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朕的腿毛沒長齊不行啊
“可是···”衛連傑猶自疑慮。
琉璃擺手,道;“義父派遣些人去攔路便可,無需趕盡殺絕。”
“公子不是一直都盼著陛下死嗎?現在正是暗殺她的好機會,公子何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琉璃便打斷他的話道;“本宮留著她還有更大的用處,暗殺一事就先作罷吧,更何況還有風飛翼在,我們的人奈她不何。”
“那我們就這麽算了?”
“不。”琉璃搖頭,接著道;“既然不能殺,那就拖延他們的時間。義父,這次我駐守都城,此事怕是要由你出麵了。”
“公子放心,有老臣在,定當完成使命。”
兩人在書房一直洽談到了深夜,等到推開書房的門出去的時候,外頭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衛長泱身披鬥篷站在院中,也不知站了多久,一張小臉蒼白如紙,比之白日看起來更為虛弱。
“琉璃哥哥。”書房的門一打開,她便提著裙擺笑著迎了上來,瘦弱的身子在風中搖搖欲墜,更顯單薄。
“泱兒。”琉璃嘴角噙笑。“夜黑風高的,都不怕著涼的嗎?”
“我知道琉璃哥哥與爹爹商量完要事就會離開,所以····”衛長泱的臉紅了紅,不知該從何說起。
“嗯。”琉璃淡淡點頭故作糊塗道;“那現在可以放心回房休息了?”
“那我送送···”
“不用了。”琉璃認真仔細的替她理了理衣襟,語氣溫柔道;“你自小身子便不好,就不用為我勞心傷神了,我沒事的。”
明明溫柔至極,可說出的話卻像是家常便飯,沒有半點情緒起伏。衛長泱跳動的心口終於一點一點的安靜了下去。她忍不住抬頭去看麵前的人,君子端方,溫潤如玉,仍是年幼時她所熟識得琉璃哥哥,隻是……他們之間卻又似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生著變化,將他們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
呼吸一滯,心髒驟然止停,她不死心地問道“那泱兒什麽時候還可以再見到琉璃哥哥····”
“嗯。”琉璃一怔,認真地想了想,才道;“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了吧。”
若一切都按照他所鋪的路線來走的話,離他問鼎九五之尊之日應該也不會遠了吧。
隻是·····腦中忽而閃過蘇亦彤那張肆意狡黠的臉,不知怎的,琉璃隻覺自己的心不可抑製的加速跳動了起來。
“真的。”溫婉的聲線中帶了點少女的期盼,衛長泱的眼裏一下便蓄滿了星光。“那琉璃哥哥可千萬莫要忘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衛長泱也不再多說,心滿意足的朝著衛連傑作揖一禮,舉止端莊作別道;“那就有勞爹爹代泱兒送送琉璃哥哥了。”
衛連傑目送著她遠去的身影,忍不住歎息道;“泱兒她對公子的情意···”
話音戛然而止,琉璃抿唇道;“義父放心,璃兒不會讓您為難的,”
“希望如此。”
夜色暗沉如墨,不見半點星光。
琉璃默了一會兒,也連忙拱手告辭道;“義父就在此止步吧,璃兒知道回家的路。”
他這話一出,衛連傑頓覺鼻頭酸澀,透過簷下的燈光去看麵前的人,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十多年前,前朝滅亡的那個晚上,那個隱在燈光下的小小身影,倔強的同他說“本太子記得回家的路。”
一晃多年過去,當年年幼的太子殿下如今已是可以獨挑大梁的風雲人物,可他卻總會想起他帶他離開皇宮的那個夜晚,那漫天火光之下,他同他說“終有一日,我會把我失去的都討回來。”
見他想的如此認真,琉璃剛邁出的步子又收了回來。“義父在想什麽?”
“嗯。”衛連傑回過神來,眼裏隱隱有淚花閃爍。“老臣隻是想到了殿下年幼之時。”
“嗯?”
衛連傑嗬嗬一笑,似陷入了回憶之中,神色黯然道“不知殿下還記得與否,您當年初來尚書府的那幾日,總與臣說想回去看看,那時,老臣問您要怎麽回去……”
“本宮記得。”琉璃接過他的話頭道“當時本宮同義父說我記得回家的路。”
“是啊····”眼裏有些欣慰,衛連傑自知自己今日所說過多,便也不再糾纏下去,忙行了一個君臣之禮,拱手送別道;“老臣恭送殿下。”
“嗯。”琉璃頷首,轉身就步入了夜色之中,直到走遠了才從牙縫裏吐出了兩個字。“謝謝····”
謝謝他當年的救命之恩,更謝謝他這麽多年的收養之恩,若不是他,他恐怕早就在當年的那場大火裏化為了灰燼。又怎會還有眼前的苟且。
夜色寂寂。
怡和殿。
君陌殤聽著影衛剛回稟的消息,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所以,琉璃與兵部尚書一直在書房?”
