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小英雄
張子柔肩膀微微顫抖。
在舞台上的人唱起第一句話的時候,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抬起頭艱澀地說:“我真的好喜……”話到一半,眼淚就跟止不住似的往下掉,惹得她說話都抽抽搭搭的,“我真的好喜歡你,超喜歡的……”
卡了半天,她把話說全了,但音量沒控製好,旁邊兩桌子都看著陸玦和張子柔他們那桌,滿是年輕人的那桌更是玩味地盯著他們。
張子柔也顧及不了,她其實也不想掉眼淚的,但是淚腺就是不聽話嘛。
她哽咽著開口:“我停不下來了。”
“什麽?”
“我忍不住不哭……”
陸玦:“……”
他失笑,揉了揉她的頭發,看著她紅腫的眼睛,伸手微微地摩挲,“不哭了,好嗎?”
張子柔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半響點了點頭,雖沒止住抽噎,眼淚倒是止住了。
某種意義上,陸玦就是她的藥,他的聲音,他的話語,他的溫熱掌心,他的溫暖懷抱都像是有魔力一般,能將駐紮在她心髒的毒一一拔除。
“酒還喝嗎?”
張子柔擦擦眼淚,吸了一下鼻子,“喝。”
開玩笑呢嘛,來到海邊酒吧不喝酒,豈不是白瞎了這種渾然天成的氛圍。
她指著菜單上的一欄,說道:“就喝這個深海螃蟹吧。”
陸玦也沒來過這兒,所以隨她。
半小時之後,他實在相當後悔,是真的非常後悔當時沒阻止張子柔這種荒謬的行為。
因為——
“小英雄!小英雄,小英雄最棒!”張子柔雙手高高舉起,對著天空呐喊。
形態跟個神經病沒差,音量還大,把別人的目光都吸引來了,陸玦扶額,有些無奈地喚她:“小書,我們回去好不好?已經很晚了。”
張子柔垂著眸,看他,眼神有些呆滯,也沒其他動作。
陸玦小心翼翼地將她攙扶著,她卻又跑出去,又喊道:“小英雄,小英雄在哪兒。”
許多人喝醉酒後,說話都不是很清晰,可張子柔卻不然,她的每個字每個句子都說得很清楚,陸玦都聽得清,但卻聽不懂。
小英雄?
他起初以為是哪部動畫片的。
但張子柔說的次數多了,他又覺著有些奇怪。
“小英雄是誰?”陸玦走在她身旁,淡聲問道。
張子柔聽到小英雄,猛地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還頗有些凶狠。
陸玦:“……”
張子柔忽地笑了,“我才不告訴你。”
陸玦默了默,到底是沒說什麽,跟小醉鬼沒什麽好計較的。
他伸手圈住張子柔的腰,結果小姑娘亂動,不讓扶也不讓抱,非要自個兒走,陸玦沉默地看著她。
小姑娘沒醉的時候,他還有些辦法,張子柔醉了,他就真的沒辦法了。
怎麽好好一個姑娘喝醉酒之後就完全不講道理了呢。
“好了好了,你自己走,但是走穩點,別摔了。”
張子柔沒理他,繼續嘀咕著小英雄小英雄什麽的。
陸玦聽得都有些煩躁了,這小英雄最好別是個什麽男的,否則他都要懷疑自己是否能忍得住將那男人的家給掀了。
走著走著,張子柔驀地停下了腳步。
陸玦也跟著停下,“怎麽了。”
張子柔沒回應他,隻是兀自地蹲在了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臉半埋在膝蓋了,猛地抽泣了起來。
陸玦沒反應過來,這小姑娘怎麽說哭就哭了,他也急了,蹲下身去,看她是怎麽回事。
小姑娘臉躲閃著,幹脆完全埋在膝蓋裏,不給他看。
陸玦握著她的後頸,摩挲著,壓低了聲音問:“究竟怎麽了?哭什麽?嗯?”
