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相

  沐梓辛看著他,臉上諱莫如深地笑著,雲淡風輕地說:“你想看到的真相是什麽?照片不是我的。不過,一年以前我倒是也照過,那張是真的,就是你向我姐求婚的那一天,我很自覺地幫你解決掉這個麻煩,你要記住,你跟我姐的求婚日,就是我們孩子的祭日。你跟誰結婚都可以,就是不能跟沐舒陌!”


  “沐梓辛!你變態!”


  顧司誠的手指節因為竭力克製自己想打人的衝動而青筋暴露,沉痛的雙眸一點一點變得黯淡,他微微扯起嘴角,露出陰冷恐怖的笑,總結沐梓辛的話:“這麽說,你瞞著我做掉我們的孩子,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沐梓辛,我小瞧你的能耐了,能做到這樣滴水不漏不容易。既然如此,你都狠得下心謀殺我們的孩子,還有什麽放不下的?為什麽還回來?”


  顧司誠表情陰狠,仿佛下一秒鍾就會朝她撲過來,捏住她的脖子,置她於死地!


  沐梓辛雙手握緊拳頭,抑製住顫抖,堆積在心裏翻江倒海般湧動的苦澀,被微笑的假麵塵封。她是那種典型的,心情越灰暗,越是會以笑臉迎人的人。沒有人能了解她的全部。她也不需要被了解。


  她微笑著,眉眼之間彎起的弧度,不帶任何一絲感情。她似假非假,又似真非真地說:“我開玩笑的,你也相信嗎?你怎麽這麽傻呢?我說什麽你都信。這可不像顧大少的風格。”


  顧司誠徹底被她氣糊塗了!

  呼哧呼哧喘著氣,瞪大眼睛盯著她,試圖在她的臉上找尋一絲真誠的痕跡,然而就是他把她的臉瞪出花來,終究也不過是白費力氣。他拿不透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她仿佛有一千張臉,正經的時候,是一種神態,不正經的時候,又是另一番風情。顧司誠剛捕捉到她某張麵具下隱藏的情緒,卻又稍縱即逝,在他還來不及探索某個眼神、某一句話所蘊含的用意時,她就已經變幻成另一張臉。


  沐梓辛太難以捉摸。


  顧司誠突然覺得,他可能從來都不曾真正地擁有過她,不論是現在,還是從前。


  好累。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決定停止這場無謂的爭執。不管怎麽說,她回來了。他很明確自己的心思,那便是他不可能再放她走了。日子還長。這段關係,該怎麽走下去,他需要時間理清這一切紛亂。


  “我去泡個澡,一路奔高速,他媽的都快累成狗了,天塌下來,也等老子洗完澡,腦子清醒再說。”


  顧司誠幾乎是逃也似地躲進浴室。他很少這樣逃避一個女人丟給他的問題。自詡為情場老手的顧司誠,暗笑自己居然也有認栽的時候。


  擱在洗手台上的手機,早在進門時被他靜音,屏幕頻頻閃亮,就快被家裏人打爆。圻川市裏,參加婚禮的朋友們紛紛發來微信,向顧司誠文字兼語音轉播現場實況,追問他在哪裏。一陣狂轟亂炸,顧司誠索性關掉手機,丟到一邊。管他什麽婚禮!天皇老子來催他也沒用!


  顧司誠伸手擰開浴缸一側的水龍頭放水,坐在浴缸的邊緣,看著嘩嘩的水流,他開始平靜下來,細想他與沐梓辛的矛盾症結。他躺進浴缸裏,溫熱的洗澡水包裹著他,他舒服地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就是不樂意他跟沐舒陌結婚嗎?

  行!這婚他可以不結!反正天底下,賢惠的女人多得是。如果他注定不能與沐梓辛結婚,,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娶誰。隻要溫馴,懂得哄他家老頭兒老太開心,長得不太難看,又不幹涉他就成。他對跟他結婚的女人要求不高。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顧司誠很滿意自己當下作的決定。


  不再受困擾。


  顧司誠好心情地從浴室裏走出來,光滑的身子鬆鬆垮垮地披著酒店的純白色浴袍,頭發濕漉漉的,還滴著水,牛奶般滑嫩白皙的胸肌在浴袍的掩映下,若隱若現。


  沐梓辛看著挺逍遙地在房間裏逛蕩,一會兒找洗衣袋,一會兒吹頭發,暗自思忖:這個人,怎麽洗了個澡,就恢複成平常時雅痞的樣子,更有甚者,還哼著小曲,樂嗬嗬地撥打酒店的熱線電話,點了一堆他愛吃的餐食,胃口還真好,該不會受她刺激過度,神經搭錯線,短路了吧?

  沐梓辛奇怪地問他:“你不走?”


  “你在這兒,我走哪兒去啊?”顧司誠回答得夠坦然,熱情熟絡,仿佛剛剛發生在這個房間裏的劍拔弩張完全隻是她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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