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司徒青雲緊鎖眉頭,抱著人的一時不敢收緊更是不敢鬆開分毫,怕弄疼了人卻也更怕人叫冷。


  就在一行人一籌莫展之際,水玉終是斂眉看向司徒青雲,“如今隻能人體取暖了。”


  倩紗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我的體溫比較低,怕是倒會冷著人。”


  水玉看著司徒青雲,微微蹙眉。“將軍來吧,一來將軍作為男性,本身體溫比我們高出不少,耐寒冷,是個很好的熱源。二來,闕玥同將軍本身便是關係親密,如今該是沒什麽好避諱的了。”


  司徒青雲淡淡看了眼兩人,沉了沉眸色,便是抬手解開了自己的外袍。


  倩紗麵色一紅,同水玉相視一眼,明白這人要做什麽,趕忙心照不宣的轉過頭去看向別處。


  隻聽後麵一陣窸窸窣窣聲響,兩人安靜呆著等待著,沒有說話。忽地馬車似乎撞在了石頭上,劇烈顛簸了一下。


  司徒青雲眸色一沉,一把將人緊緊攬入懷裏,抱穩。


  水玉趕忙抱好孩子,而倩紗則是趕忙扶穩睡在角落裏狼皮上的春兒,這才避免人的頭撞在馬車上的危險。


  就在這時,車簾忽地被人輕輕掀開了一角,“將軍,媳婦,你們沒事吧?方才趕路急,撞在石……石……”


  陳三嶺看著馬車內的景象,登時語塞,有些結結巴巴起來。


  “你在瞎看什麽!還不好好駕你的車!”水玉望著簾子處冒出的腦袋,當即眸色一沉,一臉不耐煩的抬手便是一拳將人狠狠打了出去。


  陳三嶺嚎叫著趕忙鑽出馬車,放下簾子,抓著韁繩的手有些激動的顫抖,一臉還沒有回神的模樣,一臉感慨欣慰,雙眼冒綠光。


  “將軍不笨,還會撩人,還懂得抓緊時間,趁著這天時地利人和之時,再趁人之危!喲咯咯——不愧是我們的將軍啊!!”


  馬車內一行人聽著外麵陳三嶺的感慨,嘴角微微抽搐,神色各異:“……”


  水玉同倩紗這才朝司徒青雲望去,看了看那人鬆垮一處的外袍,挑眉愈發打量來。


  隻見司徒青雲衣襟半敞開,厚重暖和的氅衣下,露出了闕玥的那顆黑乎乎毛茸茸的腦袋,無端多了幾分可愛。


  可惜了兩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叫他們什麽也看不到,雖然也沒什麽可以看的,但還是忍不住想看。


  這時睡在角落裏的春兒醒了,揉著惺忪的眼睛,有些害怕的喊了聲,“娘……”


  水玉應了一聲,摸了摸人的腦袋,輕聲哐哄。“娘在這,安心睡吧。”


  春兒這才翻了個身,又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周圍很溫暖,很暖和,仿佛置身於一片幸福溫暖的暖陽下,讓人眷戀不願意離開這溫暖之地。


  闕玥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冷峻嚴肅的臉。


  眼前的人青絲散亂些許,容貌俊美冷漠,好看的劍眸深沉難測,好看的兩片薄唇微抿,眉宇緊蹙縈繞著化解不開的憂愁。


  男子似乎察覺到有目光朝自己看來,低頭凝視而來,正對上懷裏女子凝視而來的目光。


  見人醒了,司徒青雲不免鬆了一口氣。“可算是醒了呢。”

  闕玥昂著個腦袋看著人,環視四周。耳畔是車輪碾過積雪的轟隆轟隆聲,溫暖的冬日晨輝灑入窗內。


  他們還在趕路——


  隻見馬車內水玉同倩紗朝人看來,如釋重負呼了一口氣,隨即捂嘴笑著揶揄人。


  “可算是醒了,我們可擔心了一晚上呢。還好熬過去了!可惜了,昨夜馬車上咬了將軍一晚,苦了將軍了。”


  闕玥有些愣然,有氣無力笑了笑,知道自己該是又發病傷了司徒青雲。


  闕玥抬頭看著人脖子處的那抓痕,眼角紅了,如鯁在喉,抿唇:“司徒青雲……”


  “無妨,並不痛。”


  司徒青雲知道人想說什麽,沉眸看著人,抬手摸了摸人的頭,淡漠的神情不免柔和幾分。


  闕玥半睜著眸子透過馬車窗,看著外麵的景象,白雪皚皚,看著車窗外一片銀裝素裹,暖陽照射進來,陽光投射在麵前的側顏上,冷峻嚴肅俊美,

  凝眉看著人,闕玥眼眶紅了,如鯁在喉,隻覺心口處的傷愈發的疼了,疼得叫人無法呼吸。


  司徒青雲感覺到胸脯上一陣濕潤,低頭凝視著懷裏的女子,斂眉:“怎麽了?”


