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下跪認錯
她膝蓋一彎，剛要跪倒下去，這時一條長臂突然橫了過來，將她攔住。一線清冷入骨的聲音傳來：“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這姑娘家也不能隨便對人下跪磕頭的吧！更何況還是皇上的女人，做事之前要先想想皇上的顏麵！鍾伯伯，您說是不是？”
月夕顏被這股聲音冷到，她明明很快就可以解氣，偏偏阻止鍾意的，是唐澤天。她回過頭，對上唐澤天涼薄的視線，道：“你來幹嘛。”
鍾遠青也是一愣，沒料到唐澤天會突然出現。
唐澤天手中握著藥瓶，笑道：“鍾伯伯不必吃驚，澤天今日來，是聽說了一些事情，特地過來找大小姐求證的！我問了守門的護衛，聽說大小姐在書房，也沒有多想就闖進來了。可惜來得不湊巧，撞上一出好戲。”
鍾遠青麵露尷尬：“都是家裏人的一些瑣碎事，千萬不必放在心上。卿兒，既然澤天是來找你的，你快帶他去前廳坐吧！”
“好。”月夕顏溫婉一笑。
見到月夕顏離開，程蘭香和鍾意二人，這才稍稍鬆下一口氣。
花園內的涼亭裏。
唐澤天在一處石凳上坐下，絳紫色的袍子垂下來，一直垂到地上。
月夕顏在他對麵的石凳上坐下，低著頭，靜默不語。
唐澤天將手頭的藥瓶一放，有些邪氣地輕哼出聲道：“原以為你與他們不一樣，可沒想到你寧願毀了自己，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真的就這麽讓你討厭麽？”
他竟然認為她是為了不嫁給他而故意失貞？他不知道名節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重要嗎？他不去問她這幾天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而是聽信了外麵的流言。在他心裏，她就是這樣一個隨便的女人？
月夕顏冷哼出聲：“你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憑什麽這樣說？”
“就憑我對你的了解！”唐澤天理所當然道：“鍾卿，我早就知道你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可是我依然喜歡你，我希望能時時刻刻在你身邊保護你，做你的保護傘，不受任何傷害，看來至始自終，不過都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月夕顏心裏有些難過，昔日暖心的唐澤天，如今卻不再相信她了。
罷了。她認了。
她沉下聲來，指著大門口的方向道：“就當你說得都對，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我從未喜歡過你，以後也不會與你在一起，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現在就可以走了。”
“你還真是狠心！”唐澤天自嘲地笑笑。
月夕顏麵色清冷，茫然道：“告辭。”
唐澤天望著月夕顏離去的背影，內心有些悲從中來。這一年多以來，他時刻陪在她的身邊，他自認為對她已經非常了解，可是原來他根本就不了解她，甚至於根本就沒有真正認識過她！她做事一向手段毒辣、果決，以至於根本不會考慮其他人的感受，包括他。就像今日，為了不嫁給他，她竟然自毀清白！
他真的很生氣，他氣她這般不愛惜自己。其實如果她不願意，隻要告訴他就好了，他一定會替她做任何事！可她偏偏……不信任他！
唐澤天莫名地一陣心煩，長袖一擺，石台上的藥瓶被拂開，掉落地麵，碎裂四濺。
那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的安神藥，隻因聽她提起過夜間總是夢魘。
梧桐苑。
春桃已經守候多時。
月夕顏見她呆愣在，便問道：“怎麽了？”
春桃額上還掛著汗珠，咬唇對月夕顏道：“小姐，你的守宮砂到底還在不在，就連奴婢都被你搞混了！”
月夕顏聞言笑了笑，將袖子撩起來：“在的呀。”
“可是奴婢昨晚明明看見你將守宮砂戳掉了！”春桃蹙眉，不解問道。
月夕顏歎息著搖搖頭：“傻瓜，你當守宮砂說戳就能戳掉的麽？！”
春桃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月夕顏解釋道：“《博物誌》中曾經記載過，如果用朱砂喂養壁虎，壁虎全身會變赤。吃滿七斤朱砂後，把壁虎搗爛並千搗萬杵，然後用其點染處女的肢體，顏色不會消褪。隻有在發生房事後，其顏色才會變淡消褪，是以稱其為“守宮砂”。女子六七歲時便開始點守宮砂，守宮砂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深入肌膚，不是說擦就能擦得掉的。”
“可是……奴婢昨晚明明看到小姐手臂上的守宮砂不見了。”
月夕顏從袖中掏出一個翠玉瓶子來，道：“這瓶子當中是水竹子研磨成的藥汁，昨晚我用紗布沾了一點。朱砂遇到水竹子會褪色，但當水竹子被擦去之後，朱砂紅又會顯現出來。”
“啊！”春桃突然明白了過來，“所以說，二小姐越是用力擦拭，隻會讓小姐手臂上的守宮砂愈發明顯！因為水竹子被擦掉了！”
“不錯，我昨晚用繡花針紮破皮膚，為的是水竹子可以更好的滲透進去，今日才能在皇後和星辰公主麵前演一出好戲！”月夕顏抿唇一笑。
春桃卻冷著一張臉，僵在那裏，咬唇道：“唐公子到底有哪裏不好的，小姐想盡了法子躲著他，奴婢真是不能理解！小姐，你從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沒想到鍾卿和唐澤天之間還有這樣一段故事，月夕顏從前一心想著要將鍾卿許配給瑾瑜，倒是忘了問她自己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現在聽到春桃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突然來了興致，調笑道：“我以前是什麽樣子的？”
“小姐難道真的將從前的事都忘了麽？！”春桃撇了撇嘴：“有一年，你隨老爺去宮裏赴宴，就遇到了同樣跟著父親去赴宴的唐公子，那之後你便偷偷喜歡上了唐公子，一直不敢向他表露自己的心意……”
月夕顏微微有些詫異，問道：“為什麽？”
“因為你知道月貴人喜歡你，也想將你嫁給她的弟弟，你知道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再加上自己的身體不好，自覺更加配不上唐公子。”春桃道：“你曾經同春桃說過，如果等你身體好起來的時候，一定會向月貴人稟明原由，求她成全你與唐公子！可惜……”
可惜她死了，她也死了。
月夕顏落寞地勾了勾唇，隻道：“可惜我變了，我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