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良心的譴責
“你究竟想讓我怎樣,還是要喻文揚怎樣?所有的過往我已經不去計較,我亦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我隻不過是想平靜地過我的生活,你為什麽還要在這個時候破壞眼前我所擁有的美好?你讓我今後如何麵前喻文揚……”在喻文揚推入病房做腎髒切除手術時,她曾經在病房的門口親口向喻文揚的父親承諾,她會以她的下半生盡全力地照顧喻文揚,如今,因為她對齊楓的信任,他們卻以這種卑劣的手段迫使她拋下婚禮……
這教世人如何看待她?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願意將自己曝露在世人眼前的女人,曾經,因為他,她想要同他擁有一個世紀婚禮,然而,如今她隻希望喻文揚能夠幸福,希望身邊所有的人都能開開心心……
可是,他卻總在她人生最重要的轉折時刻狠心地摧毀她的一切……
曾經在馬爾代夫的世紀婚禮,“顧氏”被“裴氏”收購,歸於平靜後嶽姍的出現,嶽峰的“洗錢”事件……
這些畫麵背後所代表的陰謀血腥曆曆在目,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些時刻的痛苦……
“你先冷靜!”終於,他富有磁性的男音緩緩逸出。
“我怎麽能夠冷靜?我要離開這兒,你必須幫我向喻文揚解釋……裴承易,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都不要再看見你,你是個不擇不扣的惡魔……”仰起首,顧嫣的眼眶泛著紅意,眼眸已經被水霧迷蒙。
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接下去的一切,為什麽她的人生總是處於悲痛流離之間,她已經很努力在擺脫,很努力在逃避……
看著她痛苦失落的表情,他的心狠狠地揪著。
沒有知道,自從得知“顧裴”兩家真正結仇的原因後,他就沒有想過再傷害她,從來都沒有……
她在逃避他的同時,他亦在逃避她……
但是,或許是老天的捉弄,他將她卷入了屬於他的黑暗世界,她因此一次次麵臨的生命危險,而他有責任彌補她所失去的一切,所以,他不能允許她徹底放手……
如今,一切已經平息,她的生活逐漸恢複原樣,他能夠理解她所做的每一個決定,他從沒有想過再去打擾她,他甚至遠離了她所在的城市……
他知道,陪伴在她身邊的男人才是真正適合她的男人……
眼眸一瞄,他作出決定,“我不會幫你向喻文揚解釋,此時此刻,我也不會放你走!”事已至此,為了他,為了她,甚至顧氏夫婦,他隻能這麽做。
“裴承易,你憑怎麽禁錮我的自由?”顧嫣移至裴承易身旁,她憤憤地掃向他。
他不喜與她爭辯,倏然站起身。
她攔截住他的步伐,眼神狠狠地瞪著他,“放我離開!!”
裴承易止步望了她一眼,再次邁開步伐。
就在顧嫣欲不顧一切追上裴承易時,齊楓適時出現攔在了顧嫣的麵前。“顧小姐,整件事的確與總裁無關……”
“無關?”顧嫣冷冷地笑著,“無關他為什麽要禁錮我的自由?還有你,憑什麽將我帶至美國?”
麵對顧嫣的質問,齊楓原本不想道出,但是,他不希望顧嫣繼續對裴承易誤解下去,隻能硬著頭皮解釋道,“我以為您……您在意總裁……”
“我不在乎,如今,我在乎的人隻有我的父母與喻文揚!!”顧嫣回答得極其利落。早在她答應嫁給喻文揚後,裴承易所帶給她的回憶,痛苦,眼淚……她已經統統釋懷,她再也不會抱有任何希望……
齊楓顯然沒有料到顧嫣居然如此堅決,他開始反思裴承易所說的話。
徑直邁開步伐的裴承易卻在此時驟停了下來。
顧嫣所表述的言辭一字不漏地進入他的耳中,他漆黑如深潭的眸子忽地閃過一絲複雜,俊顏卻平靜如常……
“齊楓,我不允許她離開此處,除了顧氏夫婦,我不希望她和任何人聯係!”拋下這句頗具威嚴的命令後,他再次邁開步伐。
“是。”齊楓對著裴承易離去的背影,微微躬首。
望著他森冷蕭寂的身影,她原本想要逸出的話卻突然哽在了喉間……
——
喻宅大廳。
原本整潔安逸的喻宅,此刻充滿不詳的氣息,地麵上是物品摔碎的淩亂痕跡,所有下人皆戰戰兢兢地站在大廳沙發的一旁……
喻文揚手中飲著一杯紅酒,酒未喝完,他已經將紅酒杯憤憤地摔在地上。
“騙子……你是個騙子……”喻文揚憤怒的眼神瞥向一旁的下人,下人忙重新幫喻文揚倒了杯紅酒遞了上去。
喻文揚一口飲盡,下人欲幫他再倒,這個時候……
