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罪無可赦
夜無極沒有解釋,反而說起另一件事,他道:“水若彤歸順魔君的事,如今已是三界盡知,你若是想複仇,她便任你處置。”
白九蘭笑道:“這話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天族又來我妖族要人。”
“她殺了妖王,本就罪無可赦,將她交給你,也算我們天族對你們妖族有所交代了。”夜無極麵無表情道,“畢竟,天妖兩族還需維持表麵上的和平。”
表麵上的和平……
無極說話永遠都那麽直接,從來不會玩兒什麽彎彎繞繞的心思,水若彤身為天族人,卻殺入妖族王宮,令天妖兩族結仇,如今水若彤加入魔君麾下,天族若是親自將水若彤交到新妖王的手上,便算是對妖族的交代了,可交代歸交代,不代表交代可以抵消仇恨。
就算真的殺了水若彤,也難消她白九蘭心頭之恨。
她的父王還有嬤嬤以及那些死在妖族王宮的人,都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是她的過錯。
“你看完了,現在可以離開了。”白九蘭道。
若夜無極真有那麽好打發,當年白九蘭也不至於落得個心如死灰的結果,他問道:“你來魔族幹什麽?想抓水若彤還是莫邪?”
“都想。”白九蘭簡短地回了他兩個字。
夜無極皺起眉頭,雖然白九蘭如今修為大增,但是這裏到底是魔族的境地,撇開魔君不談,魔族手底下還有無數高手,就算魔君不出手,白九蘭以一敵多都未見真能討得好處,更何況還有魔君,在這裏出手製敵,根本就是不明智的抉擇。
“魔族早就布下天羅地網等你,你想自投羅網?”夜無極難以置信道。
白九蘭此時手裏有東西,定然會毫不客氣地朝夜無極砸過去,可惜她兩手空空,隻能耍嘴皮子功夫,嗤笑道:“我怎麽樣,跟你有什麽關係?”
夜無極:“自然是有關係的,畢竟你是我心愛之人。”
白九蘭:“……”
這世上大約是極少有夜無極這般厚顏無恥之徒的,這種話竟然如此輕易地就說出了口,半點不知道害臊,若是換了尋常姑娘,隻怕早就被迷得七葷八素了。
白九蘭心中有氣,自然是不想讓夜無極痛快,專逮著夜無極的痛處說。
她道:“這話你應該對水若彤說,她若是聽見了,估計立刻就繳械投降跟你回天族受罰了,任憑你搓圓捏扁也絕無半點不滿。”
夜無極:“我愛的不是她,為何要對她說。”
白九蘭:“……”
他媽的,簡直對牛彈琴,這種拐彎抹角的嘲諷這貨果然聽不懂,白九蘭沒把夜無極氣得臉色鐵青,倒是險些把自己氣得腸子打結。
白九蘭覺得吃虧,不想再跟夜無極掰扯,幹脆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但夜無極卻不依不饒,他道:“公然在魔族動手,你討不了好,這點你應該很清楚,你來魔族是不是想偷噬魂箭?”
“什麽叫偷?”白九蘭不悅道,“那噬魂箭是我拿凝血花換來的,本就早該歸於我的名下,我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憑什麽叫偷?”
夜無極道:“你的目的果然在此,噬魂箭是你必得之物,莫邪早就等著你來取,必定設下陷阱等你,而你對機關暗道一竅不通,你想拿回噬魂箭,隻怕很困難。”
“關你屁事!”白九蘭沒好氣道。
夜無極對這四個字的髒話有點過敏,劍鋒般的眉毛不由地擰了擰,似乎是想糾正白九蘭的話,但是頓了頓,卻又作罷,隻是道:“我幫你。”
“我不需要。”白九蘭毫不猶豫地拒絕。
“那好,我便自行去取。”夜無極道。
自行去取……
雖然她與夜無極修為都已極深,但魔族王宮到底是個守衛森嚴的地方,他們若是兵分兩路,很難不會打草驚蛇,白九蘭覺得夜無極就是專程跑來給她添堵的。
明知她現在根本不待見他,他竟然還厚著臉皮湊到她的麵前來,若是她能一掌拍死他就好了,可惜這人如今位高權重,又是莫邪最強勁的敵手,她不能動他。
白九蘭沉沉地閉了閉眼睛,道:“今夜子時,前往魔族王宮。”
夜無極要的就是白九蘭的妥協。
樓下忽然傳來動靜,白九蘭隱約聽到饕餮主這個稱呼,她隱藏身影打開門,走到樓梯口朝下看去,果然見到殷非陵那狗腿子領著一幫子黑烏鴉大搖大擺地站在鴻運客棧的大廳裏。
掌櫃的躬身站在殷非陵的麵前,一張老臉笑容滿麵,盡是討好,恭敬地詢問道:“不知饕餮主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殷非陵覷了眼掌櫃的,陰冷道:“魔君英明,早查到有妖族之人入我魔族境地,特命本主勢必將這妖族之人揪出來,你這裏近日可有陌生人入店?”
