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歷史軍事>權宦為夫> 第十九章 醜聞

第十九章 醜聞

  天空為此占盡風華,地上的人們也為此雀躍,大家全體仰頭,看著頭頂的華光熠熠。


  “奉之,好美,我從未見過這般的美。”她仰望天空,喃喃自語。


  絢麗流彩的世界裏,喬奉之含笑走來,他俊美的麵容溫潤儒雅,星眸中仿若繁星齊聚,一笑間,就點亮了她的世界。


  “呀——”姚暮染輕呼一聲,人已被他抱在懷裏,下一刻,就天旋地轉起來。


  喬奉之朗朗笑著,抱著她一圈一圈轉起。


  她抱緊他的脖頸,咯咯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她忽然在他耳邊道“你會武功!”


  喬奉之停了下來,兩人相擁,額頭相抵,他問“你怎麽知道?”


  姚暮染微紅了臉,輕聲道“你的手臂,胸膛,全是堅實的肌肉,常年練武的人才會這樣。還有,方才你抱我轉圈時,動作敏捷……”


  “噓——”他馬上打斷了她的後話,吻了一下她的唇,道“不許胡說。”


  姚暮染會意,隻好一笑,不再說了。


  煙花縱然璀璨絕美,可終究是碩然而綻,頹然而殞。看完了漫天煙花,宮人們又紛紛拿起了煙火棒,你追我趕,歡呼笑鬧起來。


  喬奉之點燃了一個煙火棒遞給她,姚暮染歡喜接過,拿在手中輕輕搖蕩,所過之處,火焰流竄。她轉了一圈,帶動花火四散連綿,周身如流螢環聚。喬奉之含笑看著,眼前的一切,絕美如畫。


  除夕夜就這般過了。


  ……


  宮中歲月一切如常。隨著日子一日一日劃過,年節的喜慶氛圍也一日一日淡了。


  一轉眼,半月過去了,到了上元節這一日,是年節的結尾之處了。


  姚暮染聽說,每逢上元節,皇後都會出宮去遊覽京中繁華的長街,再逛逛燈會。


  隻是今年終究是出了意外。


  晚膳後,天色微暗了,正是城中長街華燈初上的時候。喬奉之備好了鳳攆,又召來了一隊侍衛隨行護駕。可皇後卻在這個時候,將晚膳吃進去的一點東西全吐了。


  姚暮染與幾個宮娥連忙伺候上了她,又是拍背順氣,又是遞茶漱口……


  皇後麵色有些蒼白,稍緩了一會兒後,撫著心口皺眉道“怎麽回事?近日來,本宮的身子越見不適了。”


  她這麽一說,伺候在殿中的宮娥們也察覺到了。說不上是從幾時開始,又隱約像是年節過後,皇後的精神就越來越不濟了,胃口也逐漸減了,整日疲乏無力,不願動彈。此時臨出宮時,竟還吐了,可見是真的有了問題。


  “不對,不對勁。”皇後神色慎重,喃喃自語“本宮的身子決計是出了毛病,胃口不佳,還犯暈惡心,下身也有不適。”


  “哎呀!”皇後忽然驚乍起來“莫不是?本宮有孕了?”


  “啊?不會吧?”圍繞在她座下的一位宮娥脫口說出了這句話。畢竟她多年無孕,實在令人無法相信。


  果然,皇後的一雙冷厲之眼就衝那宮娥瞪了過去。那宮娥後知後覺,頓時驚嚇了一跳,馬上叩頭請罪起來。


  “來,跟本宮好好說說,本宮怎麽就不會有孕呢?”皇後語氣平緩,可妖豔的美眸卻如霜雪鐵刃,久久看著她,不收目光。


  姚暮染見狀,馬上抬手給了那宮娥一個耳光,責罵道“香繪!你真是口無遮攔!別在這礙娘娘的眼了,還不滾到院中自己掌嘴三十?”


  “是是!奴婢知罪!求娘娘莫要與奴婢這張狗嘴計較。”說著,香繪一邊自打耳光,一邊退了出去。


  皇後這才冷哼一聲收回了目光,卻無心計較其他了,馬上吩咐道“暮染,遣個人去太醫院請兩位院判大人來一趟。還有,讓喬奉之撤了儀仗,本宮今年不出宮了。”


  “是,奴婢這便去辦。”姚暮染行禮退出了大殿。


  殿外的走廊下,香繪還跪在那裏自己掌嘴,她為了平息皇後的怒氣,下手還挺重,臉頰已經紅腫了起來。她抬頭一看姚暮染出來了,連忙膝行幾步拉住了她的袖子,感激道“暮染姐姐,謝謝你方才救我,我都明白的。”


  姚暮染歎息一聲“以後管好嘴巴,便是管住了命,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謝謝暮染姐姐。”說著,她才放開了她的袖子。


  姚暮染轉身,順著殿前台階走了下去,穿過兩側花圃,來到了院中。


  出宮的隊伍儀仗正侯在那裏,喬奉之見她出來了,溫言問道“皇後娘娘還不動身嗎?再耽擱下去,長街擁堵,可就寸步難行了。”