喻文揚的母親嚴西諾地憤然地搶過酒杯,“兒子,別喝了……喝酒傷身,尤其你此刻的身體……”
喻文揚自母親手中奪回酒店,再一次一口飲盡,他隨即撈起搭放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沉著臉,邁向大門。
“兒子,你去哪?”眼見喻文揚如此頹廢,嚴西諾極其心疼,眼眶已經染紅。
“我要去找顧嫣!!”簡單給予母親一個解釋,喻文揚徑直步出大門。
然而,這個時候,喻治森的身影卻擋住了喻文揚的去路。
父親的威儀令喻文揚不得不停下腳步。
“我不反對你去找顧嫣,但是,我想問你,你還有臉嗎?”喻治森的臉龐鐵青,異常憤怒道,“我不是沒有給你機會,我甚至撮合你和顧嫣在一起,可是,這個女人值得你信任嗎?她心底真正在乎的人是裴承易,不是你喻文揚!!你什麽時候能夠認清楚現實,你在婚禮上丟臉丟得還不夠嗎?你讓我怎麽給家族人員解釋?”喻治森揚起的巴掌停留在半空,最後仍是不忍地收回。
喻文揚的腦中回想的是他孤零零地站在婚禮會場,所有人的眸光皆注視著他,他的麵前聚集著無數話筒,而他整整等了她十個小時……記者不斷報道著婚禮現場的狀況,最後,當所有賓客離去,又隻剩下他孤獨一個人……
“爹地,我必須找顧嫣問清楚,我相信這不是她的選擇!!”縱使心底如五味雜陳不是滋味,喻文揚依舊選擇相信顧嫣……
他從沒有逼迫顧嫣做任何事,即便向她求婚,他亦是小心翼翼,他清楚她的性格,如果她點頭同意,她便是心甘情願地嫁給他……
“到這個時候你還在維護那個女人……”一旁的嚴西諾再也無法咽下這口氣,她衝到喻文揚麵前,眼眸哭紅已然哭紅,“你知道你因為那個女人失去了什麽嗎?”
喻治森歎了口氣,心痛地將首撇向一旁。
“你以為她是真心愛你嗎?我告訴你,即便她嫁給你,也是基於她的同情……她憐憫你,你知道嗎?”嚴西諾失控的情緒令喻治森憂慮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望著父母沉重的表情,喻文揚心底愈加困惑。父母這番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嚴西諾深知丈夫害怕她說漏嘴,但是,此時此刻,為了喻文揚的幸福,嚴西諾再也無法隱忍,“你知不知道,為了顧嫣,你失去了一個腎,你再也不是正常人……顧嫣根本是因為良心的譴責才嫁給你,可是,她卻選擇在婚禮上給予你難堪,這樣的女人,我今生今世都不想看見她!!”說到最後,嚴西諾靠在丈夫的懷中,失聲痛哭。
喻文揚聽聞母親的這番話後,整個人如經曆了一個晴天霹靂,怔在了原地。
…………….
裴承易約了喻治森見麵,地點是在美國加州的希爾頓酒店。
齊楓沉默地站在裴承易身旁,裴承易陰暗的黑眸直直地望著坐在橢圓大桌對麵的喻治森父子。
橢圓大桌的兩頭分別站著喻裴兩方的保鏢。
出乎意外,一貫沉穩冷靜的喻治森此刻將憤恨寫在了臉上,喻文揚則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裴總,我希望您能給我一個解釋!!如今全世界都知道你在喻文揚的婚禮上公然命令手下帶走顧嫣……我不知道裴總您是否考慮過我們騰揚家族的感受,但如果你認為騰揚家族無法與裴總您抗衡,我相信我們很快便會證明,騰揚家族能夠在加拿大百年立足,亦不是靠運氣!!”喻治森的臉龐出現少有的危險,眼眸亦銳利無比。
喻文揚沒有發話,但墨黑的眸子卻始終牢牢鎖著裴承易。
麵對喻治森的冷諷,齊楓忍不住道,“喻老先生,您怎麽能這麽對總裁說話?您以為我們總裁怕……”
熟料,齊楓話未說完,裴承易已經揮手阻止了齊楓。
裴承易很清楚,在齊楓將顧嫣帶回美國的那一刻,這一幕便會不可避免的發生……
“喻老,首先我代我的手下向你道歉,這件事對於騰揚家族所帶來的影響,我會盡力彌補!”裴承易偉岸的身子靠在椅背,神情正色。
“嗬……”喻治森突然狠狠地笑了起來,“裴總,我記得,當你打電話告訴我我的兒子即將失去一個腎時,我失控得想要殺了那個傷害我兒子的人,雖然事後我得知整件事與嶽峰有關,但是,我兒子卻是為了顧嫣失去這個腎……如果不是你在電話中撫慰我,讓我從喻文揚的感受出發,我發誓,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讓顧嫣生不如死……”天知道,喻文揚發生事故的每分每秒,他的心都在揪疼,他恨不得將傷害喻文揚的人碎屍萬段……若不是因為裴承易,他的隱忍絕不會維持到今時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