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你二嬸
關橙橙的動作當場就怔住了。
那張凶悍的小臉兒變戲法似的,瞬間變得委委屈屈的,沒管自己高高被拎起的領子,就這麽側回眼去。
憋著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師父,您哪裏是一天沒管我,都好久沒管我了!”
歐陽深兩根手指敲在她額頭上,“都這麽大了,你得學會獨立。”
“我偏不!”
關橙橙二話不說,趁他沒反應過來,一猛子跳到他後背上去,雙手抱著他的肩膀和脖子,死活不鬆手。
“我才十八!我隻是年紀成年了而已,我依然是個寶寶!”
歐陽深眉頭皺起,”你給我下來!“
“我傻呀!下來了我還上得來麽!”
她還喘上了,覺得自己做了件挺驕傲的事。
她哪裏知道,要是歐陽深不給她上,她這輩子都是不可能跳上來的。
“你下是不下?”
“不下不下,我就不下!”
嘴上挺凶的,可歐陽深依然背著他,和秦二爺和四爺說了聲之後,背著關橙橙進到酒店裏去,先安排安排。
打鬧說笑的聲音漸漸遠去,蘇子悅耳旁的嘈雜也一點點的安靜下來。
安靜到足夠聽見耳旁心跳的咚咚聲響。
歐陽深來了。
她還看見了溫淼和蘇辰。
也就是說……二叔也在。
蘇子悅想過很多種重逢後的畫麵,可真的就在眼前了,然而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出,也什麽都做不了。
手指無措的攪在一起,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慢慢轉身,一眼看見人群中那道頎長的身影。
小時候剛到秦家,她半夜睡不著,都是二叔抱著她,哄著她睡的,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將她像抱小嬰兒似的橫抱在懷裏,其實那時候他的年紀也不大,不會哄人,抱小孩兒的方法也生澀得很。
蘇子悅其實是不舒服的。
可是他會抱著她哼歌,她從來沒有聽過的,年代比較久遠的歌,一直到哄著她睡著,他才將她抱回房間裏。
他身上的氣息,他的每一處眉眼五官,甚至指節有多長,毫厘不差的全記在她心裏。
曾經以為那是對父親的依賴。
可這些日子想明白了,她就是喜歡二叔。
不同於晚輩對長輩的那種喜歡,而是……
終於看見他了,一顆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正想著要做什麽表情,第一句話該說什麽……
可秦司南一眼也沒看她。
從後座裏下來之後,沒有立即走,而是回過神去,把著車門,微微彎腰,從車裏牽出了一個女人。
當時,蘇子悅猶如天打雷劈。
不管不顧的衝過去,“二叔,她是誰?”
秦司南麵色漠然,無視她的話,甚至連她這個人都給無視了。
那女人身上披著他的西裝,那是過去隻有蘇子悅才能享受得了的待遇!
“累嗎?”
秦司南側低著頭,那雙眼睛一直都在女人身上。
她仰起頭,勾了下耳發,姿態間優雅婉轉,“不累,隻是這點車程而已,我又沒做什麽,累不著的。”
秦司南攬著她的肩膀,“累的話告訴我。”
女人微微一笑,眉眼間皆是風情,“好。”
蘇子悅難以置信,心口的疼痛好似花開一般迅速蔓延開來,不知道是什麽力氣還能支撐她站在這兒,扣在掌心裏的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她仰著頭,目光隻在秦司南臉上,喉間用力的梗了梗,堅持:“二叔,我問她是誰,都不打算對我介紹一下嗎?”
秦司南別說理她,除了他身邊的女人,並沒有想對任何人說話的意思。
倒是那女人左右看看,似乎覺察到了微妙的氣氛。
她攏了攏肩膀上的西裝,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林雅,你就是司南的小侄女吧?”
蘇子悅眉眼一跳。
用力盯了秦司南一眼,可從這男人沉暗的臉色中,看不出絲毫東西來。
“誰說我是他侄女了?”
蘇子悅說這話的語氣很衝,很不友好,隻要是長了耳朵的,都能聽見濃濃的火藥味。
林雅嘴角的那絲笑意險些沒能維持住。
看得出來,她是豪門出聲,骨子裏的涵養是裝不出來的。
即便被人當眾下臉子,也沒有任何動怒的痕跡,仍然客客氣氣的,可客氣中自然的夾雜了些微的疏離。
“抱歉,我聽秦伯母說,司南在大學的時候領養過一個小女孩兒,是我錯了,沒有事先問清楚,就從輩分上代入了,那我該稱呼你什麽?”
後半句話才是最傷人的。
這不是在宣誓主權麽。
蘇子悅心口刀錐般的疼痛,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在胸腔裏,“連家長都見過了呀?”
“二叔,”蘇子悅往前一步,越是距離他近,就越是需要將頭仰得高高的,“我是不是連猜都不用猜了?”
終於,秦司南第一次正視她。
可那雙黑眸裏太過漠然。
冷得人骨血發顫。
“你敬我一聲二叔,自然該稱呼她一聲二嬸。”
心底最後的那絲期翼,沒了。
“嗬……”
蘇子悅從來沒覺得自己笑得那麽醜過。
在眼眶裏湧出眼淚之前,蒼涼的笑了一聲,“我連叔叔都沒有,哪裏來的嬸嬸。”
說話的時候,誰也沒看,誰也不放在眼裏,不敢放。
轉身的動作牽扯的渾身上下都很僵硬。
蕭意意早就在一旁看了很久了,要不是四爺攔著,她早就衝過來幹架了。
就算平時誰也不說,可是蘇子悅對秦二叔那點苗頭,哪怕是蕭意意這種神經大條的人都能覺察得到,隻是一直不確定罷了。
當蘇子悅要走,蕭意意立馬跑過去,一把將她給抱了過來。
頭也不回的進到酒店裏去。
直到兩個女孩的身影繞到了噴泉後方,慢慢的走遠。
秦司南眉眼才動了動,沒忍住,看向那道單薄的背影。
臉頰腮線淩厲,隱忍。
“司南?”
林雅心下不定,“我是不是說了什麽,讓她不高興了?”
秦司南麵色冷寒,周身好似覆了一層薄冰。
“沒事,她從小任性,不是針對你。”
“我待會兒找機會和她說幾句吧。”
“不用!”
秦司南突然發火,驚到了林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