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啞口
林婼扭了扭脖子，但是她沒有動手，她隻是一腳踹了過去，“哢擦”一聲，那根因為王氏倒地而掉落倚靠在前廳門檻之上的拐杖，被林婼一腳踹折了，細小的木屑還因為林婼用力較大飛了出來牛毛細的幾小根，掠過王氏的眼前。
王氏被林婼這凶殘的一腳下的冷汗直流，她突然想起來之前林婼拿木棒脅迫自己的場景，她已經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不出來撩撥這個瘋子了，王氏暗自懊悔道。
林婼麵無表情地看著王氏顫顫巍巍的樣子，緩緩開口道：“正如我剛剛說的，夫死從子，林家雖小，但也輪不到你來主事。”林婼收回了那踹斷拐杖，踩在王氏耳邊的腳，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氏。
“在林家，排年歲，你是最長，但是按掌家的資格來說，長子為先。所以，你根本就沒有權利將我逐出林家，也沒有任何權利將我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林婼一邊說，一邊將身子往下傾，眯著眼看著王氏，伸手將一根木屑從王氏的頭發旁邊拿開，淡淡地開口道：“所以，老老實實當你的千年王八萬年龜，別再出來嚷嚷……”
王氏的眼珠子一直跟著林婼的手在移動，看見她把手伸向自己的時候，還以為林婼要抽她的臉，一臉驚恐，發現不是之後鬆了一口氣，對於林婼將她說成空有年歲而沒有實際威脅的王八，那是又驚又怒，想開口說話嗬斥林婼，卻發現自己牙關還止不住地顫抖，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林婼沒有在意眾人訝異的目光和王氏那恨不得將自己扒皮抽筋的眼神，靠近王氏的耳邊，低聲耳語：“……不對你動手，是看在我爹和我娘親的份上，懂嗎？老妖婆，要是再有下一次，清水村可能就會聽到林家老夫人暴斃的消息了。”
聽到這句話，王氏差點以為聽到了惡魔的低語，語氣裏充滿了陰冷和殺氣，突然間一口氣喘不上來，雙目翻白，竟是暈了過去。林婼直起身子，也不理會王氏是真的暈過去還是假裝，冷冷地掃了一眼林招娣母女，王荷花倒是惡狠狠地盯著林婼，林招娣心態就差了點了，麵色難看地扭過頭不去看林婼。
等林婼的視線轉到和擔心的何氏接觸的時候，渾身冷冽的氣息才漸漸平息下來，也不管林招娣母女，直直地朝何氏走去，帶著何氏一家子進了外屋。
等到林婼進了外屋，林招娣才從林婼的壓力中緩了過來，重重地呼了一口氣，還沒呼完，林婼就突然開門走了出來，嚇得林招娣一口氣憋了回去，憋得滿臉通紅。而林婼卻是沒理會林招娣，徑直往圓桌走來，身後跟著林寶林珠，三人端了一些飯菜就進了外屋。
“碰！”林婼重重地闔上了外屋的門，關門前，林婼還從門縫眯著眼睛瞥了一下林招娣，林招娣嚇得亡魂皆冒，心髒也停了幾拍。
“呼……哧……呼……”林招娣的臉因為缺氧變得有些發紫，遠遠看去，不知情的人還會以為是中了毒。等到林婼進了外屋，林招娣才敢呼吸，麵色難看，目光陰晴不定地看著外屋。她本來以為這件事是手到擒來的，沒想到這林婼的反擊如此犀利，那凶厲的氣息讓林招娣的心頭壓上了一塊大石，她有些擔心下午能否順利讓林婼偷漢子的罪名成立了。
但是到了此刻，已經容不得林招娣再多做思考了，她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看了眼暈倒在地的王氏，暗罵了一聲不中用，就想起身去將王氏攙扶起來，沒想到一屁股又坐回了凳子上，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腿已經軟了，後腳跟的地方還在不斷的微微抖著。
本想讓王荷花過去攙扶，好歹是自家娘親，暈倒在地總怕受涼，老人身子骨弱，萬一受風了那就糟糕了。其實林招娣也想著，要不幹脆順水推舟，讓王氏“意外”去世，自己就可以順帶栽贓林婼氣死自家娘親，這樣說不定可以順理成章地從林婼身上要來青水配方和巨額賠償。但是林招娣陰沉的目光來回掃了王氏良久，還是沒有下得了狠心以王氏的死去換青水配方這隻會下蛋的金雞，生育養育之恩，如果敢忘記，與禽獸又有何異呢？虎毒尚且不食子，何況人乎？
轉過頭看見王荷花顛得如同篩子一樣的身子，罵了一聲不爭氣，也放棄了讓王荷花去攙扶王氏的打算。
林招娣捶了幾下腳，緩過來之後，機械地挪動雙腳走到王氏身邊，眼神複雜地將王氏抱在懷中，將王氏的頭放在自己大腿上，按壓了老半天的人中，王氏才幽幽醒轉。
王氏的記憶還停留在林婼跟她低聲耳語的時候，這一剛醒過來，立馬跟彈簧似的彈坐起來，嚇得林招娣顫了一下，幸好躲得及時，不然按照王氏那彈起來的力道，磕到林招娣的下巴，必然磕得青腫積鬱，疼痛不已。
王氏一坐起來就縮了縮脖子，做賊似得看了一眼周圍，眼珠子一點點地挪動，直到看見林招娣跪坐在一旁，而林婼不見蹤跡之時，才吞咽了口唾沫，嘶啞地問了林招娣一句：“那小兔崽子呢？”王氏還壓低了聲音生怕林婼聽到，眼珠子不安地觀察著周圍，害怕林婼從哪裏就竄了出來。
林招娣看見自家娘親這幅模樣，很明顯以後都別指望她能對付林婼了，這已經被林婼嚇破了膽，心裏頭幽幽一歎，無奈地開口道：“她已經進了外屋了，不在外麵。”林招娣沒有察覺到，自家也跟著壓低了聲音，她潛意識其實也是被林婼嚇得有些害怕了的。
王氏確定林婼不在之後，眼神不善地望向林招娣，小聲怒叱道：“你這孽障，扶我回屋，跟我從實招來。”竟然不聲不響就把自己老娘當刀子使，養了這麽多年沒成想養出來個白眼狼，王氏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