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饞貓
第374章生離死別
“大姐!”
細弱乖巧的聲音傳入耳中,陳綿綿收斂心神,上前將人放趴在床榻上,取出祛瘀的膏藥為她塗抹:“疼嗎?”
“疼!”被長姐瞧見了自己身上的傷,陳歡歡沒再故作堅強,而是難過道:“大姐,我覺得她們都好陌生啊!”
聞言,陳綿綿動作一頓,就聽得妹妹稚嫩的聲音再度響起:“二嬸三嬸的模樣,好可怕,蕊蕊推我的模樣,好可怕,他們都好像,能吃人一樣。”
說到這,陳歡歡把臉埋入被子裏,壓抑道:“大姐,我心裏,好難過。”
陳綿綿伸手將人抱在懷中,輕輕摸著妹妹細軟的頭發:“歡歡,你還有我,我永遠是你的姐姐。”
陳歡歡抬頭看著長姐,終是憋忍不住,“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大姐,爹娘死了,我……我沒爹娘了……”
女孩兒的哭聲撕心裂肺,聞者斷腸。
陳綿綿不曾經曆過死別,卻正在經曆生離,是以,對妹妹的痛,她能夠感同身受。
她腦海中浮現出父母的音容笑貌,眸色暗了幾分,虛聲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既然已經見不到了,那就好好生活吧。”
“嗚嗚嗚……”陳歡歡隻是哭,宣泄著幾近崩潰的情緒。
陳綿綿有節奏地拍撫著妹妹的背脊,無言安撫著。
良久,陳歡歡終是止住眼淚。
她仰頭望著長姐,看著那雙剔透眸子深處的哀傷,輕聲道:“大姐也難過嗎?”
“嗯!”陳綿綿從鼻腔中發出一聲應聲,她也難過,隻是,她並非為陳大山一家感到難過。
“那……”陳歡歡舔了舔唇瓣,小手不自覺地攥住長姐的衣角:“大姐,你可以幫幫大哥嗎,他……”
“不可以!”陳綿綿打斷妹妹的話,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大姐,我……”
“我說了,不可以!”陳綿綿扶正妹妹的肩膀,一字一句沉聲道:“你忘了我當初帶你離開陳家時,你答應了我什麽嗎?”
“我……記得……”陳歡歡垂下腦袋,小手緊緊擰在一處:“可是,爹娘和奶奶做的事情,大哥是不知情的,今天,他也在幫我離開,從頭到尾,他沒有想過用我從你手裏騙錢。”
“你沒有看到他的手,因為做農活,他的手都腫了……”
“歡歡,你看著我!”陳綿綿拔高幾分,待妹妹抬頭看來,她這才嚴肅道:“他沒有做壞事,不代表我應該幫他。”
“我已經脫離那個家了,我和那個家的所有人,都不再有關係。”
“他對我來說,隻是一個陌路人,你讓我因為一個陌路人沒有害我,沒有騙我的錢而對他感恩戴德嗎?”
“我……”陳歡歡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歡歡,你知道我幫助他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我還要幫助陳蕊蕊,甚至,還要幫助整個陳家,那我當初脫離陳家還有意義嗎?”陳綿綿直勾勾地望著妹妹的眼睛,語氣加重幾分:“不說錢氏和王氏,就說陳蕊蕊,你覺得我教得好她嗎?”
“當初她可以為了一口吃的,把我騙上山,讓匪賊殺我,以後就可以為了暗香的錢財,如法炮製來傷害我。”
“歡歡,有底線的善良叫善良,沒底線的善良不叫善良,那叫縱容,叫懦弱。”
“我知道你心腸好,知道你顧念親情,可你想過這樣做會帶來的後果嗎?”
“便是你能承受這個後果,請問,你有幫他們的能力嗎?”
陳歡歡呐呐地看著長姐,麵上流露出難掩的畏懼。
這是頭一回,長姐用這麽重的語氣跟她說話,感覺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你可能理解不了。”李依錦歎了口氣,無力道:“但我希望你謹記,從你選擇跟著我離開那個陳家的那一刻起,你就和陳文輝,陳蕊蕊,沒有任何關係了,你現在是我陳綿綿的妹妹,你還有兄長,隻是,這個兄長不叫陳文輝,他叫陳述!”
“叩叩!”
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兄長的聲音:“綿綿,你有空嗎?”
聞聲,陳綿綿看了表情呆愣的妹妹一眼,聲音放柔幾分:“你好好休息吧。”
言罷,她起身朝外行去。
見房門打開,陳述讓出半個身位,主動朝邊上行去。
陳綿綿抬腳跟上,不解道:“大哥,怎麽了?”
“剛才我在院子裏。”陳述抿了抿唇,據實道:“你和歡歡的對話,我聽了一半。”
他沒有偷聽,隻是守在院外等著和妹妹商量對策,哪知,房間裏忽然傳來訓誡聲。
聞言,陳綿綿歎了口氣:“你想和我聊這件事嗎?”
“歡歡還小,有些事情她想不明白,你不要太著急了。”陳述輕聲安撫道:“操之過急,怕是會影響你們姐妹的感情。”
“大哥,九歲不小了!”陳綿綿沒有克製音量,眉頭擰得可以夾死蚊子:“就是因為她想不明白,我才要跟她說明白。”
“錢氏和王氏你今天也看到了,他們是怎樣一副嘴臉,今日我若是給了他們五百兩,日後我麵對的,將是無止境的糾纏。”
“同理,若是我今日不跟歡歡把話說明白,萬一,萬一她因為顧念親情,偷偷去窩窩村找陳文輝,幫助陳文輝,你知道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嗎?”
“是,陳文輝他勉強算是個君子,可他身邊的人呢。”
“我和陳文輝一家是不可能和解的,歡歡和他們糾纏得越深,她就會越痛苦,因為,我的原則不會改變,而她,隻能再度在我和那家人之中做出抉擇。”
聲落,院中寂靜無聲。
陳述看著妹妹尤掛著嬰兒肥的稚嫩麵龐,眸光微微閃動。
陳歡歡坐在屋中,靜靜聽著長姐的言詞,無意識地扣著大拇指指甲蓋。
不可能和解嗎?
奶奶和爹娘都死了,為什麽還是不能和解呢?
陳歡歡想不明白,也沒辦法想明白,此時此刻,她滿腦子都是死去的爹娘。
她成了孤兒,沒有爹娘的孤兒,這是她選擇離家時未曾預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