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不一樣

  服務員推來餐車，將餐食擺放上桌。


  顧司誠滿意地搓著手，自然地使喚沐梓辛：“你有零錢嗎？給小費。我的錢包裏沒裝現金。”


  沐梓辛沒動，問他：“那你怎麽付的過路費？”騙子！絕對是找話茬跟她套近乎。


  “差一點就出糗了！下了高速到收費口才想起自己沒帶現金，車上翻箱倒櫃地湊了一堆零錢，丟死人了。”顧司誠撓了撓後腦勺，道，“還不都是你害的！一接到電話就奔這兒來了，哪有時間去取錢。”


  服務員畢恭畢敬地等在門口，沐梓辛還沒掏錢包，就率先對她說了聲“謝謝”。沐梓辛覺得讓人家久等不好意思，隻好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二十元的紙幣，遞給服務員。


  顧司誠興致高昂地切了一塊牛排，塞嘴裏津津有味地咀嚼。


  “嗯。火候掌握得還湊合。”


  顧司誠自言自語地評價，見沐梓辛仍站著，忙說：“過來吃啊，杵在那兒幹嗎？”


  “……”沐梓辛竟無言以對，他們現在不是可以坐在一個桌子吃飯的氣氛吧？顧司誠眼巴巴地看著她，那眼神就像嗷嗷待哺的嬰孩，純真得沐梓辛想捶他！

  沐梓辛沒辦法，開口對他說：“你自己吃吧，我吃過……唔——！”


  話未說完，顧司誠的吻就堵了上來，一小塊牛排從他的嘴過渡到她的嘴，沐梓辛呼吸困難地捶他，無奈，她掙不開他。


  渾然未覺陣地從餐桌轉移到大床。


  純白的床單變得淩亂，堆疊出好看的褶皺，像盛開的白蓮，散開淡淡的暗香。


  今晚本是顧司誠的新婚之夜，他應該跟另外一個女人在家裏貼滿紅色雙喜字的洞房裏圓房，而他，卻在另外一座城市人煙稀少的角落裏，貪婪地享受與沐梓辛久違的歡愉。


  “沐梓辛，沒有哪一個女人比你更了解我。”


  情到濃時，顧司誠對沐梓辛說。


  她不當真，隻願膚淺地理解：“我們都知道，你指的隻是身體。”


  顧司誠從沐梓辛地身上翻身下來，仰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很想知道，沒有他的日子，她都在做些什麽。


  他先開了頭，像兩個久未謀麵的老朋友一樣地聊天。顧司誠先問的她：“這半年你去哪兒了？一直都在這裏？”


  沐梓辛搖頭。


  顧司誠沒有看到她搖頭，以為她沉默，他便換一個話題，其實換湯不換藥：“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一次，沐梓辛回答他：“公事。”


  “沒有其它的？”他問。


  沐梓辛不想解釋，說：“你管呢？”


  “沒勁！”他才沒興趣打聽。


  安靜了好一會兒。沐梓辛以為顧司誠睡著了。顧司誠又緩緩開口：“我來這裏找個人。”


  沐梓辛沉默。


  顧司誠不大高興地抗議：“你不問我來找誰嗎？”


  “你還能找誰？”用腳趾頭都能猜得到。


  “找一個離奇失蹤的女人。”顧司誠憤憤地說，他對她離開的事到底是一直耿耿於懷的。


  沐梓辛懶得理他，故意問：“為什麽強調‘一個’？你的女人很多嗎？”


  顧司誠罕見地誠實：“玩伴很多，她不一樣。”


  沐梓辛淡薄地笑了笑，不語，顯然，她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顧司誠自以為動情的表白被她平淡地略過，她似乎沒聽懂他話裏蘊含的意思。他有點氣悶，張了張嘴，還想多解釋幾句，沐梓辛微微拉高被子，滑下身子，淡然地說：“睡吧。我累了。”


  說完，轉過身，隻留給顧司誠一個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背影。


  顧司誠輕聲歎了口氣。他知道，他又一次，因為沐梓辛，站到了家人的對立麵。他沒想好回去該怎樣麵對他留下的那堆爛攤子。他看著她姣美的側臉，心想自己到底中了她的什麽蠱惑，明知道自己犯了錯，卻一次又一次地墮落，靠不近，又放不開。他睜著眼睛瞎想，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重，不一會兒，寧靜的房間裏，響起了顧司誠的鼾聲。


  “沐梓辛，我不結婚了，我誰也不娶了，我就想你在我身邊好好地待著。”


  顧司誠在睡夢裏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胡話，輕輕地擦過沐梓辛的耳朵，她沒仔細聽，自然，也沒有留意到話裏的內容。


  她翻過身，與他麵對麵躺著，好好地端詳顧司誠的臉。


  他睡覺的時候，時常皺著眉。也許，他正做著什麽不開心的夢。


  外間的手機鈴聲響起。


  沐梓辛小心地拿開顧司誠擱在她腰間的手，輕手輕腳地下床，光著腳走到茶桌邊，在沙發上摸索了一陣，才找到自己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