  “……”闕玥搖了搖頭別了開頭,將腦袋埋進了人的懷裏。


  司徒青雲沉眸看著人,“是不是身上的傷口又痛了?”


  闕玥點了點頭,沒再做聲。


  “再忍忍,待入城就給你找止痛藥。”


  “……好。”


  馬車外人來人往,馬車外些許喧嘩熱鬧。這時馬車停了下來,簾子外傳來陳三嶺的聲音。


  “將軍,快到花朝鎮了。”


  “小心些。”


  “是。”


  “……花朝鎮……咳咳咳……”闕玥緩緩抬頭看著司徒青雲,嘴角極力扯出一抹笑容,有氣無力虛弱問道:“……我們這是去哪……”


  “去墨雪山莊。”


  “墨雪山莊?”闕玥笑了笑,沒有再多說,安心的靠在了人懷裏。


  沒一會兒,陳三嶺憂慮的聲音再次從馬車外傳來。


  “將軍,有變。看來朝廷發布的通緝令已經傳來了,鎮口此刻正在嚴格排查進出的人。”


  司徒青雲聞言,眉頭微蹙,抬手輕輕開車簾。隻見不遠處人群來往的鎮口,整齊的站著一排士兵,士兵麵前有兩名頭領,看來就是此次審查的侍衛了。且鎮樓上,又是整齊站著一排訓練有素的士兵,手持弓箭守在城牆上。


  水玉不免有些犯愁。


  陳三嶺:“這可不妙啊。朝廷真夠狠的,這麽快就派了人來。”


  水玉:“我們這裏如今除了倩紗和春兒無人認出,其餘人都有畫像,易容雖說冒險,可是最好的法子了。可是,李姑娘的特征太明顯了,隻要到了那些官兵麵前,一眼便是立刻出了破綻。”


  馬車內一行人相視一眼,目光落在了闕玥身上,白發赤眸尖耳朵,眼角一顆朱砂痣,斷臂斷腿殘疾模樣。


  確實,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人就是天虞城的妖妃二小姐!

  正說著,卻見馬車後一隊出殯的車馬而來。一路雪白的白幡飄飛,淒慘的哭聲斷斷續續,飄蕩在風雪中,壓抑悲傷。行人見狀不免紛紛讓開路,讓出殯隊伍先行一步。

  見狀,一行人不免眸色一亮,相視一眼,心照不宣。


  天虞素來民風淳樸,複禮尊祖,敬重死者,無論什麽事,死者為大。


  縱然是不成文規定,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遵守著,沒有人會刻意去破壞惹起民怒。就算這些官兵真的會一個一個檢查,活人暫且不說,可死人卻是連這些人也是萬萬不可冒犯的。他們就不信這些官兵膽敢撬開棺材來,執意搜捕。


  如此,把李姑娘藏在那靈柩內運出,也並非不可能。


  似乎知道了一行人心中想法,闕玥的內心有些不可抑製的隱隱泛起絲絲後怕。強行壓下內心的恐懼,一隻手抓著司徒青雲的手臂不曾鬆開,眸光微沉。


  上次在李家陵寢被活活葫關在棺材的畫麵不可抑製的一一閃現腦海。


  那種絕望恐懼的情緒頃刻充斥在腦海裏,逼得很喘不過氣來。無邊的黑暗,刺骨的陰森,絕望無助,愈來愈不能呼吸的窒息的絕望恐懼感刷啦一下子席卷全身。如今每每置身黑暗,仿佛身臨其境置身死亡之地。身體下方是永無止盡的深淵,自己在上方搖搖欲墜,不知何時會墜落深淵,粉身碎骨。


  闕玥控製不住的微微抖了抖身體,蒼白幹癟的嘴唇微微抿住,一隻手用力抓著司徒青雲手臂,低頭沒有說話。


  司徒青雲似察覺到懷裏人的異常,捏了捏手掌,柔聲安慰。


  “別害怕,我向你保證,不會讓你在裏麵待太久的。”


  闕玥抬眸看著人,望著人那雙冷淡溫和的眸子,不知為何心中便是信了這人的話,點了點頭,“嗯。”


  “站住!”


