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忠心的狗
殷非陵卻在這個時候忽然發難,拿刀再次架在染蝶的脖子上:“本主何須你傳話?本主明日就命人將這個消息散步出去,白九蘭遲早會收到消息,既然她非得到噬魂箭不可,那幽冥道她不闖也得闖,至於你,你能為白九蘭涉險來魔族,定然是白九蘭身邊得力忠心之人,本主將你抓回去見魔君豈不是更好?”
染蝶氣得臉色發青:“你這個小人!”
殷非陵虎紋刀猛地翻轉,用力地朝染蝶的後背打去,誰知這時一道勁風傳來,猛地將殷非陵的虎紋刀掀開,殷非陵整個身體都被強悍的靈力震飛,摔了個屁股蹲。
染蝶大喜,還未來得及叫一聲妖王,就被白九蘭單手提起,一掠就是數百丈遠,出了魔族的王城玉都,等殷非陵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染蝶和白九蘭早就沒了人影。
“妖王!”染蝶跪在白九蘭跟前,雙眼含淚地望著她,“奴婢以為今後再也見不到妖王了,幸而妖王來得及時,否則奴婢……”
“誰讓你來魔族的?”白九蘭打斷她的話。
染蝶見她目光冰冷,眼中沒有半絲情誼,嚇得渾身一個哆嗦,半晌沒敢吱聲。
白九蘭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回答本王問題。”
她手上的力道極重,染蝶疼得倒吸了口涼氣,知道白九蘭是真的發了怒,她囁囁嚅嚅地回答:“是,是奴婢自作主張,奴婢知道噬魂箭對妖王的重要,隻想……”
白九蘭揚起了笑容:“真是一條忠心的狗!”
染蝶身體一顫,這不是白九蘭該有的反應,她得知自己私自冒險跑來魔族尋找噬魂箭的下落,雖然會責備她行事莽撞,但是看在她一心為主的份兒上也不會忍心過於責怪,斷然不該是如今這番陰陽怪氣的模樣。
“妖王……”染蝶顫巍巍地叫了一聲。
此話一出,白九蘭忽然揚手,一巴掌打在染蝶的臉上,這一巴掌之重,直讓染蝶的嘴角出了血,臉上立刻出現無根鮮明的指印。
染蝶被打得整個兒懵了,驚恐地望著白九蘭。
“當日本王得知天君被困幽冥道,離開妖族之時除了賀嬌娘並未告知任何人,魔君是如何得知本王不在妖王而趁機前往妖族大開殺戒的?這些天本王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到底是誰透露了風聲,讓魔君知道本王不在妖族的,直到今日本王才知道,原來是你。”白九蘭冷笑。
“你是本王的貼身侍女,本王不在妖族,自然瞞不過你的眼睛,今日你與殷非陵合唱這出戲,一則是想告訴本王,噬魂箭在幽冥道,二則,則是想借機回到魔族,本王說得可對?”
“不,不是這樣的,奴婢沒有通風報信,奴婢來魔族隻是想打探噬魂箭的下落,您誤會奴婢了,”染蝶緊緊地抓住白九蘭的裙角,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妖王,您不能懷疑奴婢,奴婢沒有背叛您,奴婢真的是真心為您啊!”
白九蘭看著那雙抓住自己裙角的手,隻覺得惡心,她一腳將染蝶踢開,“你當然沒有背叛本王,從未忠心,何來背叛,你本就是魔君的人,嬤嬤慈善一生,本以為救了隻小綿羊,卻不承想,竟然是隻狼,而這隻狼,最後還害死了她害死了先妖王。”
染蝶被踢得肺腑炸裂,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她眼裏的哀求之意逐漸潰散,被冷漠和恨意所取代,她一把抹掉嘴角的鮮血,望著白九蘭道:“你早就開始懷疑我了?”
“不懷疑你難道懷疑能替我去死的賀嬌娘?”白九蘭冷哼一聲,“這次出來,本就是為了引蛇出洞,你倒是沒有負我所望,魔君這顆棋子養得好,起了這麽大的作用,我父王和嬤嬤還有三大長老的死,都是你的功勞,可你立下這麽大的功勞,他卻沒有來救你。”
“原來今日妖王是來誅心的。”染蝶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多年前,在蒼梧山我本三個山野村夫欺淩,若非魔君出手相救,我早就人不人鬼不鬼,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跡。現下落到妖王手裏,我本就沒想著還能活,而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對得起魔君曾經的救命之恩,妖王要殺要剮,悉聽尊……”
白九蘭手裏的赤影一揮,一顆人頭便骨碌碌地滾出老遠,她冷冷道:“死到臨頭話還這麽多,誰他媽願意聽你的血淚史。”
處置了內奸,白九蘭的手指放在唇邊一吹,招來數條野狗,這些野狗終日食不果腹,見到肉骨頭發了瘋似的撲上去一通亂啃。
夜無極麵無表情地看著白九蘭一係列的動作,不讚成道:“殺了便殺了,何苦如此?”
