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我知道你
按理說關晏是不該今日過來的,然而外頭鬧成這樣,關晏首先想到的,就是要來承恩伯府。
他本來也不是那等會按照所謂的規矩行事的人。
承恩伯聽到他那一句未婚妻,不免蹙眉。
但是承恩伯夫人聽到那幾個字,不由信心十足,她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關晏果然不會在意那所謂的流言蜚語。
承恩伯夫人說道,“王老夫人的好意,隻怕我們秦家是受不起的,一女豈能許兩家。”
王老夫人的臉色很有些古怪,她覺得出了今天的事情,關晏這等年輕人,隻怕是不堪忍受的,麵子對於男人有多重要啊,王老夫人活了這麽多年,最是清楚。
關晏卻出乎她的意料,竟然上門了。
王老夫人的神情很快恢複正常,說道,“老身受吳庶常之托,前來提親,可是打聽過的,不知承恩伯之女竟然已經許了人家嗎?”
關晏沒理會她的問題,反而說道,“旁人提親,都是一早前來,王老夫人真是來得匆忙,竟然下午過來,吳庶常當真是毫無誠意可言。”
關晏實在是討厭這些權貴,仗勢欺人不知道占了多少便宜,若是有本事,在官場上將他壓倒也就算了,尋仇還講究禍不及妻兒呢,這些人竟然直接欺負到了他喜歡的女子頭上,還借助那等下流無恥的流言來汙蔑一個女子的清白。
這都是些什麽玩意兒,淨耍些見不得人的婦人手段,真是會惡心人!
這心思要是用在朝堂上,隻怕是可以為國朝多做幾件好事的。
王老夫人本來就理虧,被關晏這樣一說,神情愈發嚴肅,拔高了調門,說道,“老身不過是成就一樁好事,這才心急罷了。”
關晏冷笑一聲,“王家才在地方上失勢,怕是給王貴人送的銀錢尚且沒有著落呢,您還真是有心,不知道王家打算替吳庶常出多少聘禮。”
這一下子就戳到了王老夫人的痛處,他們家早就送了姑娘進宮,平素上下打點,不知道要用去多少銀錢,自然是借著權勢在地方上謀得了諸多產業,可這一回,王家隻能明哲保身,把那些東西丟得幹幹淨淨。
關晏才懶得和這婦人做口舌之爭,他說出這些事情,那就是明擺著在威脅王老夫人了,這樁案子,可是有很多不該脫身的人脫身了,不過水至清則無魚,皇帝的意思,也是不了了之。
但這婦人今日敢汙蔑秦家,但關晏就不怕把案子鬧大。
這可是王家先用了無恥手段的,皇帝查問過來,關晏也是不怕的。
王老夫人青白了一張臉,怒氣衝衝地走了。
承恩伯夫人看人離開,這才放心,對關晏說道,“小關大人,我們楚楚肯定不曾與什麽亂七八糟的人來往的。”
關晏拱手,說道,“在下都清楚,夫人不必多言,今日之禍事,是衝著我來的,是我連累了楚楚和伯府,今日貿然上門,也是為了請罪。”
他姿態放得低,承恩伯便也不追究關晏稱他的楚楚為未婚夫這等“口誤”了。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何況關晏本就是青年才俊,承恩伯夫人見他這般姿態,哪裏有不喜歡的,說道,“不妨事,先坐下說話,你受陛下看重,被人找麻煩也是尋常事情。”
這等下作的中傷,也是因為那些人找不到更好的法子給關晏添麻煩了。
尋常人,誰還沒有些喜好,譬如愛財,譬如好色,或者愛飲酒,總之人無完人,要設計某人,總有手段的,要討好某人,也有門路,
但關晏卻查不出什麽大問題來,他的銀錢大都是他姐姐給的,他姐姐那身份,又沒人敢坑害她,她可是南平侯府的大姑娘,南平侯絲毫不掩飾這個私生女的身份,誰敢招惹南平侯府。
關晏在朝中的行事,更是多次得了皇帝稱讚的,任誰也找不出他的不對來。
這次他打算娶承恩伯府的姑娘,承恩伯府跟個篩子一樣,到處都是問題,楚楚自然首當其衝,成了活靶子。
承恩伯倒是問得更直接些,說道,“你打算何時上門提親?”
關晏道,“在下已經同高夫人商量過,請她明日上門提親。”
承恩伯頷首,關晏又道,“您放心,吳庶常此人,不會留在皇城。”
承恩伯搖頭,說道,“此事我自會解決,你不要插手。”
關晏遲疑片刻,承恩伯道,“楚楚是我的女兒,她還未出嫁,此番固然是被你牽累,但那也是因為伯府問題太多,我自會一一解決。”
承恩伯府混亂許久,隻是他回京不久,要忙著照顧妻兒,在朝中還有些事情,實在騰不出手處置承恩伯府那些人,如今女兒要出嫁,他自然是要及早解決了那些問題,省得再出這等事情。
關晏聞言,也不在說此事。
時候不早,他準備離開,猶疑片刻,關晏道,“還請夫人轉告楚楚,不必為了所謂流言傷神,我們關家人,是不在意這等事情的。”
關晏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一點聲響,關晏回頭,便看到楚楚從門口探出頭來。
承恩伯夫人好笑道,“行了,倒是不必我轉告。”
楚楚竟生出些羞澀來,說道,“娘,爹,關晏哥哥,我坐不住,就過來了。”
關晏看她還如往常一樣,便安心許多,他該想到,楚楚也不是個會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承恩伯看著女兒,無奈想著,生出了嫁人的心思,真是留不住了。
關晏低聲說道,“來得匆忙,沒帶什麽東西過來。”
楚楚道,“那不要緊,你不要信那些人胡說就好了。”
楚楚心裏清楚,關晏和其他男子不一樣,然而她怎麽會不擔心呢,她多少要想一想的呀。
關晏說道,“沒有,我是知道你的。”
有這句話,真是再好不過。
楚楚低頭,說了一句,“可我知道你太少了。”
她有些沮喪,她隻知道關晏很好,但是不知道他從前做過些什麽,現在又在做什麽,日後想做什麽。
她知道關晏,隻有那麽一點。
關晏隻柔聲說道,“來日方長,不必著急。”
二人相視笑起來,承恩伯看不下去,咳嗽了一聲。
關晏趕緊回神,拱手向二人行禮,趕緊告辭。
承恩伯很是客氣,親自送關晏出去。
一路上二人沒有再說什麽,但關晏有種心頭發緊的感覺,想說點什麽吧,但是又說不出口,還要擔心自己會不會說錯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於是一直到門口,關晏都沒有再說出什麽來,回府的路上十分悵然。
楚楚則和母親坐在一起說話,承恩伯夫人說道,“也不知道在哪兒燒的香管用了,竟然叫你找到這麽一個好人家。”
楚楚捧著臉道,“我覺得我也很好。”
她最近和關晴在一起,不說學到了什麽,卻是更加自信了。
仔細想想,她孝順父母,不會無理取鬧,更是沒有害人的心思,這還不夠嗎。
關晴覺得這世道對女子要求太高了,男子卻隻是多了二兩肉就萬事足矣,所以女子何必苛責自己呢。
楚楚想起這話,不由喝了口茶,心想關晴姐姐真是什麽話都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