  馬車才走到城門口,果然被領頭的士兵攔住了。


  “官爺好。”臨時雇來車夫趕忙跳下馬車,同人一個勁的點頭哈腰,諂媚笑著套近乎。


  士兵冷冷的看了人眼,手拿畫像,一張一張核查,將人一番打量,確認不是通緝之人。隨即將目光落在了其身後的馬車,口吻嚴肅冷傲。


  “從哪裏來,馬車裏是什麽人?”


  “回官爺的話,小的乃是本地人。這前些日子帶著妻兒離開,今日剛從丈母娘家回來。”


  侍衛冷冷看了人眼。


  陳三嶺看著人朝人齜牙咧嘴一笑。


  侍衛蹙眉,上前便是用劍挑開了馬車簾子,冷冷看著馬車內受到驚嚇的兩名女子和一個孩子,口吻冷冷,“下車。”


  “夫君?這是怎麽了?”水玉嚇住了,抱著孩子小聲詢問。


  一旁的倩紗也是有些驚嚇,受驚疑惑的看來。


  “婦人,紗兒,官爺這在追查逃犯呢,你們下來配合一下。”


  水玉同倩紗互相看了眼,“既然是官爺辦事,咱們自然是要遵從的。”


  兩人說著便是慢慢下了馬車,倩紗小心攙扶著水玉。


  侍衛看著麵前的兩名女子,看了看畫像,一番細細打量,同畫像上的女子一點也不像,隨即目光盯向被水玉拉著的春兒。

  春兒見人盯來,緊張的抓著娘親的手,可還是抬頭直視而去,沒有躲閃。


  “上來,看看他們是否易容了。”


  忽然隻聽侍衛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三人心下咯噔一響。


  隻見這時侍衛身後一名蒙麵女上前,冷冷看著三人。隻見女子抬手一一在倩紗,水玉麵上摸索。摸到水玉的容貌時,女子眉頭微微一蹙。


  官兵自然看到了,“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少女麵無表情搖了搖頭,收回了手。顯然並沒有問題了不是嗎?


  “行了,走。”官兵檢查過後,確定無恙便是要將人放行。


  “有勞官爺,多謝官爺。”


  陳三嶺點頭哈腰趕忙感謝幾句,催促妻兒趕快上車,別再耽誤官爺辦案。隨即自己亦是翻身上了馬車,勒住韁繩便是離開。


  後麵緊跟而來的是出殯隊伍,果不其然這還沒走多遠,便是被叫停了下來。


  那領頭騎馬的男子即刻上前,居高臨下冷冷看著麵前的一行侍衛。


  “怎麽了?連我陳家的出殯隊伍也要攔嗎?”


  官兵麵色有些難看,但還是如實回稟報,隻道如今逃了的犯人實在可怕,若是讓人逃了定然後患無窮,不得不攔。


  “陳大少爺,還請諒解。咱們這花朝鎮怎麽說也是天虞境內連接西域的中心鎮,犯人若是從咱們鎮子逃了,逃離天虞,咱們擔當不起啊。”


  男子自然明白,口吻些許不耐煩道,“行了,要查趕快查,別耽擱了時辰。”


  官兵們這才即刻上前,趕忙去搜查。拿著畫像,一個一個的對著這些一身孝服的人一一對照,對照了半天,沒有任何異樣。


  這要說還沒有對照的,那隻有前麵馬車上裝載著的棺材裏的死者了。


  官兵麵色有些難看看向陳家公子。“陳公子你看,這靈柩裏麵……”


  “怎麽,你還想撬開棺材拿著畫像對照著細細看一眼不成?”


  這話一出,周圍的百姓們都紛紛看來。一臉驚悚的看著這侍衛,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侍衛看著陳家公子,麵色有些難看,這陳府是朝廷中慕容家的近親,也是熹貴妃的外侄。聽說前些日子陳府在外的老太太離世了,如今運回陳府辦後事,他們委實不好阻攔。


  侍衛一番斟酌,沉了沉眸終是放行。然而待出殯隊伍一離開,當即便是叫人去通報,叫人盯著那口棺材。


  陳家出殯隊伍一直運到了陳府靈堂,一進靈堂,陳家少爺便是將下人全部遣散下去。隻留了一人在此處,正是一番喬裝打扮混在隊伍中的司徒青雲。


  下人們才離開,司徒青雲即刻轉身奔到靈柩前,將靈柩蓋掀開。靈柩蓋子才一打開,躺在空棺材裏的闕玥紅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司徒青雲,淚水滑頰而落。


  “好了,不怕了,沒事了。”


  司徒青雲俯身小心的將人從瓜棺材裏抱出,心疼的抬手給人擦拭著眼淚。


  闕玥靜靜的依偎在人懷裏,眼眶一片通紅,眼眸裏的害怕依然不減。再看去,那靈柩裏麵根本什麽也沒有,隻有一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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