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酒吧
小姑娘還真是能把說得頭頭是道,都有道理,他也是真的服氣的。
他沉默了好久,才說:“多少錢?”他覺得他不應該問這樣的問題,但卻還是開口問了。
張子柔伸出了五個手指。
陸玦:“五萬?”
張子柔搖搖頭,“五千九百九十九,是不是很便宜?”她說著說著,還全然忘了被攝像師坑的那回事,還驕傲起來了。
陸玦:“……”
他又沉默了,頓了好久,欲言又止好幾次,他才無奈地說:“先去酒吧。”
陸玦默默在心裏記下了一賬,以後不能讓小姑娘上網團購東西,照她的眼光,實在不行。
近來不是旅遊的旺季,可海邊的酒吧依然熱熱鬧鬧的,與城市中的喧鬧不同,這種熱鬧透著別樣的悠閑。
張子柔蹦蹦跳跳地跑到靠海的一個位置坐下,她朝走得優哉遊哉,有些慢的陸玦招了招手。
陸玦緩緩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張子柔被擠得隻能往裏邊靠,她有些不滿地道:“你坐對麵呀。”
陸玦睨了她一眼,“安分點。”
他舉高了手。
有服務員來到他們的麵前,遞給他們一張菜單。
張子柔覺得有些稀奇,她好久沒去過有菜單的酒吧了,定睛一看,這酒吧的菜單更稀奇,都是古裏古怪的名字,比如深海螃蟹,比如清魚,都是些海鮮的名字卻分在了酒的分類。
她有些迷糊了。
陸玦和服務員打了聲招呼,讓他稍後再過來,服務員很禮貌客氣地應了是。
張子柔撓了撓腮幫子,然後看向陸玦,又看向旁邊的人。
這酒吧並不像一般酒吧那麽昏暗,反而是有些亮堂的,但由於開在海邊的位置,海邊到底是沒有任何光亮,所以這串聯起來的門店所帶來的光便是唯一的光芒,這麽一交相輝映,反倒是不會太紮眼。
裏頭的人也不像一般酒吧的那麽吵鬧,也不會有人蹦迪,偶爾會有人上去唱唱情歌,一展歌喉什麽的,相對而言,清淨不少。
隔壁桌有四個人,模樣年輕青澀,學生氣未褪,互相舉著杯,滿臉都洋溢著笑容,隻那眼角的紅始終未消退,估摸著是到了散場的最後一次狂歡。
張子柔忽而想起自己輟學的那一回。
因為簡家的事兒,她到底是沒告訴任何人,連最好的閨蜜都沒有說,最後也就是孤身一人離開,連頓像樣的散夥飯都沒有。
這一遺憾,就是許多年,即便到了如今,也未曾可以彌補。
當然,這些小事,她也是不會與陸玦說的。
兩人的曾經,錯過太多了,這些疙瘩,她隻想藏在心裏,讓它爛掉。
陸玦剛從菜單裏抬起頭,便看見張子柔笑眯眯地看著他,他下意識就覺得有些頭皮發麻,於是淡聲問道:“做什麽?”
張子柔指指台上。
上邊有個人正在表演,半坐在椅子上,拿著吉他,邊彈邊唱著哪首情歌,張子柔沒聽過,但卻覺得很好聽。
而台下有個女孩一直看著他,偶爾台上的男孩還會朝她招招手。
陸玦看了過去,不消片刻便知曉張子柔的意思,他抿著唇,堅定地搖搖頭,“不會。”
張子柔扁嘴,“你騙人,以前大學的時候還見你彈過。”
“什麽時候?”
“就那會迎新晚會。”
陸玦眉骨一挑,想起來了,“你說的是大一那次?”
