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婚紗
過兩天就是陸玦和張子柔的婚禮了，所有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處理著，雖說兩人的意思都是低調辦，但該有的，陸玦都給張子柔準備了。
比如婚紗。
張子柔眼前排排列列的是來自世界各地知名的設計師所設計手製的婚紗，全都是僅此一件獨一無二，且都是出自於風頭無兩的設計師，單是其中一件婚紗，其珍貴度就可想而知了。
婚紗沒有標價，一開始張子柔以為是普通的婚紗，所以試起來的時候也吊兒郎當的，但聽到別人在旁邊解讀這婚紗的來曆，她就一邊震驚，一邊肉疼，震驚於這婚紗的珍貴，也肉疼於這婚紗的“真貴”。
她麵無表情地側頭看向陸玦，用眼神質問他。
陸玦隻瞥了她一眼，沒再看她，而是起身，單手斜在兜裏，在衣架中轉了一圈，隨手挑出了幾件婚紗，遞給了邊上站著的人。
他抬了抬下頜，“去試一下。”
張子柔嘟囔：“我還沒挑呢。”
“你挑得出來？”
“……”她確實挑不出來，不然也不會蹲在這兒那麽一個小時，一條婚紗也沒挑出來試。
張子柔這方麵有些直女，別的女孩裙子褲子半身裙連衣裙一大堆，她倒好，怎麽舒適怎麽來，隻是上班會買些職業套裝，僅此而已。
這些婚紗，在她眼裏，顏色差不多，樣子差不多，是著實難挑。
沒多想，張子柔利落地走進了更衣室。
陸玦看著她的身影，等更衣室的簾子被拉上，他才重新坐到了沙發上。
他離更衣室並不遠，偶爾會聽到窸窣的聲音，或許是秋天的緣故，他總覺得有些心浮氣躁。
陸玦扯過旁邊的時尚雜誌，垂眸百無聊賴地翻閱了起來。
雜誌上都是些模特兒穿著婚紗，美則美矣，卻沒什麽靈魂，他看了幾眼，又放下了。
恰巧更衣室的簾子被打開，藏在簾子後的人兒也出現了。
陸玦抬眼。
所映入眼簾的是張子柔穿著一襲抹胸魚尾的白色婚紗，裙身勾勒了她姣好的身形，腰間和膝蓋那兒微微的收起，讓她整個人都如同人魚般靈動，層層疊疊的輕紗，綴著纖細的蕾絲，將她的鎖骨襯得如同展翅的蝴蝶。
素顏朝天，卻也美得純白。
像所有平凡的準新郎官一般，陸玦看得有些怔然了，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根羽毛，撓著他的心髒，心癢如同藤蔓，絲絲縷縷地纏上了他的心髒。
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未等張子柔開口詢問，他便說道：“好看。”
一開口，聲音低啞，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張子柔沒發現，隻是因為陸玦的這一句“好看”，剛剛那點兒不安和不自在都煙消雲散，歡欣和雀躍開始占據著她的身體。
她不由自主地握著裙擺，在陸玦的麵前轉了個圈，笑著問道：“真的好看嗎？”
陸玦看著她，麵不改色地點了點頭，“很好看。”
他的表情淡得這世界仿佛什麽都與他無關似的，要不是了解他的性子，張子柔都要懷疑，陸玦壓根是在敷衍她。
好在她知道，陸玦從來不屑於撒謊，他說好看，就真的是好看。
張子柔聽完，笑眯眯地轉圈對著鏡子，認真地打量了起來。
潔白的顏色，宛如天使，象征新人。小時候在電視劇裏看到的那些新娘子，都好美，所以就有了自己在房間裏扯著蚊帳披在身上假裝新娘的笑話，現在想來，大抵是每個女孩兒的心裏，從很久以前就藏著一個公主夢吧。
