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齊長空
齊長空扶著拐杖緩緩走過來，看了看身邊筆直的少校，還有滿臉笑容的秦淮。
左手一揮，拐杖被他丟在一邊，少校連忙過去把拐杖撿回來交給他。
“用不著，我還沒老。”齊長空很神氣地眉頭一揚，把少校推開，在秦淮麵前他從來不認老，活得就像一個老頑童。
“是！”少校又筆直地站著，隻是手裏多了一支拐杖，不影響他的軍姿。
沒有了拐杖，齊長空還能腳步穩健。
“齊老的舊傷經常複發，拐杖還是不要亂丟的好。”秦淮哈哈一笑。
當然不會是嘲笑，他和齊長空熟得很成了忘年交，經常這樣開玩笑，彼此之間習以為常。
“毒蛇的話還是那樣毒，一點不懂尊老愛幼。”齊長空哈哈一笑。
齊長空是當年抗戰的老將之一，東瀛鬼子在他大腿留下一顆子彈，由於當時的醫療技術以及條件，沒能取出來直到今天，折磨了他大半輩子，這一點秦淮是知道的。
在華夏的南方，潮濕的天氣很容易得風濕骨痛，一旦到了下雨天氣他會痛不欲生，平常走路也隨身帶一支拐杖以防不測。
這些，他已習慣了。
“剛才齊老也說自己沒老，轉眼間就讓我尊老愛幼，太不符合邏輯吧。”秦淮笑道。
看旁邊有一個低矮的圍牆，過去伸腰坐下來，齊長空也跟在他身後，兩個相差幾十歲的人坐在一起像兄弟戰友那樣親熱。
“唉！在你們麵前我想不認老也不行了，你來的第一天就跑二十圈校場，我多羨慕你們年輕人的體力，再看毒蛇在我這裏受罰，解氣，哈哈！”齊長空笑道，一手搭在秦淮的肩膀上。
“在你的地盤，我就知道我的身份瞞不過你，我應該申請不來才是。”秦淮說道，罰跑校場這件事他也沒放在眼內。
“華夏軍中，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實在不多了，我的東南軍區已經有兩年沒請你做教官。如果不是你來廣府讀大學又來了這裏，我還不知道你真實的名字，以前隻知道你就叫毒蛇，現在叫秦淮。”齊長空輕輕點頭，“很好的名字。”
“還請齊老你把毒蛇忘掉吧，從今以後我叫秦淮。”秦淮抬頭看向天空。
大城市的天空，少見有星星，今夜也不例外。
漆黑的天空，好像一個無底洞，吞噬秦淮的目光，令他感到茫然。
“從現在開始，華夏再沒毒蛇隻有秦淮，隻不過我實在想不到你會離開那裏。”齊長空也一樣抬起頭。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一個組織會有人加入，自然有人離開，沒有什麽想不到，聽說他們最近又要弄一個新的十六衛，不知道成果怎麽了。”秦淮苦笑道。
要說是離開，還真的舍不得。
但是在那裏再無牽掛，老鼠銀狼他們都沒了，剩下那十個人，沒有值得秦淮真心去對待的，離開了方能放開拳腳做他應該去做的事情。
“新的十六衛？瞎忙活。”齊長空不屑道，這個想法和秦淮的一樣，就是瞎忙活。
聞言秦淮不由得笑出來：“不管他們了，我隻想好好地讀大學。”
齊長空好像一眼看穿了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幾十歲的年輕人，滿不相信地笑道：“不管他們？你真的能不管？你那個歐洲任務，隻怕沒很多人想的那樣簡單，”
說罷老爺子站起來，顫巍巍地往前走兩步，少校又要將拐杖給他，都被一手推開了。
“你放不下歐洲的事情，所以才會離開，對吧？”齊長空看透一切，他對這件事也是超級不滿。
“齊老說的是，我瞞不住你，當然也瞞不住很多人，所以我在廣府，或者說在華夏我都會很危險。”秦淮也站起來，卻一點也不害怕自己口裏說的危險。
“隻要我還活著，在廣府沒人能夠動你，活了大半輩子難得遇到你這個知己，還是國之棟梁，我不會讓你受委屈。”齊長空板著臉，冷冷地看著池塘。
那尾被秦淮打翻肚的白魚，漂浮在水麵。
從屍積如山，血流成河的戰場上走出來，是抗戰為數不多的還活著的老將軍，齊長空的威望就算是京城很多人都不得不忌憚。
如果不是齊長空的根在嶺南省的廣府，老一輩人喜歡落葉歸根，早就在京城裏頤養天年，他不願去京城，便在這兒做一方大佬。