張子柔點頭。
他卻說:“我記得那會兒你高二並不能參加。”
張子柔也想起來了,那時候她高二,正是升高三的階段,學校本來就搞封閉了,竄去別的校區都不行,更別說是別的學校了,所以那會兒她本來是去不了陸玦的學校的。
但是她道聽途說太多了,比如什麽第一大才子要上迎新晚會表演,比如A大來了個很帥的人諸如此類的話語。
隻要稍微動動腦子,或是稍微調查一下,就可以知道這輿論的主角是她的小英雄。
她本來還覺得沮喪,因為隻能待在學校裏出不去,等晚自習下課了,又趕不上了。
隻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件事兒,讓她衝動之下,腦袋一熱就逃課“越獄”去A大,參加了一回A大的迎新晚會。
至於是什麽事兒,其實張子柔反而記得不太清了。
大抵是誰誰誰說陸玦要彈吉他吧。
她心裏是氣的,雖然不知道氣什麽,大概是氣她竟然不是第一個看到陸玦彈吉他的人。即便那會兒兩人還沒在一起,一種強烈的占有欲早已形成,她想參與他所有的第一次。
這種事沒法兒和陸玦說。
時間再長一些,更沒法兒說了。
也就是說,這人現在還不知道她當時是去看了他的迎新晚會上的表演的。
張子柔轉了個話頭:“我幫你選首歌?”
陸玦見小姑娘眼神躲閃,頃刻間便明白了,他覺得有些好笑,這小姑娘竟然瞞了這麽久,而且現在也還是這麽不會撒謊,他挑著眉,似笑非笑地問:“想聽我唱歌?”
張子柔實誠地點了點頭,模樣乖巧得很。
陸玦彎了彎唇角,“那好。”
他站起身,走向中央的舞台。
說是舞台,其實不過是比起下邊的位置要墊高了些,小不說,還挺簡陋的,但陸玦隻要一出現,便是人群的焦點,他往哪站,哪兒就是舞台。
張子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知道台下有許多人都是,陸玦總是能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膠著在他的身上。
陸玦似乎和剛唱完情歌的那男孩兒說了些什麽,男孩兒笑著將吉他遞給了他。
他拿著吉他走向台上,坐在中央。
張子柔有些期待,不知道時隔多年,再聽的時候感覺又是如何的呢,記得當時第一次聽的時候,她的心裏悲喜參半,悲的是他仍然可望不可即,喜的是她到底是聽到了他在台上彈吉他。
那時候少女懵懂且矛盾的心情,讓她忐忑了一次演出。
這一回,她懷揣著同樣的心情,卻是以不同的身份,連底氣都多了不少,可以肆無忌憚地打量他,觀察他,傾聽他。
陸玦似是感覺到了張子柔的目光,掀起眼皮看向她,他的表情依舊很淡,可那雙眼卻莫名讓她的心顫了一顫。
他似乎朝張子柔勾了勾唇角,繼而開始撥動吉他的弦。
悠長而醇厚的琴聲響起,漾起了年少的回憶,卷過了滂沱的遺憾,剩下描繪的餘生,可以知道的是,她的餘生裏的每一個場景,每一幕,每一句話,每一個心思,都有他。
美妙的音節從陸玦的嘴裏傾吐而出,他的音色很清朗,沒那麽低啞沉磁,卻是另一種溫溫潤潤,清清冷冷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聽一下,再聽一下。
陸玦沒怎麽專業學過唱歌,大一那會兒也是被人逼的,而且當時參加的理由還有一點是因為他以為張子柔會去看。
少年的他別扭地認為這是讓女孩對他產生好感的很重要的一步,所以沒多想就答應了,匆匆忙忙練了首歌,就上台了。
結果他突然發現,小傻瓜並沒有來,他馬上就覺得生氣和憤怒,所以那時候他還好幾天都沒回複小傻瓜的信息。
還想著她會來找他。
結果沒想到過了幾天,他是沒回複,她也沒回複,陸玦沒忍住先找了她,結果小傻瓜還以為他是和家裏人外出了,所以才沒回複她的信息,也就是她壓根不知道他生氣了,所以他的氣基本就是隻能憋在胸腔裏,吞也吞不得,出也出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