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請求和親(2)
侯元春此刻正在微笑,他絲毫不怕鍾遠青不答應,皇上換走了他的一個女兒,自然會從其他方麵補償他,如此做也必定會受到朝野上下的交口稱讚,是個穩賺不賠的主意。而且鍾遠青縱然再寶貝他的女兒,可為了顧全兩國的體麵,促進交往,也不得不答應。在現在這個時代,連皇家的子女都免不了為了國家利益而不顧自身幸福兩國聯姻,更何況他一個老臣之女。
果然,鍾遠青遲疑了。他的心中正在激烈地鬥爭,鍾卿如果繼續留在紫竹國,將來想必還會惹出許多麻煩,她的聰明才智過了分,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再加上她是如此的桀驁不馴……不如把她遠遠嫁出去,遠離這裏的陰謀詭計,遠離程蘭香,也算是個穩妥的方法。
元文騫也不是什麽糟糕的對象,位高權重、年輕有為,是不丹皇位的有力爭奪者,比起嫁給京都的普通勳貴之家來,無論是身家還是資曆都明顯更勝一籌。而且天子做媒金殿賜婚,是求也求不來的恩寵,同樣也是不能隨便拒絕的恩寵。這種時候,逆著皇上的意思行事,絕對是沒有鍾家的好果子吃的。
鍾遠青回頭看了月夕顏一眼,她正一手把玩著琉璃酒盞,眼簾低垂,幾乎透明的臉上全不見喜怒哀樂,他心頭一沉,咬著牙像是做了什麽痛苦的決定!
所有人在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唐檸七幾乎連自己的手都握痛了,可是一旁的月夕顏卻渾然不覺,仍是微微含笑,很認真地看著酒盞裏麵的琥珀色液體,像是在靜靜想著自己的心事,半點也不擔心這件婚事一樣。
唐澤天捏緊了手裏的酒杯,幾乎要站起來,可就在這時候,他看見了唐放勳的眼神,那眼神裏不僅僅是警告,甚至還帶著哀求,那是一個父親對他的哀求,他在說,就這樣吧,讓她離開吧,她是不會屬於你的——唐澤天的心頭一痛,幾乎說不出話來。他能阻止嗎?如果他阻止,他又能說什麽呢?她根本不願意嫁給他!
就在這時候,眾人隻聽見鍾遠青大聲道:“老臣遵旨,謝吾皇隆恩。”
月夕顏挑起眉頭,麵上露出一絲冷冷的笑意。
她知道,元文騫在這麽多人麵前提出這樣的要求,就是吃定了鍾遠青不會拒絕,他們拿著國家、拿著權力與義務來綁架他,讓他沒法說不。這明擺著是有人故意唆使元文騫,衝著她來!
唐澤天看著月夕顏,就算她不願意嫁給他,他也不能讓她這樣去和親,不顧唐放勳的阻攔,他已經走到了傅天辰的麵前,眾人的眼神都望著他,他卻也顧不得了,正要開口向傅天辰請求——
就在此刻,突然見一名太監飛奔而入,大哭道:“皇上,皇上,壽康宮走水了!”
傅天辰臉色一變,陡然從皇座上站了起來,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厲聲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太監哭喪著臉,道:“皇上,壽康宮突然走水了!”
眾人聽聞,臉上都露出極為震驚的神色。
說起這座壽康宮,代表的是傅天辰對逝去母親的孝心,同時也是紫竹國開國以來第一個動用皇帝私產建造的宮殿。在壽康宮殿破土動工不久的一天,工匠們正在挖大殿的地基,突然地下放出了耀眼的金光,工匠們不敢再挖,便去稟報了傅天辰,傅天辰大為驚奇,竟然親臨工地,命工匠們繼續挖下去,挖著,挖著,忽見一物光芒四射,耀人眼目,原來是挖出了一隻鳳凰,金光閃閃,清輝可鑒,鳳羽上花紋古樸,塵埃不沾,傅天辰大為驚喜,以為吉祥,並將這挖出來的寶物供奉於殿上,派專人把守,同時命令欽天監擇定日期,準備擇吉日將宮殿開啟,供奉太後生前遺物。
這壽康宮平日裏都派了專人把守,片刻不離,再加上殿內還沒有住人,根本沒有明火蠟燭,這樣的宮殿居然會走水?簡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傅天辰不顧一切地大步跨下了台階,頭也不回地向壽康宮的方向走去,眾位大臣見情況不對,趕緊跟了上去,他們站在遠遠的地方,就看見北麵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已經有一半兒都陷入火海,此刻火趁風威,風隨火勢,須臾間燎徹天關,火勢大得驚人,真真是濃煙衝上雲霄,黑霧鎖斷半空,那場景實在是可怕之極。
傅天辰愣愣地望著,實在無法相信自己耗費了那麽多心血派人建造的宮殿竟然會走水,旁邊的太監連忙道:“快!全都去救火!快去!”於是,大批的宮女太監們飛奔而去,隻是傅天辰卻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像是連說話都忘記了。
侯蘭淳看了那火勢一眼,眼睛裏閃現一絲冷嘲,口中卻更加溫柔道:“皇上,壽康宮怎麽會突然走水呢?”
傅天辰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過來,大聲道:“周文淵呢,周文淵!給朕出來!”
被傅天辰點名叫到的周文淵快步從人群中走出,臉上卻不見絲毫驚訝或者慌亂的神情,和周圍的人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道長,壽康宮無緣無故走水,究竟是什麽緣故?”傅天辰看著被火光映紅的天空,一種不祥的感覺兀然而生,他不由自主地皺著眉,冷沉問道,其實他的心裏頭早已如同油煎火燎,著急的不得了。
元文騫看到這一幕,顯得十分納悶,他是不丹人,並不知曉紫竹國的臣民對火是十分敬畏的,大家都認為失火本來就是鬼神造成的,無緣無故的走水,這是上天在警示眾人。尤其是火災發生在壽康宮,這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傅天辰第一個反應就是認為自己犯了錯,以至於天神降罪。
“皇上,貧道遵從您的旨意,一直負責監視天象地征,為您占凶卜吉,預先示警,可是這麽大的火,貧道事先卻一點征兆都沒發現,實在是太不尋常了。”周文淵裝模作樣地道。
傅天辰麵上露出吃驚的神情,卻因為對方的說辭符合了他自己的心思,不由脫口道:“那麽上天究竟要告訴朕什麽?”
周文淵手指掐成蓮花狀,閉上眼睛沉思,隻是不回答。旁邊的人都開始變得焦急,隻有人群裏的月夕顏臉上微微露出笑容。
果然,隻見那周文淵快速睜開眼睛,麵不改色道:“剛才陛下賜了一門婚事,依貧道看,扶風郡主八字清奇,貴重非常,非尋常凡夫俗子可以匹配,更遑論外族呢!不管是對紫竹國還是對不丹,這門婚事都是大大的不吉利!”
周文淵擲地有聲的說法,讓大殿前一片死寂。月憶晴不由皺起眉頭,心裏迸出一句話:這個老道士,又要無事生非了!
她這樣想著,不由陪笑著上前道:“皇上,周道長不過是猜測,卿兒不過隻是個女流之輩,八字又怎麽貴重了,不丹皇子可是堂堂皇孫貴胄,又有哪裏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