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司徒青雲亦是冷冷看著人,雙方殺意凜然,眼看兩人就要交手,這時身後一聲暴喝傳來。


  “青雲!!住手!”


  這時,後方追來的司徒廷昊從石林後走出,緊鎖眉頭看著這個弟弟。“青雲,別再任性妄為了,帶著她回天虞城吧,她逃不了的。”


  身後緊接著而來的是阿月,隻見人麵色難看,捂著受傷的手臂走出,看著司徒青雲黛眉緊蹙。


  “雲哥哥,別再為了她一錯再錯!你難道真的想讓孩子往後被人叫做叛徒的女兒嗎?”


  司徒青雲冷眸未語。而懷裏的闕玥聽到阿月的聲音,似乎想到了什麽,抬頭看著阿月的方向,目光有些呆滯卻是懇求。


  阿月斂眉看著人,知道這人想說什麽?是那顆頭顱嗎?


  “李闕玥,別再牽連他了。你隻要信守承諾,我也不會多做什麽。”


  闕玥目光呆呆,沒有說話,如今哪怕點個頭對這人而來也是極其困難的。


  司徒青雲冷眸看著這一行人,眸色微沉。一旁的陳三嶺同水玉亦是有些顧慮,他們如今勢單力薄,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想全身而退,實在是難上加難!如今他們身後隻有峭壁這一條路了!

  “將軍!”陳三嶺看了看自家將軍,用眼光示意身後。司徒青雲冷眸,抱著闕玥的手微微收緊幾分。


  “兄長,還請原諒青雲的任性。”


  隻見司徒青雲忽地如此說了一聲,抱著李闕玥轉身縱身一躍,跳下了山崖!陳三嶺同水玉亦是跟著一躍而下!


  “青雲!!!!”司徒廷昊麵色難看,飛奔而來。


  “雲哥哥!!!!!”


  阿月亦是變了麵色,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般情況!整個人雙眸赤紅濕潤,奔到山崖口卻是什麽也沒有抓到!


  北辰焱玨冷眸看著下方雪霧彌漫的景象,粘滿鮮血的手緊緊握著白色的瓷器瓶,冷眸吩咐。


  “這峭壁下可是有路的,他們逃不遠,即刻去追。”


  司徒廷昊微微一愣,“青雲沒事?”當即亦是氣得變了麵色,派人即刻去追。


  這邊石林後,趙芊芊看著那逃了的李闕玥,頗有咬牙切齒的陣勢。再看,一旁的暗九早沒了蹤影。趙芊芊握了握拳,轉身悄聲離開。


  李闕玥必須死!!隻要她還活著一日,她便無法安穩度過每一天!

  這邊司徒青雲同陳三嶺夫妻二人,跳下峭壁後便是馬不停蹄的往密林深處趕。


  這時陳三嶺急了,趕忙詢問自家媳婦,春兒和吉兒在哪?

  水玉斂眉,趕忙如實回稟,說是孩子們已經安全轉移出來了,如今應該在山道出口,倩紗帶著的。


  早已候在山穀地道出口處的倩紗看著狹隘山道中走出的三人,如釋重負,抱著嬰兒趕忙迎接上去。


  春兒見娘親,爹爹平安回來了,趕忙朝二人哭著奔跑去。陳三嶺一把抱起自己的女兒,替人擦著眼淚輕聲哐哄。


  少女並沒有看到青年,不免著急,有些無措詢問。“玉姐姐,少煬呢?怎麽沒有和你們一塊?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說著便是要回村子裏去找人,水玉趕忙將人一把拉住,忙解釋道:“放心吧,他和薑婆婆都沒事。他們知道出口的,會找來的。我們先離開這裏。”

  女子看著身後那白茫茫一片的雪林,縱然百般不安,可也不能再拖延時間。一行人便是離開了這狹路口。


  陳三嶺守在馬車外,眉頭緊鎖警惕的看著四周。


  陳舊寬大的馬車是村民們素日用來運輸貨物下山的,馬車上堆滿了茅草,藥簍,狼皮,包穀等一對亂七八糟的東西,正是明日要拿到山下換的。


  水玉趕忙跑到司徒青雲跟前,看著人懷裏的奄奄一息的闕玥。目光落在人胸口插著的那柄匕首上,麵色難看。


  鮮血源源不斷往外留,傷口隱隱發給,這匕首還有毒的!

