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深情告白
月夕顏輕輕地搖了搖頭。
月憶晴見威脅消除，自然也對月夕顏放鬆警惕，她笑著朝月夕顏招了招手：“卿兒，你過來——”
月夕顏從椅子上起身，壓低著腦袋，緩緩走到月憶晴身側。
月憶晴溫柔地拉起她的手，細細摸了一番道：“這皮膚真夠細嫩的，和本宮年輕的時候一樣。隻是這白玉鐲子太俗氣，配不上你……”她頓了頓，從自己手腕上順下一隻龍鳳雕花的金鐲子來，戴在月夕顏的手上，左右翻騰了一遍，才滿意道：“這龍鳳鐲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月憶晴又瞟了一眼月夕顏頭上的銀簪子，笑道：“你好歹也是太師嫡女，怎的打扮的這樣素淨。來，這鳳釵是宮裏的東西，還值幾個錢，你就先勉強戴著吧。本宮今日出門得急，也沒戴什麽首飾，等下次你進了宮，本宮定然要挑一隻上乘的鳳釵送給你。”說著抬手將自己發上的九頭鳳釵拿下來替月夕顏插在發間。
月夕顏糯糯答：“臣女謝過皇後娘娘。”
月夕顏當然認得那隻龍鳳鐲，當年月憶晴巴結她的時候，也送給過她呢！龍鳳鐲本是一對，多年之前，月憶晴送了她一隻，後來她被她陷害，那龍鳳鐲便被傅天辰奪了回去。如今，月憶晴又將龍鳳鐲再次送給她，此情此景，真是分外熟悉。
“跟本宮還說什麽謝？本宮的東西，隻要你喜歡盡管開口……”月憶晴一臉溫婉，故意與她親近：“本宮是打從心眼裏喜歡你這丫頭，本宮是將你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看待，你若是能進宮陪伴本宮左右該有多好。”
月憶晴見她沒什麽反應，繼續道：“當然了，本宮不能這麽自私，為了自己不顧卿兒的終生幸福。唐太傅的公子唐澤天一直對卿兒你青睞有加，不如本宮今日就做主，成全了你二人這段良緣？”
月夕顏可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重來的人生給輸了，糯糯道：“謝皇後娘娘，顏兒姐姐生前對卿兒十分照拂，所以在顏兒姐姐去世後，卿兒曾經立誓要為她守孝三年……”
“大姐？”不等她說完，月憶晴的眉頭已經蹙起，隱約露出幾分不悅來。
好端端地提起她來幹嘛，真是觸黴頭！
月夕顏目光一狠，冷冷與她對視：“正是。”
刹那間，月憶晴就變得心事重重，朝著她擺擺手道：“從前本宮與大姐也經常互訴心事，若是姐姐還在……哎，罷了，也難為還有你想著姐姐，那這件事就以後再說。”
“多謝皇後娘娘體諒。”
月憶晴與月夕顏又寒暄了幾句，宮裏頭突然來了人，湊到李公公耳畔說了些什麽。李公公目光一寒，遞了一個眼神給月憶晴，月憶晴便起身道：“今日就先聊到這裏，本宮也乏了，要早些回宮了。卿兒，你沒事兒的時候常來宮裏陪本宮聊聊天。”
“是。”
才離開太師府，月憶晴的臉色便沉了下去，咬牙切齒道：“那個賤人當真在禦花園裏做了那種事？還拉著皇上進了她的宮裏，一直都沒有出來？”
李公公壓低了聲音道：“皇後娘娘，這是奴才派出去盯著延禧宮的人傳來的消息，不會假。”
月憶晴麵色一狠：“她定是看準了我不在宮裏，才敢如此肆意妄為的！”
李公公眉頭一蹙：“那娘娘要怎麽辦才好？”
“還能怎麽辦？不論她使了什麽手段將皇上搶走，本宮再搶回來就是！本宮要讓她明白誰才是後宮之主，什麽叫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月憶晴麵上的端莊之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狠。
李公公便道：“皇後娘娘聰穎過人，誰若是敢跟娘娘作對，那真是自尋死路！”
“油嘴滑舌！”德妃淡淡瞥了他一眼，媚眼如絲。
月憶晴前腳剛走，唐府就有人來報，說是唐澤天不知出了什麽事，把自己鎖在屋裏，誰也不見，希望鍾沐與月夕顏能去勸一勸。
鍾沐一大早便出門替鍾遠青辦事去了，月夕顏決定去看望一下，便命人準備轎子，吩咐春桃道：“去唐府。”
唐府的人一早就在門口迎接，像是料準了她會來似的。
唐澤天身邊的侍衛白立匆匆趕到，指著前路道：“郡主，隨屬下這邊走。”
月夕顏下了轎子，默默點了點頭。
回廊九轉十八彎，繞了好些圈，一座白塔便闖入眼簾。