影十八點頭。“尚書府看似無人,實則銅牆鐵壁,四麵都藏著高手,屬下怕打草驚蛇,所以一直在外頭守著,沒敢靠的太近。”
“嗯。”君陌殤點頭,“繼續觀察著吧,陛下既然讓本將軍與他一起監國,相信他也不會做對不起陛下的事,隻不過····”他微微沉吟。“兵部尚書老奸巨猾,不得不防。你們千萬記得把他盯好了,一有動靜立刻進宮來報。”
“是。”
“朝中那些老臣怎麽樣了?”
“收效甚微。”
“看來白指望了他們一場。”他還盼著從他們的手中撈點銀子來花花呢!現在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那陛下的旨意要收回嗎?”影十八小聲問道。
“收什麽收。”君陌殤咋呼道;“他們平日裏仗著自己是老臣就耀武揚威,現在就該讓他們吃點苦頭。”說到這,他突然福至心靈,心生一計。喜道;“這樣吧,你們代本將軍去給他們傳個話,就說……是陛下口諭,每人每天需討得十兩銀子,否則就不許收攤回家。”
影十八的嘴角狠狠抽了抽。“這···會不會有些過了。”
君陌殤白他一眼,“過什麽過,不要他們的腦袋都算好的了。”
“那要不要跟陛下知會一聲?”影十八仍在猶豫。
“知會什麽。”君陌殤沒好氣道“陛下既然讓本將軍監國,那就說明……”頓了頓,他有些底氣不足地道“離國的小事本將軍還是能插上一嘴的。”
影十八無語,拱手告辭。
越往南走天氣就越炎熱,眾人身上的衣服也慢慢由錦衣華服變成了薄紗,愈發單薄。
馬車上,風飛翼,月漣,蘇亦彤三人麵麵相覷,相對無言。
蘇亦彤一撩腦後傾泄而下的墨發,有些抱怨道“剛洗的澡,又熱了一身的汗……”
發絲還在往下滴著水珠,後背上的衣服被盡數打濕,裹胸的白布在輕紗下若隱若現,風飛翼一抬眼,就瞧了個真切。
臉一沉,車裏的溫度驟然下降。然而,還不等他說話,蘇亦彤便卷起了袖子,露出了一雙白皙如玉的皓腕,扭頭便朝著車外喊道“雲決,你能不能替朕尋把扇子來?”
雲決正趕著馬車呢!一聽她這話,差點從車轅上跌下去。
這不是存心為難他嗎?荒郊野嶺的,他上哪裏給她弄扇子去?
蘇亦彤才不管他是怎麽想的。
天氣一熱她就覺得無聊,一無聊她就想找點事做。
默了會,她果斷卷起了褲腿,在風飛翼快要噴火的視線中翹起了二郎腿,優哉遊哉,好不風流。
月漣看得眼睛都直了,盯著她那雙腿看了好半晌,才木訥的說道“陛下,您這腿不像是男人的腿啊。”
幹幹淨淨的,連根腿毛都沒有,看著就像女人的腿。
似乎是為了確認自己的想法,月漣又往她身邊靠了靠,道“嗯,看著倒像是……”說著她又卷起了自己的褲腿,兩相對比之下,她十分肯定地道“錯不了,陛下的腿就是女人的腿。”
蘇亦彤的臉都黑了,嘴張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忙放下褲腿,心虛道“什麽女人,男人的。朕的腿毛沒長齊不行啊……”
呃……
月漣無語,兀自翻了個白眼,正要爭辯,卻聽腦後一道低沉魔魅的聲音忽而響起。“你很閑?”
“當然啊。”月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等她意識到問話的人是誰之後,又立刻道“沒……我很忙……得。”
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她似乎已看到了死神在朝她招手。
“既然很閑,那不如去外頭幫雲決趕車。”
風飛翼仿若未聞,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月漣咧嘴討好,剛要開口,就感覺自己忽然被人拎了起來。
“砰……”
風飛翼毫不留情的將她丟出了車外。
“啊……師兄,你無情……”
緊接著,外頭便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尖叫,似厲鬼哀嚎,哭聲震天。
蘇亦彤心有餘悸,卻還是伸出腦袋往外看了看,問道“你這樣對她真的好嗎?”
“陛下不覺得這樣很好嗎?”風飛翼不答反問。
“呃……”蘇亦彤一噎,忙坐直了身子,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語道“其實朕也感覺不錯。”
畢竟這一路上枯燥無味,難得有個人解悶。
風飛翼別過視線,勾唇道“本王也覺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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