張子柔抽噎著說:“我好喜歡小英雄……”
“嗯?”陸玦又隱約聽到了小英雄這三個字。
他想著明天等張子柔清醒過來再問問的時候,張子柔又說:“我不想離開他的,我不想離開小英雄。”
陸玦聽清了,也怔愣了一瞬。
迷霧似乎有揭曉的跡象。
他抿著唇,等她沒再嘀咕了,才問道:“那你為什麽離開了。”他的話語很輕,輕到輕易能被海水拍打岸邊的聲音覆蓋住,可他卻篤定,她聽見了。
張子柔連哭聲都止住了,彼此之間隻餘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她忽而抬起頭,看著遠處的海邊說:“因為如果不離開,小英雄會因為我變得一無所有。”她頓了一頓,又說道:“可他明明是天之驕子啊,怎麽能因為我而一無所有。”
她說著說著突然又笑了:“我離開了,他就變成星星了,耀眼得很。”張子柔指著夜空中那一顆獨自閃亮的星,傻乎乎地笑著。
陸玦竟然還能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了驕傲的意思。
他深深地看著張子柔。
往事如風,卻也化成了回憶漫在了心頭,千言萬語隻凝結成了一句:“傻瓜,真傻。”
陸玦將她擁入自己的懷中,虔誠地親吻了她的頭頂,喃喃道:“沒有了傻瓜,小英雄也不過是平凡人罷了。”
因為隻有你,才會將我當成小英雄。
夜色漸濃,月色也是,一輪彎月掛在海邊的天空上,寬闊幽深的海邊,廣袤無際的天空,皎潔明亮的月光,交相映襯為了一幅靜謐的畫卷。
軌跡落在這兒,即使第二天海浪將其衝散了,天空也會替人們記得。
張子柔覺得自己似乎做了個夢,夢裏她離開了陸玦許多年,再次見到他的時候竟然是他的婚禮,她清楚地看見,他挽著的手並不是她的,站在他身邊的人也並不是她,連在夢中,她都覺得悲傷得快要死掉。
她告訴自己是假的,她要醒過來。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有些恍惚。
剛剛那個是夢?
過了一會兒,張子柔緩過神來了,她終於感覺到了腰間的重量,垂眸往下看去,肌理分明的手臂正放在她的腰間,環抱著她,將她困在了一方天地。
脊背後的熱量也後知後覺地傳來,源源不斷,灼得發燙。
張子柔心裏頭瞬間像是被充滿了氣,不再慌張,也不再彷徨,她靈巧地轉過身,緊緊地抱著男人的勁腰,往他懷裏拱,還蹭了一蹭。
這麽大的動靜,陸玦被鬧醒了,昨晚被她這麽一折騰,他一宿都沒休息好,剛剛才閉眼片刻,小姑娘又鬧起來了。
察覺到男人的呼吸重了些,她從他的懷裏探出了一雙眼睛,見他睜開了眼,黑沉沉地看著她,張子柔有些心虛,也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地問他:“吵醒你了?”
陸玦搖頭,問她:“做噩夢了?”
張子柔沒有回答,重新埋在他的懷裏,跟動物似的蹭蹭他的脖頸。
陸玦拍著她的背,安撫道:“乖,沒事了,我在這兒。”
張子柔鼻一酸,沒忍住親了他一口。
就在喉結那兒。
男人的身軀明顯地一僵。
她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既然大家都醒了,那我也不介意做點兒別的事。”
張子柔瞪大了眼睛,怔了一下。
陸玦看著她,眼裏的欲升騰而上,而他身體的體溫也逐漸上升,將張子柔所有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膚都燒得滾燙。
他弓著腰,低下頭……
事後,張子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什麽時候惹男人,都不要早上惹,書裏說的話誠不欺她。
早上的男人真的不能惹,不能惹,惹了的結果就是——
她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連想吃個早餐身體都發軟,隻能一邊吐槽一邊抱怨:“混蛋陸玦。”
陸玦剛洗完澡,他圍著浴巾走了出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不是剛幫你洗了澡?”
張子柔沒好氣地白了一眼,“你別說話了。”
陸玦很愉悅,勾起唇角就在笑。
他滿臉饜足的神情,深深地刺激了張子柔,她扭過頭,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陸玦哭笑不得,跟哄小孩似的拍著她的背,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