白九蘭冷嘲道:“為了告慰亡靈,嬤嬤在天之靈若是知道自己養了這麽一個東西,還親自將這東西送到了我的麵前,指不定如何不安呢,我若不將她碎屍萬段,如何消除嬤嬤心中的恨意?天君仁慈,我這等下作的手段,就別看了吧。”
白九蘭句句諷刺,夜無極也不在意,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白九蘭還劍入鞘:“這點天君無權過問吧。”
“你想去闖幽冥道?”夜無極追問道。
“我原是幽冥道的主宰,區區一個幽冥道,難道還能攔住我不成?”白九蘭不屑道,“天君這麽有閑心,倒不如多花點心思在如何抓捕殺害天後的凶手上,這才是為子之道。”
“殷非陵說噬魂箭在幽冥道難道就真的在幽冥道嗎?他的話怎可信?”夜無極沉沉道,“魔君布下天羅地網就等你入局,你既然看得明白,為何非要飛蛾撲火?”
她原是小富則安之心,隻後來被迫卷入她並不想入的亂局,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道路,她就必須帶著父王的遺誌活下去。
她必要成為妖族所有人的靠山,否則,怎對得起她所放棄的逍遙快活?
白九蘭道:“因為我非得到噬魂箭不可。”
沒有噬魂箭,她遲早會死,她想完成的都會化成虛妄,到時候就是妖族傾覆之時。
“天君還是回天族吧,若你我同時入幽冥道,誰來製衡魔君?”白九蘭提劍欲走,卻聽到夜無極阻攔道:“我替你去,幫你集齊聚魂石碎片本該是我的責任,我去。”
“不必了,我早就說過,你我已經兩不相欠,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與你們天族無關。”白九蘭漠然道。
夜無極心中騰生出一股怒氣,白九蘭始終淡漠的態度就像無數根細針在不停地紮他的身體,讓他渾身都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
以前那個嬌俏的小女孩在他再次失約的時候已經被他親手扼殺了,麵前的這個是一心隻為妖族的新妖王,什麽情愛,對她而言大約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夜無極忍著心中的那股銳痛,以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道:“你為救我闖幽冥道,才給了魔君可趁之機,說到底還是我欠你,這次我替你去,算是還你的搭救之恩。”
白九蘭一怔。
她胸中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最終她沉沉地閉了閉眼睛,千言萬語從唇邊掠過,出口的時候卻終究隻有簡短的一個字。
她道:“好。”
翼族。
翼王近日又有新的煩惱,王公大臣每日都在朝堂上提一遍納後之後,可惜他如今並未有心思去管那兒女情長,聽得翼王煩不勝煩。
好在煩歸煩,也並未影響他看折子和處理其他政務,殿內還有三個老臣,都是他的心腹,也正因為是心腹,是以凡事都為他著想。
老臣一二三互相看來看去,都想再提翼王納後之事,老臣一往前一步站定,作為代表朝翼王拱手道;“翼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然而,老臣一的話剛說到此處就被一個匆匆跑進來的守衛打斷,那守衛在大殿上一跪,朝翼王舉起他手中的帖子,道:“拜見翼王,剛有個姑娘送來一封帖子,求見翼王。”
翼王埋首看折子的動作一頓,心道:“這岔打得好。”
他趕忙讓內侍將帖子遞上來,一看,目光便是一凝,倏地放下手中帖子,站起來道:“這位故人本王要親自去迎。”
老臣一二三紛紛驚奇,到底是誰能讓翼王這般慎重對待?
於是為滿足好奇之心,紛紛跟上。
這已是白九蘭第無數次來翼族王城,第一次來的時候這裏堪稱民不聊生,家家戶戶門戶緊閉,百姓們日日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而這次,翼族王城竟然已經恢複繁華的原貌,大街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車水馬龍,一派喜氣洋洋的安寧祥和之景。
看來當初助瑾王上位,並非錯誤之舉。
白九蘭此次頗為鄭重,並未不守規矩地胡亂闖翼族王宮,而是正兒八經地遞了帖子,不多時便見到翼王領著幾個老臣親自出現在宮門口。
翼王見到白九蘭亦是一怔。
他與白九蘭雖已多日不見,但真算起來時間並不長,沒想到短短數月,白九蘭的變化竟然這般大,她今日穿著一身白衣,外麵罩著一件紅色鬥篷,端端地立在翼王王宮巍峨的宮門口,然而那番氣場卻好似能令整個王宮都為之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