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幹人事
一般而言,越貴重的東西當然要放在越安全的地方,整個魔族王宮,最安全的地方應該是莫邪所住的房間,至於他到底住在哪裏,她還需查探。
白九蘭幽魂一樣地走出軒轅殿,忽地一下子掠到軒轅殿的房頂。
軒轅殿乃是王宮最恢弘的大殿,自然是最高的建築,站在軒轅殿的屋頂幾乎能將整座王宮的布景都收入眼中。
夜已經很深,各處的燈火十分暗淡,來來往往走動的人隻有巡邏的魔兵,白九蘭目視良久也沒分清楚莫邪就寢的地方到底是哪座殿宇。
忽地,她眼尖地看見一個熟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戎裝,身後領著十幾個魔兵,一副領頭羊的模樣,年紀不大,威勢倒是十足,正是如今魔君手底下那條到處作威作福的忠狗殷非陵。
白九蘭的心情很是一言難盡,若早知殷非陵最後會成為莫邪的打手,她當初就該一刀了結了他,省得他到處為非作歹,不幹人事。
隻見殷非陵揮手將他身後的魔兵們一分為二,一部分往左走,另一部分隨殷非陵往右處去,白九蘭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隻好隱藏起自己的身影跟上殷非陵。
這魔族王宮的道路是九轉十八彎,殷非陵像隻夜叉領著幾個人在王宮裏到處轉悠,白九蘭也不心急,就慢慢地跟在後麵隨他們晃蕩,這一晃就是大半個時辰。
好容易殷非陵終於停了下來。
他停在玉軒殿前,殿門的房簷上掛著兩個白燈籠,燈籠的光芒打在殷非陵的臉上,將他的臉色映襯得越發陰鬱,殿門口站著兩個侍女,見到殷非陵兩個侍女微微福了福身,繼而又端端地站定,四周鴉雀無聲,氣氛在夜色的籠罩下顯得陰沉沉的。
白九蘭隨便選了處地勢高的地方坐下來,她倒是想看看殷非陵到底想做什麽。
誰知殷非陵這不識相的竟然就站在了玉軒殿前,還一站就是一個時辰,他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地上,腳步半寸都沒有挪動。
白九蘭的耐心漸漸就見了底,後她又覺得奇怪,殷非陵既然已經是魔族地位不低的一個,又怎會隨便在一座殿宇前一站就是一個時辰,這玉軒殿隻怕與別處是不同的。
要麽這裏是魔族的寶物重地,要麽就是莫邪的寢宮。
而守在寶物重地的應當是修為甚高的守衛,而不是兩個修為平平的侍女,想通這一點,白九蘭的唇角就勾起了愉悅的弧度,以為這殷非陵到底還算有點作用的。
不過既然殷非陵守在這裏,莫邪就定然在這寢宮裏。
如今她單槍匹馬,又不知道她想要的東西到底放在哪裏,貿然闖進去也隻能和莫邪打上一架,指不定還討不了好,與其如此,倒不如先靜觀其變。
白九蘭這一坐就是整整三個時辰,直到遠處的天邊泛起白魚肚,那緊緊地關了一晚上的門才悠悠地打開,緊接著近十來個侍女端著洗浴用的東西和各色早膳走了進去。
這一折騰,又是大半個時辰。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白九蘭坐得雙腿有些發麻,她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小心地活動了下自己的雙腿,抬頭的時候正巧見到莫邪在一眾婢女守衛的擁簇下走了出來,那陣仗跟領導視察似的。
殷非陵那狗腿子畢恭畢敬地朝莫邪行禮,莫邪好似沒看見,徑直往前走,殷非陵揮手讓身邊的人一路跟上,玉軒殿周圍的守衛轉瞬間便走了七七八八。
白九蘭瞬間掠到玉軒殿的房頂,揭開房頂的幾片瓦,從房頂上的缺口處跳入玉軒殿中,玉軒殿的殿內十分豪華,入目各處都是極為珍貴的寶物,白九蘭自以為莫邪那東西是不懂什麽奇珍異寶的,倒不如她將這些寶物都帶回去,自個兒把玩兒。
她毫不客氣地將那些東西全部都收入囊中,順帶查探這裏麵有沒有什麽機關暗道,可惜白九蘭對機關這種東西一竅不通,在屋內繞了好幾圈都沒找到藏東西的地方到底在哪裏。
她不由地有些泄氣。
忽然,白九蘭感覺到有人正在朝這方靠近,她立刻回到房頂上,將揭開的瓦片放回去,隻留一條極小的縫隙,她將自己隱藏起來,豎起耳朵聽屋內的動靜。
婢女輕手輕腳地將房門打開,莫邪去而複返,身邊還跟著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
莫邪坐在桌邊,那美人就站在莫邪的身側,低聲問道:“如今那白九蘭已經坐上了妖王的位置,魔君打算何時對妖族動手?”
