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貓哭耗子
沐梓辛目送顧司誠與耿北禹驅車離開,她轉過頭,收起臉上的嬌笑,心情似乎有些沉重,看不出表情。她轉頭問溫語茜:“幾點了?”
站在她身旁的溫語茜抬腕看了眼手表,與她說:“九點。”
沐梓辛頷首,表示她知道了,張口又問:“港口的船家都約好了嗎?”
“都約好了。今晚十點半,在甘沐碼頭。”溫語茜說。
“沐舒陌幾點到?”沐梓辛問。
一陣風迎麵吹來,溫語茜攏了攏衣領,縮著脖子說:“剛剛收到李哲短信,他們十點半以前能到,直接跟我們在碼頭會合。”
“冷嗎?天冷了,出門多穿件衣服,別凍感冒了。”沐梓辛看著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溫語茜,解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絲巾,套到溫語茜的脖子上,幫她圍好,抬頭望了望漆黑一片的夜空,說,“我們也走吧。”
甘沐碼頭。
沐梓辛把車停靠在溫語茜與船家約定的地點。車是租來的。溫語茜借用朋友的名義,與租車公司簽訂的租用合同。租期兩天。
沐梓辛把車停穩,熄火,把車窗降下來。
陰濕的冷風灌進車子裏,帶著海港獨有的鹹味,副駕駛座上的溫語茜冷得打了個噴嚏。沐梓辛又把車窗升高,隻留一條小縫,供空氣對流。
夜是寧靜的。海麵上漁船的汽笛聲此起彼伏,熟悉的長音,讓沐梓辛緊繃的神經稍稍覺得舒緩。
顧司誠在北埕的線索,是她故意使計泄露給顧長安的。
下午,沐舒陌打電話向沐梓辛求助的時候,顧司誠正陪著她逛布料批發商城。
沐梓辛按掉沐舒陌的來電。她挑中一塊布,與賣家唇槍舌戰,把價格砍到一個雙方都接受的數目,手機鈴響,沐梓辛催促顧司誠幫她把成卷的布匹扛到車上。
途中,沐梓辛找借口說要上洗手間,顧司誠先下樓到車上等她。
沐梓辛走進女士衛生間,推開每一個隔間虛掩的門,確定裏麵沒人後,關上洗手間的門,給沐舒陌回了一個電話。
電話裏,沐舒陌帶著茫然無助的哭腔:“阿辛……怎麽辦?嗚……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沐梓辛佯裝對沐舒陌沒有結成婚一事並不知情,關心地問她:“什麽怎麽辦?你怎麽了?你為什麽哭?”
“嗚哇……我……我不知道……我現在躲在廁所裏……我在給你打電話!阿辛!我想來想去,就隻有你能幫我了!求你成全我!救救我!”
沐梓辛安撫她:“行!我幫你!你先別哭!你總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我才能夠幫你!”
沐梓辛抬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忍不住自嘲地冷笑。她嘲笑自己的演技簡直堪比那些奧斯卡影後,貓哭耗子的戲碼,演起來,竟然這樣得心應手。
“我……”沐舒陌抽噎著,“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沐梓辛安慰她:“別急,你慢慢說,有什麽事,我們一起解決!我們是堂姐妹,不是嗎?這個世上,同我有血緣關係的人,就剩你跟大伯父了,你有什麽事,我能幫的,我一定幫!”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家裏好吵!結婚……對!結婚!昨天是我結婚的日子,新郎跑了,顧司誠不知道去了哪裏,他沒有出現。好多好多的人……他們都在說,新郎逃婚了!然後……媽媽很生氣!她大聲地罵!就在酒店的宴會廳裏,罵顧家的人,顧爸爸,顧媽媽,爸爸拉著她,媽媽坐在地上,連爸爸一起罵……後來!我們回到家。媽媽砸東西,哭喪著臉,說我是賠錢又賠麵子的貨,說我不懂得取悅討好男人,才會像垃圾一樣被丟掉!家裏好吵!我好煩!我逃了出來!去TheOne喝酒!你知道的,就是以前大學時,你去打工的那家!真巧!我遇見了李哲,他也在那裏!李哲說要請我喝酒,我們幹了一瓶龍舌蘭……”
李哲是沐舒陌的大學校友,確切地說,是沐舒陌的愛慕者,苦追沐舒陌好幾年。
後續的情節不用說,成年人都能猜得出。
沐梓辛問:“你們把一整瓶酒都喝光了?”
沐舒陌茫然地說:“我頭好痛!早上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酒店的床上,李哲他……”
“李哲他也躺在那張床上,你們倆還什麽衣服都沒穿,然後你趁著他睡覺,偷偷溜下床,躲到廁所給我打電話?”沐梓辛直率地幫她補充完最難啟齒的部分,假慈悲地補上一句,“這李哲平時看著憨厚,怎麽這麽不老實?姐,你也太糊塗了,被顧家發現了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