“可是我沒想過找你幫忙，我有自己的打算，一年前在歐洲我還能活著回來，他們要殺我恐怕不太容易，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時常發生。”秦淮淡淡笑道。
“唉！他們竟然會這樣對待你，那是國家的損失，離開也好，京城就一個藏汙納垢的地方。”齊長空又拍了拍秦淮的肩膀，沒有繼續堅持說要幫助他。
“藏汙納垢？的確是挺髒，還不如齊老你這兒幹淨。”秦淮笑道。
“我知道你接下來要做什麽，但是有一點我希望你必須記住，不要禍害華夏，這個我一刀一槍守護的國家，否則我定饒不了你。”齊長空雙目瞪得大大的，目光中有提醒也有威脅。
作為老了好幾輩的軍人，他們對這片土地，這個國家充滿了寄托和以往，當年抗戰用小米加步槍的一顆顆子彈捍衛回來和平，才有今天的繁華強盛，華夏的平衡不能讓任何人破壞。
秦淮也是軍隊出來的人，自然不會做出對不起華夏的事情，不需要齊長空提醒。
“常聽京城一些大人物說，在和平年代裏，如果還有誰無論是所想所做，都以華夏的利益優先的人，隻有廣府的齊長空。今天聽你一席話，果然沒錯，我要多想你老學習。”秦淮笑道。
這句話也說明了，他不會損害華夏作為自己報仇的目標，齊長空自然而然地笑出來。
“京城的大人物，大多是沽名釣譽之輩，不過有人能說出這句話，我也受了，哈哈！”齊長空笑道。
“華夏隻怕你一人能受的起。”秦淮微微點頭。
兩個年齡相差甚遠的人，惺惺相惜。
雖然秦淮表明了態度，齊長空仍然有各種各樣的疑惑，忍不住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秦淮指了指自己腦門：“我腦子裏有一個大概的規劃，實施起來可能比較難，目前我最想做的是把四年大學讀完。”
在四年時間內，好好地積聚自己的力量，這是秦淮心裏所想的。
齊長空沒有繼續追問，不過笑道：“你真的會安心讀大學？廣府大學的事情也讓你麻煩夠了，上麵的命令我也收到，這個任務你不應該接。”
一些相關的人，也會得到相關的消息，張小筠的事情瞞不過在廣府手眼通天的齊老爺子。
“我是為華夏接的任務，和他們沒關係。”秦淮說道。
“好一個為華夏的任務，既然你真的要讀大學，我的小孫女就拜托你。”齊長空笑道。
“你還有小孫女？”秦淮問道。
“我有兩個孫女，都長得天姿國色不輸給京城的什麽小姐美人，小孫女也在軍營裏新生軍訓，大孫女在天海區分局做一個警察副隊長。以後她們有什麽困難，你要幫一幫她們。”齊長空說道。
秦淮沒有想太多，點頭道：“我知道了，誰讓我們是老朋友，能幫忙就一定幫忙。”
齊長空笑道：“有你一句承諾的話，足夠了。你目前的任務不好做，需要什麽可以問我要。”
秦淮想了想，也不和他客氣：“我可能需要一些軍火，你能不能給？”
雖然有唐綽兮幫忙解決，但是有獨立於京城的東南軍區幫忙提供，方便很多。
“部隊裏的不能給你，我還有其他渠道，隻要你一句話，洲際導彈都沒問題。”齊長空也難得霸氣一會，當然後麵那句話是開玩笑的。
一顆導彈隨便拿出來用，後果之大可想而知。
“多謝老爺子，校場的人解散了，我也該回去，不要讓太多人知道我們的關係。”秦淮揮揮手，往炊事班那個方向走。
齊長空點頭揮手和他告別，看著秦淮離開的背影，心裏想：“要不是你和唐家那丫頭糾纏不清，絕對是我的兩個孫女好歸屬，可惜了。”
“首長，你的拐杖。”少校遞過拐杖。
“唉！想不認老也不行。”齊長空接過拐杖，扶著甩了甩站久了酸痛的腳。
在秦淮麵前他不想認老，隻是覺得自己和秦淮一起聊天，心態會年輕很多。
“首長，毒蛇真的會報複嗎？”少校問道。
“如果那樣的事情發生在意身上，會不會報複？”齊長空笑著問。
“會！”少校猶豫了很久，才用沉重的聲音說出這個字。
“我也會！不過我們都不如毒蛇，如果我和毒蛇生在同一個年代，今天的華夏功臣名將裏，可能就沒有我齊長空的名字，他才是最及格的軍人。”齊長空不吝地讚賞秦淮。
少校眼神很熱烈，用力點頭。
“哈！那小子想吃我軍營的魚，忘記帶走了，你去讓人把魚撈起來，很久沒吃過宵夜。”齊長空笑道。
少校點頭，脫下軍裝親自撈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