那美人正是三界通緝的要犯水若彤。
莫邪斜眼睨了她眼,勾唇道:“白九蘭與本君有不共戴天之仇,況且噬魂箭在本君手裏,就算本君不對魔族出手,白九蘭遲早也會找上門來,本君為何要還要主動出擊?”
水若彤聞言,秀眉就擰了起來。
“白九蘭剛坐上妖王的位置,根基必定不穩,趁妖族人心不固的時候對妖族出軍乃是最好的時機,若是等到白九蘭坐穩妖王的位置,再想輕易擊潰妖族就難了,”水若彤道,“這點厲害關係難道魔君不明白嗎?”
莫邪笑道:“本君分明可以甕中捉鱉,為何非要冒險走入虎地?妖族僅一個白九蘭能夠挑起大梁,隻要白九蘭一死,妖族便不攻自破。你複仇心切,借著本君和白九蘭的恩怨,想將本君當槍使,以為本君不懂?”
水若彤直覺自己上了當。
“當初你助本君從蒼梧山逃脫,就已經上了本君的船,你以為你上了本君的船,還能下去?”莫邪輕輕地笑,“水若彤,你早就是本君船上的人了,你如今被三界通緝,除了魔族,你根本無處可去,何不安心歸順本君,成為本君座下的混沌主?”
白九蘭冷笑。
千年前在極淵大戰中,莫邪折了混沌主,千年後在萬裏寒舍中,莫邪折了饕餮主,他倒是對上古四大凶獸有一種莫名的執念,現在殷非陵補上了饕餮主的缺,混沌主的名號卻落到了水若彤的頭上,這世事變遷,還真讓人始料未及。
“混沌主?”水若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魔族是三界的公敵,隻是這千年來魔族一直安分守己,各族也不願意多生事端,所以才勉強與魔族之人維持著表麵上的平和,至於現在,自從魔君出世,接連發起兩次大戰,魔族再次成為了三界痛恨的對象,而魔族各位高權重者一旦走出魔族,便如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一旦她入了魔族,成為混沌主,將來她所麵臨的厭棄可想而知。
“魔君想讓我成為千夫所指萬人唾罵之人?”水若彤凝眉問道。
莫邪淺笑,他那削薄的嘴唇微微勾起妖邪的弧度,道:“你已經千夫所指萬人唾罵了。”
“你……”水若彤氣得臉色煞白,若早知如此,她絕不會與魔君一同前往妖族大開殺戒。
莫邪緩緩站起來,他比水若彤高出一個頭,低頭俯視水若彤的時候讓水若彤有種被居高臨下的俯視的錯覺,他笑道:“事已至此,難道你以為你還有回頭路?”
“歸順本君,成為本君的混沌主,本君自然會給你光明的未來,”莫邪挑起水若彤的下巴,“本君曾經向你承諾的,也都會為你辦到,白九蘭那個賤人,你想將她千刀萬剮便千刀萬剮,你想將她碎屍萬段便碎屍萬段,都憑你高興,如何?”
水若彤迎上莫邪的眼睛,她從那雙漆黑的眼瞳裏看見了自己的欲望和仇恨,她不由地點了點頭,莫邪說得沒錯,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倒不如一路錯下去。
莫邪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臉:“這才是好女孩兒。”
白九蘭隱藏在房頂之上,始終都未現身,她想,後麵還有好戲看,她何必這麽快讓仇人去見閻王,她既然這麽喜歡折磨人,那麽她便陪他們玩兒夠。
第二日,封水若彤為混沌主的儀式在軒轅殿舉行,這個消息很快傳遍魔族的大街小巷,而其餘各族也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魔君莫邪座下四主再次湊齊,陣容相比千年前有過之無不及。
白九蘭坐在鴻運客棧的房間裏打坐,忽然感覺到外麵有異動,她眼睛倏地睜開,房間的門自動打開,門口站在一襲白衣的夜無極。
白九蘭冷嘲,夜無極的膽量素來不小,隻身闖入魔族,竟然這般明目張膽,連半點掩飾也屑於做,和他比起來,她這女扮男裝的扮相反倒顯得小家子氣。
夜無極三兩步跨入房內,身後的房門自動關上。
“你來幹什麽?”白九蘭沒好臉色。
夜無極對她的冷言冷語毫不在意,他徑直走到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才慢條斯理地說:“我手下的人查到你的行蹤,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你派人跟蹤我?”這話剛一出口就被白九蘭自己給否認了。
憑她如今的修為,這世上有本事跟蹤她而不被她發現的人,五根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夜無極雖然修為了得,但他手底下斷沒有那麽厲害的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