  “真是的啊!糟糕透了!”水玉一聲低咒,當即轉身在馬車角落裏找出來一個藥簍,隻見藥簍裏裝著滿滿的藥草。


  藥簍裏滿滿的藥草,是平日裏村民們要拿去山下換錢的,想不到竟然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水玉在藥簍裏手忙腳亂找出一株止血藥,塞到了司徒青雲手裏,催促。


  “這是止血草,倩紗你將它碾碎。”


  “好的。”倩紗趕忙放下孩子,交給春兒,接過藥包便是要將這東西揉碎。春兒隻能抱著弟弟,乖乖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可都這時候了,哪還有時間慢慢一點一點碾碎。


  “藥草給我。”司徒冷眸接過倩紗遞來的藥草,在二人微微錯愕的目光中,想都沒想便是將藥草放在嘴裏咀嚼。


  水玉蹙眉,這藥草可是很苦的且有麻醉效果,直接用嘴接觸會麻了舌頭的。


  可也來不及多想,一把撕開了闕玥心口的衣裳,撕下衣裙上的布條趕忙用雪弄濕,替人將傷口上的血稍微擦幹淨些許。


  “將軍我要拔刀了,別讓她咬了舌頭。”


  司徒青雲斂眉,讓人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唔!!”水玉的手才握住刀柄,闕玥當即痛得緊鎖眉頭,一聲悲鳴從喉嚨深處嘶吼出。


  水玉微微蹙眉,卻也沒有多說什麽。握著匕首的手微微收緊,咬牙,眸色一狠,忽地猛然一下將插在闕玥心口的匕首拔了出來!當即,血噴灑了兩人一臉。


  “啊——”闕玥痛苦得無助的躺在司徒青雲懷裏顫抖不止,額頭冷汗直冒。再看,司徒青雲的手背已經被人狠狠咬出了血,鮮血直流,那一塊肉險些被人一口撕扯下。


  “將軍,草藥!”


  司徒青雲眉頭緊鎖,將咀嚼好的藥草吐出。水玉不敢拖延,趕忙一把抓起方才準備好的止血草藥,厚厚的一層敷在了的傷口上,給人迅速纏繞好布條。


  隨著藥包敷上,闕玥當即痛得扭動身子,想要擺脫這痛苦,傷口處的火辣辣灼痛讓人無法忽視,痛苦難耐。


  “她中的毒怎麽辦?”司徒青雲不免有些焦慮,眉頭緊鎖,麵色凝重難看。


  “將軍不必過於著急,她一身皆是劇毒,薑婆婆那區區的鎖魂丹要不了她的命,自然她的心頭血也救不了她。如今隻能先吊著她的一口氣,趕忙想辦法逃離這裏,再尋良醫。”


  司徒青雲沉眸,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

  “娘……姐姐沒事吧?姐姐會死嗎?”


  一旁的春兒趕忙抬手給娘親擦著臉上的鮮血,看著那痛苦躺在伯伯懷裏的姐姐,眼眶紅了。方才眼睜睜看著一把刀從人胸口拔出,那得多痛。


  水玉極力笑了笑,摸了摸春兒的頭,柔聲細語安慰。“放心吧,姐姐隻是受了點傷,會沒事的。”


  “娘,我們會沒事嗎?他們為什麽要來追殺我們?我們做錯了什麽嗎?”


  春兒握著弟弟的小手,可憐兮兮的抬頭看著水玉,委屈害怕憤怒。


  “春兒,我們什麽都沒做錯。可是春兒知道嗎?這世間壞人也很多,就算我們什麽也沒做錯,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


  春兒緊緊抱著水玉,哭了。“娘親,我們會死嗎?”


  水玉笑容慈祥的摸了摸人的腦袋,心疼。“傻丫頭,不會的,娘親向你保證。”


  春兒看著娘親,點了點頭,她相信娘親說的話。


  陳三嶺看著將軍懷裏的女子,眉頭緊蹙。


  “如今這山裏山外都被朝廷的人包圍,這裏很快也會被發現,我們必須尋個去處。秦大哥一時半會也不能從西域趕來支援,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這時司徒青雲眸色微沉,“如今能真正救她的隻有墨雪山莊。”


  “墨雪山莊?”陳三嶺微微蹙眉。


  而一旁正在哐哄嬰兒的水玉亦是轉頭看來,眼底的恨意浮現。可目光觸及到那人懷裏奄奄一息的李闕玥,終是妥協。


  “墨雪山莊奇藥不少,興許能有藥救她一命,可她若是今晚沒熬過去……”


  “她會熬過去的,不會出事的。”司徒青雲眸色陰沉,將懷裏的人愈發抱緊了。


  “真要去墨雪山莊?墨月殤雖說看似是個溫柔平易近人的主,可那人手段可不簡單,他當真會願意幫我們?”


  司徒青雲麵色淡漠未語。


  水玉眸色微沉,一聲冷笑幾分嘲諷。“無論會不會,都要試一試。墨月殤隻要給足條件,自然願意救的。”


  “若是去墨雪山莊確實可行,那墨月殤在這北疆雖說隻是商人,可勢力卻不小。若能得他相助,救下李姑娘定然會成功的。”


  陳三嶺微微蹙眉,打量著自家將軍,一臉心疼。


  可墨雪山莊從不做虧本生意,按照商人的本性,指不定要趁此機會整出什麽幺蛾子或者天理不容的條件,狠狠宰割將軍一次。


  就在幾人沉思之時,馬車外忽地傳來倩紗的一聲驚呼。幾人嚇得不淺,趕忙鑽出馬車詢問怎麽了?