白立指著那白塔對她道：“郡主，我家公子就在塔裏，已經呆了三天三夜了，始終不肯出來。塔裏濕氣重，公子從小體寒，屬下怕呆久了會出事的，公子一向尊重郡主，您快進去勸勸吧。”
月夕顏眉頭一蹙，不開心的時候將自己鎖在塔裏不出來，倒也是新鮮事。當年她走遍諸國，還真不知道哪國的人有這樣的癖好呢！
白立見她不說話，便默默將她往前推了一步：“那就勞煩郡主您了。”
月夕顏歎了一口氣，唐澤天平日裏待自己與鍾沐都是真心實意的好，現在他出了事，她來看看也是應該的。
她仰頭望了一眼白塔。
白立便遞了一把長劍給她：“郡主，白塔是唐府的禁地，是公子平日練功的地方，除了公子以外的男人均不得出入，屬下也算是個男人，所以就不能陪您一起進去。塔裏凶險，你拿著這個防身。你進去之後，一路向頂層走，公子應該就在塔頂——”
月夕顏推開門，手中握劍，獨自一人闖了進去。
她方一進門呢，塔門便自動關上了，再回頭去推，便怎麽都推不開了！
月夕顏蹙起眉頭，竟有些搞不懂唐澤天的用意了。
白塔一層，漆黑一片，連盞燭火都找不到。月夕顏隻能閉上眼睛，靜靜聽著塔頂傳來的風聲，辨別著台階的方位。
“嗖嗖嗖——”
一陣聲響傳來，月夕顏隻覺得耳畔陰風陣陣，好像有群奇怪的東西正迎麵飛來。鍾卿的這具身子柔弱無比，她隻能雙手持劍，朝著寒風逼來的方向，狠狠揮了三下，有什麽東西便應聲而落。
她低頭彎腰，伸手觸了觸掉在地上的東西，心頭不由一涼。竟然是一群蝙蝠！
唐澤天竟然在白塔裏養了攻擊人的蝙蝠，可想而知，塔內一定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月夕顏摸索到台階處，這才發現一側的圍欄之上隻有燈盞的。她伸手，小心翼翼點燃一盞燭火，微弱的燭火，很快便將整個一層照了個亮堂。
月夕顏手執燭火，朝著牆壁上照了照，不禁身形一震。她驚訝不已，一路拾級而上，越看越吃驚，當走到台階盡頭的時候，有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終於來了——”
月夕顏回頭，便見唐澤天癱坐在頂層的寒階之上，一手握著酒壺，另一手則撐著欄杆，醉眼朦朧地望著她，笑著挑眉：“卿兒，我給你準備的驚喜，都看到了麽？”
驚喜？！哪裏是驚喜？！是隻有驚，沒有喜！
從白塔一層一直到這第七層，牆壁之上畫著的滿滿的都是鍾卿的身姿，更妙的是，她手中執劍，一招一式，使得都是異常奇特的招數。
白塔既然是唐府裏的禁地，那就代表鮮少有人出入，想來這牆壁上的人兒，應該都是唐澤天一筆一劃畫上去的。他對月夕顏執念之深，令她無言以對。
月夕顏垂頭不語。
唐澤天沒有戴發冠，一頭烏黑的長發披散下來，身形竟比女子還要清麗俊秀。許是因為醉酒的關係，他的雙頰微微染起兩抹酡紅，茶色的眼眸之中氤氳著水汽，看向她的時候，帶著幾分迷離。
“怎麽不說話？被嚇到了麽？”唐澤天自顧自地說著：“每晚睡不著或者想你的時候，我就來這裏，在牆壁上畫下我記憶裏的你……”
“卿兒，我喜歡你，喜歡的是你的蕙質蘭心，喜歡的是你的聰穎善良，與你的相貌一點關係都沒有。當初聽鍾沐提起你，聽他說你為了舍命為他破案，腳都磨出血了還在四處奔走找尋證據，我便記住了你。在太師府門前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再也忘不掉你……。”唐澤天仰起頭，又灌了一口酒：“一年前，我第一次向你示好，你說你與我相見不過數次，不合適，所以拒絕了我。半年前，我再次向你示好，你以同樣的理由回絕，我勸自己沒關係，隻要再努努力，總有一天你會被我打動，可是現在，我放棄了……今日，我派人引你進這白塔，就是要告訴你，這白塔之中早已處處都是你的身影，我每每練武的時候都要看著你的身影，我對你是真心的，請你永遠記住我的心！”
月夕顏看他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樣，微微有些心疼，禁不住試探著問出聲：“唐澤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你？”
唐澤天輕哼出聲，醉眼朦朧的望著她，又像是自言自語：“沒有人能幫助我……我根本就不該存在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