  “娘娘身子不適,今年不出宮了,要你撤了儀仗散了隊伍。對了,再遣個人去太醫院請兩位院判大人過來吧。”姚暮染如實說了。


  喬奉之聽罷,命隊伍散了,又遣了個內侍去太醫院了。


  兩人一同往殿裏走去,陪同皇後等待著兩位院判大人。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後,兩位院判提著藥箱恭恭敬敬地來了。


  行了禮後,姚暮染掀開了晶瑩的珠簾,兩位院判垂首低目走了進去,打開藥箱取出腕枕,皇後伸出了素手擱在上麵,一位院判隔著絲絹診起了脈象。


  殿中一時沉寂,大家都靜靜看著那位院判,卻發現,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氣氛也隨之越來越不安了。


  終於,院判滿麵凝重地收回了手,欲言又止,幹脆又讓另一位院判再診一次。


  診著診著,結果另一位院判的臉色也驟然變了,似乎是憂懼、惶恐、不安……


  兩位院判對視一眼,麵色千變萬化,似有難言之隱,弄得殿內眾人麵麵相覷。


  “本宮到底是怎麽了?休要這幅作死的樣子!有什麽直說就是。”皇後因懼生怒,厲聲嗬斥。


  兩位院判渾身一顫,連忙齊齊跪地了,其中一人語氣艱難地稟報了起來“回……回皇後娘娘,您……您這是患了花柳病啊!”


  此話一出,空氣霎時僵了。


  姚暮染無端覺得,殿內的空氣都開始暗暗結冰了。


  皇後足足驚愣了半晌,才回神過來,顫著手一指兩位院判,不可置信道“渾說,渾說!怎麽可能?!混賬東西!你們有沒有診錯?!”


  “娘娘,我們二人醫術精湛,絕不會診錯。敢問娘娘,近日是否疲乏暈眩,胃口不佳?”


  皇後已經陷入了驚痛之中,遲遲無言。


  喬奉之回話道“然後呢?說下去。”


  “回娘娘,疲乏暈眩,胃口不佳,隻是花柳病的前期症狀,到了中期,身上便會長毒疹,到了後期,便會損及內髒。”


  氣氛又是一陣死寂。殿中眾人都不約而同跪了地,個個垂首低目,大氣也不敢出。花柳病無治,大家都心知肚明,今日此事一出,這鳳儀宮,乃至於皇宮,都勢必要變天了。


  氣氛久久凝滯,殿內靜的隻剩了皇後悲怒交加的喘息聲。


  “是他!是蕭閱!”皇後圓睜著妖豔的丹鳳眼,狠狠怒斥。


  年前年後,都是他陪著她的。如今她染了這樣的病,與他逃不脫幹係!

  “奉之,奉之!即刻派人出宮把蕭閱給本宮綁來!本宮要問個清楚!本宮要殺了他!”皇後用力拍著座位扶手,怒而下令,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喬奉之勸道“娘娘息怒,依奴才愚見,對蕭公子可不能用綁的,否則動靜過大,難免惹出閑言碎語或諸多猜測,倒不如像從前一般,派人去請,待請進了鳳儀宮後,要殺要剮都由得娘娘了。”


  “那還等什麽?馬上把他給本宮弄進宮裏來!本宮要把他千刀萬剮!”


  “是。”喬奉之應聲出去吩咐了。


  皇後這才看向滿地跪地的人,眸中殺氣迸現,冷肅道“本宮出了這樣的事,你們誰也別想活!本宮命你們全體自盡於此!來人!拿刀!然後關殿門!”


  “啊?!娘娘饒命啊!”


  跪地的人群裏馬上爆發出了驚懼求饒聲。


  “求娘娘饒命啊!奴婢定不會將此事宣揚出去,求娘娘網開一麵呐!”


  “是啊!奴婢一定死守此事,護娘娘聲名顏麵,求娘娘開恩饒命啊!”


  眾人齊齊磕頭,此起彼伏地哀求著,人人眼裏都是驚駭與絕望。


  姚暮染見她狠毒至此,竟然要將殿中眾人全部滅口,連忙勸道“皇後娘娘息怒!請聽奴婢一言。眼下鳳儀宮眾人還不能死,兩位院判更是不能以這樣的方式死在鳳儀宮,事出反常必引猜測,反倒於娘娘聲名不利。如今娘娘患了此病,還需要兩位院判大人診治,更需要下人們照料,娘娘就算殺了這一批,換下一批宮人伺候時,她們還是會知道娘娘的病情,娘娘又要殺到幾時呢?不若就僅著這一批人,待我們伺候到娘娘病愈了,奴婢姚暮染願為了娘娘的聲名顏麵,第一個謝恩自盡!”


  話落,殿內眾人連忙附和應聲。


  皇後目光如炬,來回打量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姚暮染身上,道“對,你說的對,你說的有理。那本宮就告訴你們,此事若沒有風言風語傳出,本宮尚可容你們活著,可一旦宮裏有了什麽風言風語,你們這一群人誰也別想活著!”


  “是是,奴婢遵命!謝娘娘開恩!”


  “老臣遵命!謝娘娘開恩!”


  眾人心中一鬆,全體叩頭應聲。皇後如此醜事都被他們知道了,今日這一線生機,博的太不易了!


  。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