而當有一天，女孩真的穿上了白色的婚紗，打扮得跟新娘子一樣了，她的心情又該是多麽的感慨。激動興奮，悵然若失皆有，畢竟未來和過去與現在都不同，過去是昭然若揭，現在是正在進行時，而未來總是會被蒙上一層黑布，無所知曉。
比許多女孩都幸運的是，陪在張子柔身邊的是她過去、現在以及未來最愛的人，她會陪著他，他也會，不管是過去、現在或是未來。因此，所有的未知，都變成了虛無。
陸玦受過的教育很多，知道的詞匯更是不少，但此時此刻，他竟然想不出任何的詞匯去形容眼前的張子柔，說“美”也不足以承擔這份重量，大抵是在她穿著白色婚紗出現的那一瞬間，世界都是黑白的，隻有她是彩色。
混混沌沌間，陸玦的腦海裏出現了一個詞——“慶幸”，慶幸站在這裏的是他，看到她這樣裝扮的也是他，不是別人，僅僅是他而已。
張子柔對著鏡子照著。
她確實覺得女生穿上婚紗就是不一樣的，但也沒那麽那麽誇張，天花亂墜什麽的，但終究是激動的，隻是她總感覺，陸玦那廝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於平淡了？
不是都說，激動啊，興奮啊什麽的嗎？
可陸玦還是沉得像一汪潭水，不動聲色，看不出什麽情緒的。
鏡子裏出現了陸玦的身影，他走了上前，站在她的身旁，眼神淡淡地睨著鏡子中的他們，表情依舊淡到極致。
陸玦抿著唇，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絲絨盒子。
張子柔愣了一下，他已經將盒子打開，將裏麵的鑽石項鏈取了出來，為她戴上。
動作熟練，等張子柔反應過來的時候，脖子上已多了冰冰涼涼的觸感，她不由得伸手撫摸上項鏈，指腹感受著凹凸不平的質感，她訥訥地問道：“怎麽突然送禮物了？”
陸玦溫柔地挽過她的鬢發，也看著鏡子中的她，低低說道：“不是突然，是蓄謀已久。”
他有好多東西從以前就積攢著想送，而如今不過是找到了一個契機罷了，哪有什麽突然，不過是蓄謀已久。
他靠得近，說話時的熱氣都噴灑在她的脖頸，像是被羽毛觸碰一般的癢，張子柔羞赧地推開了陸玦，有些急了：“好好說話。”
陸玦笑了聲，他垂眸看著張子柔，忽然道：“真的很美。”
張子柔回頭看他。
他注視著她，狹長的眼睛仿佛有一個深幽的漩渦，哧哧地將她的靈魂都吸了進去，張子柔的神智一下子混亂了，她隻聽得見自己心髒加速跳動的聲音，以及彼此間呼吸的聲響。
“你很美。”陸玦說。
這樣絲毫不吝嗇的讚美，張子柔很受用，像是無形中擊中了她的那一點，張子柔的心髒和身體都感到酥酥麻麻的，當她抬起眼，看到陸玦眼裏，除了溫柔繾綣，還隱隱約約流露出的驚豔的那一刻，她覺得完滿了。
她真的在“王子”麵前穿上了婚紗。
除了陸玦，就連在旁看著的導購員也不斷地在吹彩虹屁，張子柔的婚紗基本便定下來了，因為即便接下來有更好看的，她也無法忘懷陸玦的那會兒的眼神，最終兜兜轉轉也是會選回這一件的，那一開始又何必折騰。
張子柔之後，是陸玦的婚服。
他的基本都是同係列的西裝，既然張子柔的定了，他也就定了。
原本陸玦瞥了眼後，直接頷首說沒問題的，估摸是和平常的尺寸或是款式相差不是特別大，他好似也不想試了，倒是想讓張子柔多試兩套，到時候多換兩套也是可以的。
但張子柔卻不願，她有自己的小心思，於是推搡著讓他進更衣室，將那西服換上。
陸玦沒轍，也隻能順從。
他進去更衣室的時候，張子柔在外頭沙發上坐著，眼睛滴溜溜地轉，黑漆漆的瞳孔泛著期待和興奮的光芒。
張子柔是真的很期待。
雖陸玦平常也是穿西服占大多數，但那普遍都沒有那麽正式，而且感覺也完全不同，所以她才纏著他，讓他去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