,看看鍾卿那個臭丫頭,還能嘚瑟到什麽時候!”
“好!女兒全聽娘親的。”鍾意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麵上微微露出些許笑意來。
恰當此時,季林敲門進來,手中還拿著侯元春寫給程蘭香的書信,笑道:“夫人,您的信!”
程蘭香見來人是他,朝著他招了招手道:“季林,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要你幫忙。”
“哦?”季林恭敬地抱拳作揖:“夫人有什麽事解決不了,盡管吩咐便是。”
程蘭香麵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對鍾意道:“意兒,你去同季林說……”
“是。”鍾意聞言,傾下身子,湊到季林耳畔,溫聲軟語說了一通。
季林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夫人,這……你們真要這麽做?!萬一事情暴露了,那可怎麽是好?老爺會扒了我的皮……”
鍾意輕嗤一聲:“即便父親知道了,木已成舟,已經失去一個女兒,總不能再失去一個吧,更何況我還是皇上的鍾貴人,你說到時候父親會怎麽選擇?”
季林細細一想,便道:“是,小的這就去辦。”
“嗯。辛苦你了,做的隱蔽點,小心被人瞧見。”鍾意叮囑道。
“小姐說的哪裏話,能為夫人與您分憂是小的應該做的!”季林說著,嘴角扯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白塔頂層。
唐澤天手執酒盞,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圍欄,衣袂在寒風之中飄來飄去,他的身子便也跟著晃來晃去。月夕顏看得觸目驚心!
白塔高達百尺,若是從這兒摔下去,隻怕會麵目全非吧!
月夕顏想也沒想,便衝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將他往安全的地方拉。
唐澤天瞪著一雙茶色的眼眸,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仿佛能看到她眼底對自己的關心,一把將她推開,苦笑道:“我這條賤命,就算今天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人在意的!”
月夕顏眉頭一蹙,竟不知該拿他如何是好。人家就站在她眼前,難不成她眼睜睜看著他跳下去?更何況唐澤天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到時候,隻怕她自己的良心難安!
“我會在意。”月夕顏脫口而出,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打在唐澤天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