  隻見倩紗指著風雪中蹣跚而來的一頭母狼,害怕得瑟瑟發抖。“玉姐姐,狼……來了。”


  水玉同陳三嶺斂眉看著麵前的這頭母狼,隻見母狼身後還帶著一隻小狼。陳三嶺一眼認出了這頭母狼,不免驚呼一句。


  “咦咦咦?這不是之前在野狼穀遇見的那隻頭嗎?怎麽跟來了?”


  水玉望著這頭母狼,想到這東西方才竟然三番五次救李闕玥的舉動,不覺心酸蹙眉。“這母狼,活不久了。”


  陳三嶺斂眉,“它怎麽跟著咱們來了?”


  就在一行人納悶不解時,隻見那頭母狼叼著小狼,來到了司徒青雲跟前,將小狼放了下來,隨即朝司徒青雲嗚嗚悲鳴幾聲。

  隨即一雙獸瞳看著人懷裏氣息微弱的李闕玥,伸出舌頭舔了舔人的手,幾聲嗚嗚悲鳴。


  聽到狼嚎,闕玥緩緩睜開了雙眸,目光些許渙散的看著眼前的這頭狼。想抬手摸摸狼的腦袋,可根本抬不起來。


  司徒青雲沉眸,輕輕牽拉著人的手摸了摸這母狼的頭。母狼一雙獸瞳盯著人,忽地仰天一聲咆哮,隨即轟然倒地沒了生命跡象。


  小狼跌跌撞撞爬到母狼跟前,痛苦的悲鳴不停,嗚嗚直叫。


  闕玥沉眸看著眼前的母狼,淚眼模糊。


  “還真是諷刺啊,萬物有靈,有的人心腸歹毒,還不如一頭狼。”


  陳三嶺冷笑。


  其餘人看著地上趴在闕玥身上跟前的死了的母狼,斂眉未語。


  迫於李闕玥身上還殘留著絲蠱,焱王可能隨時會找來此處,一行人不敢在此地多停留,必須離開。而那頭母狼則是被陳三嶺他們挖了個雪坑埋葬了。至於那頭小狼,自然是抱走了。


  如今野狼穀的狼群被焱王順帶一舉殲滅,這才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家夥,是無法在這嚴酷惡劣的環境中生存下去的!


  山路崎嶇,狹窄的道路隱蔽,這掩藏在山縫中的馬車緩緩往前行駛而去,車輪碾壓在雪地裏,風雪掩蓋了一切。


  馬車內,那頭小狼緊緊靠著司徒青雲身側,睡著了。


  而闕玥的體溫愈來愈低,整個人也是渾渾噩噩的的靠在司徒青雲懷裏。眼睛半眯著,似醒未醒,有些不省人事。因為寒冷,疼痛而不停顫抖的身體,怎麽也捂不暖和!

  水玉鎖眉,隻道再這麽凍下去可不是什麽好現象!必須想辦法給人取暖。


  於是,一行人拿了馬車裏所有的狼皮給人蓋上,可還是無濟於事,整個人靠在司徒青雲懷裏冷得哆嗦不停。


  倩紗蹲下身,不停的給人搓手取暖,可無濟於事。更何況,他們自己的手腳也是冰冷得可怕,又怎能給人取暖。


  “司徒青雲……我疼……”懷裏的女子渾渾噩噩沙啞一句,雖說聲音微弱可一行人還是聽清楚了。


  幾人看著人那滿身傷痕,眉頭緊蹙,終於還是忍不住喊疼了嗎?也是啊,怎麽可能不疼呢?被挖了心頭血,是個人都會疼的吧?如今再加上天寒地凍的,身上的傷口的疼痛隻怕更是放大了數百倍。


  那麽堅強的一個人如今都會喊疼了,果然是被疼痛折磨得承受不了嗎?隻怕凍疼了,也真的心疼得要命了了。


  司徒青雲斂眉,用氅衣將人包裹得更嚴實了,隻露出了一個腦袋,看向水玉。“這些藥草中沒有止疼的嗎?”


  水玉蹙眉,搖頭。


  一旁坐著的倩紗試著給人不停搓手取熱,可人的體溫還是低得可怕,讓人害怕。


  水玉看著司徒青雲懷裏的女子,眼眸似睜未睜,隻怕快要撐不下去了!


  “隻能靠她自己扛了,可現正值北疆隆冬嚴寒之季,又冷又疼,我實在擔心她能不能撐到……”


  話未說盡,終是斂眉未語,一行人卻是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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