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沒有心
平日裏,顧司誠待人總是和顏悅色,一副純真無公害的俊俏模樣。這都是拜他天生童顏不易老的長相所賜。他的眉,細長如一彎新月,顏色的深淺比例正好。雙眼皮,清澈如玻璃珠的眼睛,玲瓏透亮的,心情好的時候,就像一池清可見底的泉水。英挺的鼻子。白皙的臉頰若隱若現地嵌著兩個酒窩。他發脾氣的時候,也笑著,但眼神裏卻蒙上混沌的東西,叫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沐梓辛與他在一起久了,漸漸習慣他的脾氣,分得清哪一張笑臉,代表著他真的高興,而哪一張笑臉,意味著他確實動怒了,後果很嚴重。
比如現在。
雖然顧司誠溫柔地笑著,但沐梓辛知道,他的警告,絕不是說著玩的。
沐梓辛識時務地放柔了身段,雙手環上顧司誠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前蹭了蹭。她明白,此時她需要做一些表態,適時地消除顧司誠的疑心。她吸了吸鼻子,以僅有她與顧司誠聽得到的音量,嬌柔地道:“我怎麽開始有一點舍不得你了呢?晚上你回去了,我一個人在這裏,要是想你,怎麽辦?”
撒嬌也許不見得對每一個男人都奏效,但對於顧司誠,卻十分受用。
顧司誠伸手攬住沐梓辛的肩膀,寬大的手掌動情地揉了揉她的肩頭,一股溫暖湧上心頭,一改方才不容置疑的威嚴腔調,疼愛地說:“乖,晚上到家了,給你打電話,嗯?”
沐梓辛在他懷裏搖了搖頭,柔軟的發絲時有時無地摩擦他結實的胸膛,引得他心頭一陣癢癢,像是有人拿狗尾巴草撓他心窩子似的。沐梓辛賴皮兮兮地嬌聲道:“真不想讓你走。”
顧司誠覺得自己男性的尊嚴頓時膨脹到極致,他把一隻手插進她的發間,輕輕按摩她的頭皮,哄她說:“還不都是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引誘我犯錯誤?老頭兒在家裏等著把我花式吊打呢!你自己先待著,需要用錢就刷早上我給你的那張卡,我回家處理完善後的事,帶你找一個地方度假,就我們倆,嗯?”
其實,顧司誠對自己跟誰結婚,並沒有多大的想法,完全出於應付父親顧長安與母親徐春嬌的心情,隻要他們滿意,跟誰結婚,他無所謂。他不能娶沐梓辛,純粹是因為他家老頭兒老太看不上,說她的長相太過妖豔,一看就是不安於室的狐媚女人。他也不爭。本質上,他不是一個願意被形式化的東西所束縛的人,婚姻在他的眼裏,不過隻是一種形式,彼此在一起的感覺,比那本紅色的紙重要。
當然,他也與沐梓辛開過類似的玩笑,他幾次同她撒嬌:“要不,我為了你,豁出去了,跟我家老頭兒老太攤牌,說我非你不娶!”
沐梓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問:“那你會被老頭兒老太轟出家門吧?”
他回答她:“是啊!我會變成窮光蛋,你賺錢養我嗎?”
“不可能。”沐梓辛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果斷地說,“如果有一天,你變得一文不名,再不是腰纏萬貫的顧家少爺,我會立馬甩了你,看都不看你一眼。”
顧司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沐梓辛,你沒有心。”
沐梓辛機靈地回他:“我就是太有心了,才不幹這種缺心眼的事!”
顧司誠並不介意沐梓辛與他說這些話,一開始,他就知道她是一個極其冷漠又現實的女人,然而顧司誠就喜歡她這股直麵世俗的勁兒,她不矯揉造作,壞也壞得誠懇!
沐梓辛在顧司誠的懷裏,耳鬢廝磨了一會兒,直到下屬把車取來,耿北禹催促他走,他才難舍難分地放開她。
沐梓辛抬起頭,雙眸柔光靈動,照例叮囑他:“路上叫他們慢點開車,一路平安,到了給我電話。”
顧司誠不放心,害怕她又一聲不吭地玩失蹤,再三囑咐:“我走了!手機24小時開機,不要讓我找不到你!兜裏有錢,跟溫姐去吃點好吃的,不要舍不得花。錢花光了,我再給你,隻要你乖!我說過,討好我,也許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嗯,你走吧!”沐梓辛頻頻點頭,乖順地說,“回家記得老老實實承認錯誤,不要頂嘴!”
顧司誠對她表現出來依依不舍的嬌俏模樣,心底滿意極了。
殊不知,向他家老頭子顧長安泄露他音訊的人,恰恰就是他懷中抱著他道盡思念情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