掌櫃的一臉幹笑,所為客棧本就是他鄉之人給錢落腳之地,來的十有八九都是外鄉人,十個有九個他都不認識,要說這陌生人,那可就多了去了。
“這個,小的客棧裏幾乎都是陌生人呀,這誰是妖族的誰是魔族的,小的也分不清楚,這可如何是好?”掌櫃的一臉鬱悶。
而殷非陵不愧是在土匪窩裏幹久了,做起缺德事來半點不含糊,隻見他一揮袖,身後的一群小烏鴉們就一擁而上,開始挨個挨個搜起客房來。
白九蘭和夜無極藏在浮遊陣裏看戲,完全不擔心這些小嘍囉們能夠發現他們,白九蘭趁空不悅地朝夜無極看去,說道:“你打草驚蛇了。”
夜無極:“你怎麽就知道他們找的人是你?妖族人又不止你一個。”
“不是我還能是誰?”白九蘭冷嗤。
“妖族的通道早已打開,妖族人完全可以自由進出,每日往來者無數,而憑你現在的修為,尋常人誰能發現你的蹤跡?倘若魔君真的知道你來了妖族,你以為他會派這些酒廊飯袋來抓你嗎?豈不是讓這些人眼睜睜地看著你在他們的手底下溜走?”夜無極解釋道。
白九蘭:“……”
她發現自己竟然無從反駁,如此一想,倒是她自己思慮不周了。
可倘若他們抓的人不是自己,那又是誰?
在這個非常時期,有誰會大著膽子來到危險重重的魔族?
白九蘭心中疑竇叢生,本以為這個問題很難得到答案,沒想到答案轉眼就送上了門,耳邊傳來魔族某隻小烏鴉的大叫聲:“大人,有人從這裏逃出去了!”
詞話一落,殷非陵即刻就發揮了他捉賊的本領,身影猛地往二樓的那間客房躥去,就著敞開的窗戶就追了出去,他身邊的那群小烏鴉們紛紛包抄上去。
不得不說,殷非陵追蹤的本事還是挺強的,那從妖族跑出來的缺心眼兒的家夥根本不是殷非陵的對手,轉眼就被殷非陵抓住了小辮子,被一眾小烏鴉給團團圍在了中心。
白九蘭這才看清來著是誰,竟然是她的貼身侍女染蝶。
染蝶這姑娘是個極為聰明伶俐的,她知進退懂規矩,用起來十分順手,自從王老夫人走後,漪蘭殿的大小事十之七八都是染蝶在操持,這姑娘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莫不是王宮內又出了什麽事?
不可能,以染蝶的本事,要來這裏少說也得一整天的時間,如此算來,她剛走出妖族後腳染蝶就來了魔族,隻有這樣時間才對的上,而她離開的時候,妖族是風平浪靜的。
疑團一個接著一個,白九蘭覺得自己的大腦都不太好使了。
“原來是個花妖,你來我魔族王城,想幹什麽?”殷非陵的虎紋刀架在染蝶的脖子上,刀刃毫不留情地在她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口。
染蝶盯著殷非陵的臉:“我知道你,魔族饕餮主,曾經我家妖王還冒險進入極寒之地幫你取過凝血花,可你後來恩將仇報,竟想害我家妖王性命。”
殷非陵臉色陰沉可怖,那刀刃在染蝶的脖子上割出越來越多的血,他咬牙道:“我問你來我魔族幹什麽?”
染蝶怒視他:“你若是還記得當初我家妖王的丁點恩情,就告訴我噬魂箭到底在哪裏,你該知道,那是我家妖王必得之物,沒有它,我家妖王遲早會死。”
殷非陵冷笑:“告訴你難道你以為憑你的本事,你能拿得到?”
“我拿不到,自然還有我家妖王。”染蝶道。
白九蘭沒想到竟然還有這出好戲可看,她漪蘭殿的這位侍女著實忠心,私自從妖族跑到魔族,明目張膽地借著她以往的光輝事跡向剛上任不久的饕餮主詢問噬魂箭的下落,她若是不感動得痛哭流涕,倒顯得對不住她這位侍女的忠心。
殷非陵收回虎紋刀,凝著染蝶道:“好,你就回去告訴白九蘭,想要噬魂箭,就去幽冥道取,我看她到底敢不敢去。”
又是幽冥道。
幽冥道本事金池和銀樹所建,為的是困住她散落的靈魂,沒想到如今竟然成了魔君想要製服她的地方,也不知道魔君到底設了怎樣的陷阱在等著她往裏麵跳。
“你所言當真?”染蝶一臉懷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